張靜瑤臉色變得很難看,但是她卻沒說什麼,繼續保持沉默。
這一行葉青才是主導,既然葉青沒打斷馬薇的話,就說明這丫頭知道葉青的心思。
其實葉青也不知道,馬薇為何這種時候就亮劍,但卻沒說話。
他權衡緬北,玩的是人心,緬北各族什麼樣,是從文遠山口中聽來的隻言片語,但馬幫跟這些少數民族打了幾百年的交道,對他們自然了如指掌。
馬薇看著李建良,毫不回避道:“這隻是你的選項之一,但你絕對不會這樣做。”
李建良並沒因為馬薇是個女子,就輕視她,反而慎重道:“二小姐,你為什麼這樣篤定。”
“因為你心中的仇恨,是這輩子都無法放下的。”馬薇聲音鏗鏘道:“因此,不管鮑駿豐開出什麼樣的條件,你都不會答應。”
“一派胡言!”李建良的臉色頓時變了,眼中閃過一絲狐疑和震驚。
馬薇嫣然一笑,繼續道:“李族長,你不敢相信是吧,十年前,你爭奪族長之位的時候,你的妻子和兒子被殺,而殺他們的人,就是魏建剛。”
“你怎麼知道的!”李建良站起身來,依然不敢置信,每一個民族,王位之爭都極為殘酷,但是拉祜族卻相對公平的,隻不過
“馬幫行走緬北各地,跟各族做生意,因此對各族的秘密都略知一二!”馬薇坦言道:“魏建剛支持你的族人,就是想霸占曼巴礦區,從而擺脫北佤的控製。
這些年,你一直都在尋找殺害你妻兒的凶手,甚至懷疑魏建剛兄弟,但可惜的是你沒證據。
這也是這麼多年,將軍嶺獨立於佤邦軍政體係之外的真正原因。而這件事,鮑駿豐同樣清楚,所以,他並沒真心的想要招攬你”
聽到這番話,李建良大驚失色,驚駭的看著她:“你有證據!”
馬薇搖搖頭:“這件事是馬幫馬隊來拉祜族收購物資的時候,無意中聽到的,回去之後,就向馬幫總堂彙報了這件事兒。但是馬幫隻在緬北做生意,不參與任何民族的紛爭。”
深埋在心中的傷疤被馬薇狠狠的揭開,李建良震怒交加,心中也掀起了驚濤駭浪,馬薇雖然沒說出那個人是誰。但是,當初誰跟自己爭奪族長之位,就是誰
但那是自己的親兄弟,他怎麼敢
張靜瑤,葉青,加上鮑美鳳全都愣住了!
這事兒他們真不知道!
但是看李建良的表情,這件事兒是真的。
三個人誰都沒說話,李建良足足盯了馬薇一分鐘,從她一雙明眸中,看到的卻是坦誠,一屁股坐在紅木椅子上,痛苦的閉上了眼睛,似乎不想去回首那段讓他痛徹心扉的往事。
葉青讚許的看了馬薇一眼,默默的給李建良遞過去了一根煙,並且幫他點上
李建良一口就抽了半根
馬薇看著痛苦不堪的李建良,繼續道:“李族長,殺妻殺子之仇,不共戴天,況且男兒在世,也該有所為有所不為,作為一個男人,一位族長,有些東西需要用生命去捍衛。”
李建良俊朗的麵孔開始扭曲猙獰,怒喝道:“你以為我不想嗎,可是我能怎麼辦,每天晚上,閉眼就是妻兒慘死的場麵,但是我能怎麼辦。”
就算自己想要複仇,魏建剛是南佤軍團的總司令,擁兵兩萬,而自己的兄弟,當年爭奪族長失敗,就離開了將軍嶺,加入了南佤軍團。
以拉祜族的實力,想要進入南佤找魏建剛報仇,無疑是飛蛾撲火,有去無回。
葉青見他的煙已經抽到了過濾嘴,又遞過一根過去:“我不知道該怎麼勸你,但是我知道,南佤和北佤之戰,已經到了一觸即發程度,這種時候,加入北佤才能報仇,否則”
李建良抬頭看了他一眼:“你說的有道理,但是我不敢相信你們,你來佤邦就是為了礦,為了礦你可以不擇手段,而不是來幫我報仇的。
一旦上了你們這條船,拉祜族覆滅的更快,我怎麼可能為了私仇,帶著族人去死。”
葉青看著他,忽然之間就笑了,這老小子雖然在驚怒之中,思路依然很清晰,佤邦的正規軍是佤族,預備役才是這些少數民族。
老鮑是佤邦之王,他的目光也不僅僅局限於仇恨,而是全都想要。
所以,他和趙東來,其實想要借這一場戰爭,統一整個佤邦,包括南佤。
這些拿著大片刀,破爛槍的少數民族一旦上了戰場,勢必會成為第一批的犧牲者。
“但是你想過沒有,一旦我們失敗了,鮑駿豐也容不下你,因為這段仇恨是無法化解的,他成了佤邦的王,是絕對不會留下一個心懷仇恨的人。”
他話語頓了頓:“而魏建剛兄弟是什麼人,你同樣很清楚,他想要的是將軍嶺,是曼巴和曼相礦區,你是他第一個要乾掉的人。”
李建良痛苦的抽煙,卻沒反駁,成也將軍嶺,敗也將軍嶺,魏建剛占據將軍嶺之後,就可以俯視整個礦區。
葉青鄭重道:“李族長,你現在唯一的選擇,就是跟我們站在同一條船上。而且,我也給你一個希望,我來佤邦,不僅僅是賣礦,同樣也要鏟除電詐,我這個人做人有點底線,但做事卻沒下線。”
他扭頭看了張靜瑤一眼:“就算你不想投效老鮑,也可以跟火石山結盟啊。”
李建良繼續抽煙,但臉色卻很凝重,一雙眉頭都死死的糾結在了一起,空氣都像是要凝固起來了一般。
他需要反複的權衡利弊,所以,眾人全都不再說話了,讓他有足夠的時間去思考。
剛才馬薇揭開的那道傷疤,對他而言,實在太痛了。
這一刻,最緊張的反而是張靜瑤,垂在臀側的手都捏成了拳頭,掌心中都沁出了汗水!
能不能讓李建良成為盟友,對佤邦礦業至關重要,對將來她兒子是否有能力上位,同樣也很重要。
葉青卻淡定的點燃了一根煙,神色平靜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