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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二百六十二 宿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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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墓殿之中的氣氛,一下子緊張到了極點。

所有人都盯著那具緩緩站起身來的乾屍,不清楚接下來到底會發生什麼事情?

拋開秦陽三人之外,這些普通的盜墓者,其實並不太清楚李罡到底利害到了什麼程度。

他們隻知道對方是一巴掌就能拍死自己的存在,他們也遠遠不是李罡的對手。

但對於變異者或者說古武者之間的境界劃分,大境界之間又有什麼實力上的不同,他們就兩眼一抹黑了。

甚至李罡和二娘這二師兄妹之間,到底誰更厲害一籌,他們其實也是不知道的。

所以他們心情極度忐忑,萬一那個大粽子是比李罡師兄妹還要厲害的存在呢?

等那對首當其衝的師兄妹被乾屍殺死之後,會不會就輪到他們這些被困在大殿之中的活人了呢?

相對於這些普通盜墓者,這個時候的秦陽已經主動退到了一邊,將莊橫和江滬護在了身後,戒備著隨時可能發生的變故。

對此李罡師兄妹也沒有太過在意,畢竟他們隻見識了秦陽對機關一道的牛刀小試,或者說莊橫比普通人大得多的力氣。

至於這三位真正的底細,李罡和二娘都是不清楚的。

在這種緊急的時刻,他們覺得還是得靠自己這兩個古武界盜門的高手。

“二娘,你先站到我後邊去!”

李罡一臉的凝重,見得他拉二娘的手臂,口中說著話,已是不由分說地將二娘護在了自己的身後。

“哼,我倒要看看,這死了不知多少年的鬼東西,到底有什麼厲害之處?”

李罡心頭並沒有太多的懼意,反而在此刻升騰起一抹強烈的戰意,身上的氣息,也是愈發濃鬱了幾分。

相當於融境大圓滿的鬥境大圓滿,李罡的實力其實都不比那些參加異能大會的頂尖變異天才差多少了。

隻是他嘴裡雖然這樣說,事實上半點也沒有小瞧那具跟自己氣息差不多的乾屍。

這具乾屍也不知道在這裡存在了幾千年,現在突然之間複活,還將氣息鎖定了他這個場中最強者,就說明這南越王墓絕不簡單。

李罡最擔心的還不是眼前這具跟自己氣息差不多的乾屍,而是其他可能存在的危險,比如說那座玉石棺槨。

李罡有些懷疑所謂的南越王,很可能並不是那具坐在黃金龍椅上的乾屍。

這具乾屍有很大可能是玉石棺槨的守護者,是不想讓盜墓賊破壞那口玉石棺槨。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玉石棺槨之中的存在,肯定是比乾屍更加重要的大人物,實力會不會也要更強呢?

李罡畢竟還沒有突破到玄境,也就是合境,如果真遇到一尊合境強者,那他恐怕連保命都會變得極其困難。

不過現在玉石棺槨之中的情況還不明,乾屍卻已經複活,所以李罡心中的當務之急,還是得先對付這頭乾屍。

作為盜門高手,李罡雖然不知道這具乾屍到底是如何複活的,但他卻是清楚一些道理。

無論乾屍此刻做出了多麼詭異的事情,但對方已經死了千年以上,那是板上釘釘之事。

像這樣的乾屍,體內就算有一些維持生機的力量,肯定也持續不了多久。

千年之後的這場複活,更像是乾屍的執念複蘇,在驅使著他守護自己最後的使命。

李罡知道這肯定是一次性的,如果乾屍體內的那種詭異能量消耗殆儘,那他或許就不用再跟這乾屍大戰三百回合了。

所以李罡心中所想的就是儘全力防守,因為跟這無知無覺,甚至沒有生命的乾屍硬碰硬戰鬥,那是極為不明智的選擇。

甚至他都能猜到這乾屍並沒有痛覺,你一拳一腳,甚至一刀一箭打在對方身上,對方渾然不覺,一時不察之下,很可能就會吃個大虧。

但有一點是讓李罡有些擔心的,作為盜門出身的他,其實並不太擅長這種正麵的硬剛。

如果隻是李罡一個人的話,他就可以施展自己的身法,甚至爬到大殿橫梁上去,這乾屍應該是跳不了這麼高的吧?

可現在李罡卻並非一個人,那些普通的盜墓者倒也罷了,師妹二娘卻是他必須要保護的人。

一旦他李罡自己施展身法逃了,那乾屍找不到目標,或者說奈何不得他李罡,會不會將目標轉到二娘身上去呢?

所以李罡一步都不能退。

他打定主意,就算是拚儘全力,也要護得二娘周全,將自己的這個師妹,完好無損地帶出這座地底墓宮。

“二娘,等下打起來之後,你自己當心一點,能躲則躲,千萬不要硬碰硬!”

李罡的注意力和視線雖然都放在那具乾屍之上,但他卻頭也不回地又叮囑了幾句,他也相信二娘應該不是這種迂腐之人。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事,盜門弟子一般是不會做的。

這一次要不是他們師父的病情已經極度危急,已經沒有一兩年好活,他們也不會冒這樣的大險,花費這麼多的心思。

事已至此,李罡也暫時不去想金丹的事情了,如果連命都沒有了,那還怎麼將金丹帶出去救人?

退一萬步講,就算李罡最後真能拿到金丹,可若是二娘有個什麼三長兩短,那就等於說救一人死一人,又有什麼意義呢?

師父和師妹,等於說是李罡在這個世上唯二的親人,其中任何一個遭遇不測,他都會傷心難過。

更何況金丹未必真能讓他們那位師父病起沉屙,他們隻是不甘心什麼都不做,眼睜睜看著師父死在病榻之上罷了。

就在李罡說話的同時,從黃金龍椅之上站起來的乾屍,已經是邁開了腳步,緩緩朝著李罡走來。

也不知道是乾屍的特性,還是這已經死了數千年的存在忘記了走路,看著它的動作,眾人總覺得很是彆扭,又透發著一種極度的詭異。

包括李罡在內,都從那具乾屍上感受到了一種強烈的壓迫感,讓得他不得不全神貫注起來。

可以說李罡的所有心思,這個時候全放在了乾屍身上,畢竟這是一個跟他一樣的鬥境大圓滿強敵。

噗!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輕響聲突然傳將出來,讓得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的腦子有些不夠用了。

李罡則是感覺到自己的兩邊後肩一痛,見得他滿臉不可思議地轉過頭來,看向了站在自己身後,剛剛收回雙手的師妹二娘。

“二娘,你……你這是乾什麼?”

李罡倒是沒感覺自己的雙肩後側有多痛,可這個時候他卻覺得全身酸軟,一身鬥境巔峰的實力,恐怕已經驟降了一半還多。

李罡能感覺到自己的後背雙肩之下,分彆被釘入了兩枚鐵釘,而且這種鐵釘對他來說,並沒有太多的陌生。

這是盜門秘傳的透骨釘,不僅是二娘的拿手好戲,李罡自己更是浸淫此道幾十年,深知此釘的厲害。

可透骨釘一向都是用來對付古墓之中僵屍的,還從來沒有在活人的身上用過,更何況是師妹二娘對他這個師兄施展的透骨釘。

以前的時候,隻要透骨釘釘入僵屍的後背,對方幾乎就失去了行動能力,隻能任由他們師兄擺布。

李罡的實力自然遠在那些普通僵屍之上,所以他並沒有失去所有戰鬥力,但這個時候的他,無疑是心痛大於身痛。

無論是從二娘的出身,還是此刻的站位,轉過身來的李罡,都清楚地知道在自己身上施展透骨釘的,就是自己視為親妹妹的這個師妹二娘。

可李罡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從小將二娘撿來,一勺飯一勺飯地將其養大,為什麼二娘要在這個時候反目成仇?

在這種乾屍即將攻擊李罡,甚至連實力都不在李罡之下的關鍵時刻,中了透骨釘的李罡,下場可想而知。

可以說二娘這樣做,等於是將李罡推進了無底的深淵,也斷送了這整個隊伍的最強戰力。

如此一幕,也被所有人看在眼裡。

他們在剛開始的愣神之後,都是倒吸了一口涼氣,同樣在疑惑二娘為什麼要做出這種事來?

很明顯李罡對二娘完全沒有任何的防備,所以才放心大膽地將後背交給了自己的這個師妹。

可這個師妹卻在這樣的時候驟下狠手,兩枚透骨釘釘入了李罡的肩胛骨之中,這簡直就是一種另類的釜底抽薪啊。

“師兄,你……你不要怪我,我……我這也是不得已!”

此時此刻,做出這些事情的二娘,臉色有些蒼白,可在她的眼眸深處,卻有著一抹隱隱的白色光芒在閃爍,似乎在影響著她的心智。

又或者說此刻在二娘的心中,有兩種能量正在進行著一種強烈的拉鋸戰,就是不知道哪一方能占據最終的上風?

也可以說二娘剛才的動作,未必就是她的本意,那是屬於她身體之內的另外一種力量,強行讓她做出了那樣的事情。

可此時此刻,二娘屬於盜門弟子,或者說屬於李罡師妹的心性又占據了一點上風,讓她無比愧疚自己剛才所做的事情。

“二……二娘,你到底怎麼了?”

李罡終於發現了一些不對勁,他有些心慌,更不知道這種情況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怎麼自己就沒有半點察覺呢?

若是能早一點察覺到二娘的異樣,或許就能早一點找到辦法,也不用像現在這般被動了。

值得一提的是,在二娘施展透骨釘釘入李罡肩胛骨的時候,那頭乾屍卻沒有第一時間發出攻擊,似乎也在等待一個結果。

很可能乾屍之前的動作,就是為了吸引李罡的注意力。

當李罡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這頭跟自己實力相差不多的乾屍身上時,二娘終於一擊即中,兩者配合得天衣無縫。

“師兄,這是我的宿命,我……我逃不掉的!”

二娘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過多解釋,但從其口中說出來的這些話,聽在眾人耳中卻是一頭霧水。

什麼宿命,什麼逃不掉,這怎麼聽起來就這麼不真實呢?

李罡的臉上明顯浮現出一抹痛心之色,他心頭很是急,卻又不知道如何是好,更不知道接下來自己的這個師妹,又想乾點什麼?

“不過你放心,師兄,隻要你接下來什麼也不做,我就算是拚儘全力,也會護你周全!”

二娘接著所說的話,在讓李罡心頭一沉的同時,也讓大殿之中的其他人臉色一變。

“什麼叫什麼也是做?”

李罡的聲音變得很是低沉,他發現自己越來越不認識這個師妹了。

或許在剛才二娘動手的那一刻,她就已經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一個李罡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

“就是不要阻止它任何的行動,也不要再去管那些凡人的死活!”

二娘索性將話說得更明白了一些,她說話的同時,還抬起手來指了指那具乾屍,明顯她口中的“它”,指的就是這具乾屍。

聽得這話,所有人的身形都是狠狠一震。

他們忽然發現,自己最後的護身符,恐怕也要不複存在了。

以己之心度人,在這樣的情況下,想必李罡肯定不會再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多半會對二娘妥協。

而聽二娘的口氣,她能保住的也就隻有李罡一人而已,其他所有人,都不能活著離開這座地底墓殿。

“二娘,你知道自己在乾什麼嗎?”

李罡的臉色變得極度難看,身為盜門嫡傳,他心中還是有一些底線的,至少不會真的像眾人想像的那般冷漠無情。

“二娘,我們雖出自盜門,但盜亦有道,草芥人命這種事,咱們不能做!”

聽得李罡的這幾句話,眾人總算是微微鬆了口氣,心想隻要這位沒有拋棄自己就行。

“若是碰到像外邊那種機關,那隻能怨他們自己命不好,怪不得彆人!”

李罡的聲音還在繼續傳來,聽得他苦口婆心說道:“我李罡既然把他們帶到這裡來,就得為他們負責,絕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全部命喪於此!”

聽完這一番話後,眾人都有些動容。

就算是秦陽三人也緩緩點頭,心想這個李罡總算沒有像二娘一樣,還有著屬於自己的道德底線。

“師兄,我說過,這是我的宿命,我躲不掉的!”

待得李罡把話說完之後,二娘卻變得有些著急,可一時之間她又不知道怎麼去勸。

或許在二娘作為盜門傳人的這個思維裡,清楚地知道李罡所說的這些話才是對的,她根本找不到理由來反駁。

盜門在古武界其他所謂名門大派的眼中,無疑是有些上不得台麵。

大多數的古武者,都想當然地認為他們是一群雞鳴狗盜、挖墳掘墓的卑鄙之人。

或許正是因為這樣,盜門才很少跟古武界其他門派打交道,當初的潛龍大會,盜門也沒有派人去參加。

可現在看來,像李罡這樣的盜門傳人,並非外人想像的那樣卑鄙無恥,在某些事情之上,他依舊堅守著心中的本心。

這種本心,在平時的時候或許無關緊要,但在現在這樣的關鍵時刻,可就有些難能可貴了。

其他人不知道那具乾屍有多厲害,秦陽三人還能不知道嗎?

再加上此刻李罡已經被二娘釘入了兩枚透骨釘,一身實力隻剩下不到一半,絕對不可能再是那具乾屍的對手。

而在這樣的情況下,李罡說出這些話來,明顯就是要跟二娘對著乾了,這很可能會讓他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更何況就算李罡不妥協,他也未必真能護得住所有人,可心中的本心,讓他做不出明哲保身之舉。

“去他娘的宿命,老子不知道什麼是宿命!”

再次聽到二娘提到“宿命”二字,李罡仿佛被觸動了某一根神經,突然變得有些歇斯底裡。

“二娘,我隻問你一句,你到底還是不是盜門弟子,到底還是不是我認識的那個……小玉兒?”

如果說李罡前半句話還有些嚴厲質問的話,那後頭一句問話就變得溫柔了許多。

這也讓殿中諸人第一次知道了二娘的名字,或者說小名。

而且他們儘都能猜到,“小玉兒”這個名字,恐怕已經很多年沒有人叫過了。

但隻有李罡才知道,當初他在撿到二娘的時候,看到了二娘繈褓之中的一塊玉牌,上邊雕刻著一個古字“玉”。

所以李罡給二娘起了一個“小玉兒”的小名,這個名字也伴隨著二娘度過了一段美好的童年時光。

後來二娘在盜門漸漸顯露出驚人的天賦,超越了許多的同輩師兄師姐,也就沒有人再叫小玉兒這個小名了。

如今在盜門之中,幾乎人人都稱呼她為二娘,哪怕她的年紀並不是太大,但這更多的算是一種尊稱。

這個小名已經有很多年沒有叫過了,此刻驟然被李罡叫出來,讓得二娘的身形狠狠一震。

曾經的一些美好時光浮現上心頭腦海,讓二娘眼眸之中的那抹白光終於被壓了下去,似乎是她的本性占據了上風。

“師兄,我……我……”

唰!

就在二娘顫抖的聲音發出,想要說點什麼的時候,她眼眸之中忽然白光大亮,下一刻聲音似乎都變得沙啞了許多。

“哪來那麼多的廢話?”

聲線有些改變的二娘,再次抬起頭來的時候,似乎整個眼眸都被白光包裹,口中說出來的話,也蘊含著一抹詭異和陰沉。

“李罡,看在……她的麵子上,本王最後再給你一次活命的機會,你可不要不識抬舉!”

沙啞的聲音從二娘的口中發出,讓得眾人都有一種極其異樣的感覺。

似乎這個時候的二娘,已經不再是他們所認識的那個二娘,而是變成了另外一個人,這實在是太詭異了一點。

“你不是二娘,你……你到底是誰?”

李罡雖然被透骨釘所傷,但身為鬥境大圓滿的高手,他該有的眼光還是有的,但這個時候的他,心情無疑變得極其惡劣。

跟自己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師妹二娘,突然之間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饒是以李罡心性之堅韌,一時之間也有些接受不了。

事實上“二娘”剛才的自稱,已經暴露了一些東西,李罡關心則亂沒有注意到,但另外一邊的秦陽卻是若有所思。

“本王?她不會就是這座古墓的主人南越王吧?”

秦陽腦海之中突然轉過一個怪異的念頭,總覺得這樣的事有些匪夷所思。

在成為變異者之前,秦陽乃是理科出身,所以他對大夏曆史隻是一知半解,自然不可能知道數千年關獨霸南方的南越王是何許人也。

甚至秦陽都不知道南越王到底是男是女,曆史上又有幾位南越王,這南山地底之下的南越王又到底是哪一位?

不過秦陽曾經在天都秘境的火鷹峽穀深處,遇到過一個肉身殞落,但殘魂卻活了兩百年的老怪冥殺。

這讓秦陽見識到了一種極為新奇的存活方式,而此刻附著在二娘體內的詭異存在,會不會真是南越王的殘魂呢?

但相比起一個殘魂隻活了兩百年的冥殺,能存活幾千年的殘魂,秦陽簡直是聞所未聞。

可此刻的存在,卻又跟冥殺有些不同,難道附著在一個人體內的殘魂,能存活得更久嗎?

先前的時候,秦陽就已經察覺這個二娘有些不太對勁了,比如說那滴鮮血滴落到乾屍口中的一幕。

隻是那個時候秦陽並不敢肯定二娘是不是有意的,畢竟她雙手原本就有傷,鮮血滴落或許隻是一種無心之失。

但現在看來,秦陽那些微妙的猜測,全都不是空穴來風。

甚至秦陽還有一種感覺,李罡帶人尋找這南越王墓殿,花費了這麼長的時間才進入這裡,也全都在“二娘”的計劃之中。

由不得秦陽不往壞處想,現在他嚴重懷疑,李罡那個師父的病情,都有可能是二娘計劃中的重要一環。

如果真是如此的話,那這個“二娘”實在是太可怕了點,這簡直就是一個極其周密的計劃啊。

不過這個時候秦陽並沒有輕舉妄動,或許是因為心中對“二娘”的好奇,又或許是想要進一步地知道這南越王墓的秘密。

秦陽有一種感覺,南越王墓最大的秘密,應該就在那具玉石棺槨之中。

而現在在“二娘”的心中,應該也隻有李罡這一個大敵,她完全沒有將其他人放在眼裡。

李罡已經被釘入兩枚透骨釘,一身戰力已經隻剩下不到一半,可以說局勢應該已經落入了二娘的掌控之中。

可李罡最關心的卻不是這個,他覺得這個時候的二娘極為陌生,陌生到自己都不太認識了。

他必須得搞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一向頗為依戀自己的二娘,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一介布衣,也有資格問本王是誰?”

在所有人目光注視之下,李罡的問話落下後不久,從“二娘”的口中,就傳出了這樣一道清冷的聲音。

直到這第二句“本王”出口後,眾人終於注意到了二娘的自稱,這讓他們再次倒吸了一口涼氣。

就算這些人再後知後覺,也終於意識到此刻的二娘,跟之前的二娘恐怕已經不再是同一個人了。

哪怕這樣子看起來跟先前沒有什麼兩樣,但那說話的口氣,還有眼眸之中明顯的白色光芒,都在昭示著某些真相。

至於在李罡的感應之中,二娘依舊隻有衝境大圓滿的修為,這讓他心頭一動,臉上卻是不動聲色。

“你就是南越王?”

雖然李罡極度不敢相信這個事情,也不願相信二娘會變成另外一個人,但他還是臉色凝重地問了出來。

“呼……”

眾多盜墓者聽到“南越王”三個字的時候,儘都吐出一口長氣,總覺得自己這一次的盜墓經曆,實在是太離奇玄幻了。

這盜墓盜出一具可以活動的千年乾屍不說,原本跟他們一起下來的盜墓頭領之一,竟然變成了這座大墓的主人?

這怎麼聽都太過離奇,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親身經曆,從彆人嘴裡說出來,他們是打死也不會相信的。

“準確的說,隻有靈魂才是本王,而這具肉身,不過是蘊含一些本王微弱血脈的孱弱肉身而已!”

覺得一切儘在掌控的“二娘”,這個時候也沒有太多隱瞞了,這幾句話,也算是印證了秦陽之前的那些猜測。

“三千年的時間,本王終於找到了這個機會,不得不說,李罡,我應該感謝你這個凡人!”

從“二娘”的口中,眾人似乎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隻是這個秘密能不能帶出這座地底墓宮,所有人都沒有把握。

這導致他們都是一言不發,心頭的不安也是越來越濃鬱。

至於秦陽三人則是聽得津津有味,哪怕他們是來自大夏鎮夜司的變異者,也從來沒有聽說過如此離奇詭異之事。

如果“二娘”所說是真,那她的這具靈魂已經存活了三千年之久。

這對於人類來說,無疑是一個極為漫長的時間。

而且秦陽他們在看了一眼二娘之後,卻又知道二娘的這具肉身,最多不過活了三十多年,絕對不會是南越王唯一依附的對象。

至於南越王為什麼直到今天才也說自己的機會來了,恐怕也是因為她現在附身的對象,是她的後裔,身上流淌著南越王的血脈。

也正是因為如此,在南越王的一步步指引之下,利用二娘盜門弟子的身份,這才能重新進入這座南越王古墓之中。

如果是一個普通人,肯定沒有進入這地底墓宮的本事。

沒看在先前在外間的時候,哪怕是盜門嫡傳的李罡,也差點連宮殿的大門都沒有能進得來嗎?

而進入大殿之中後,若二娘身上沒有南越王的嫡傳血脈,哪怕已經極為稀薄,恐怕也不能讓那具乾屍複活。

沒有了乾屍的威懾,隻有衝境大圓滿的二娘,就算是出其不意地偷襲,也未必真能傷得了高出一個大境界的李罡。

這一環扣一環的嚴密計劃,讓得想通這些關節的秦陽都是歎為觀止。

他心想這個南越王的殘魂,為了等這一個機會,還真是能忍。

但三千年的等待,終於還是讓南越王等來了這一個機會,而她即將想要做的事,恐怕也是非同小可。

此間的局勢,看起來已經儘在南越王的掌控之中。

唯一的高手李罡實力驟降一半,而那頭乾屍卻保持著鬥境大圓滿的全盛,這局麵還用得著多說嗎?

“李罡,機會我已經給你了,難道你真要為了這些不相乾的凡人,而將自己的性命斷送在這裡嗎?”

南越王的聲音還在不斷傳出,而她在說到李罡的性命時,眼眸之中的白色光芒,明顯閃爍了幾下。

顯然在二娘本人的心中,李罡的性命還是非常重要的,如果有可能的話,她絕不會願意看到那個最壞的結果。

隻可惜這個時候南越王的靈魂之力已經占據了絕對的上風,二娘就算是想要說話都說不出來,隻能是乾著急。

“你也彆說他們無辜,一群挖墳掘墓的家夥而已,早就該死了,說不定他們的手上,還沾著人命呢!”

南越王環視一圈,每個人被他散發著白光的眼眸看到,都會下意識低下頭去,根本不敢跟她對視。

“李罡,收起你那可笑的憐憫之心吧,為了這些人送命,不值得!”

南越王的聲音仿佛有著一種特殊的蠱惑性,想要影響李罡的心智,讓這個唯一還有點威脅的古武者,不再成為她的威脅。

這個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李罡的身上,包括秦陽三人,都想要看看在對方已經攤牌之後,這位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所有人都能看得出來,南越王的底牌,未必就隻有那具乾屍,很可能還有其他更強的手段。

嚴格說起來,如果“二娘”所說是真,那這裡就是南越王的主場,所有的東西,都在南越王的掌控之中。

然而在南越王話音落下,很是自信李罡會在自己的威脅和話術之下妥協時,她卻是看到這個盜門傳人緩緩搖了搖頭。

“他們的生死,不應該由你這個已經死了幾千年的人來決定!”

聽得李罡口中的沉聲傳出,眾人都大大鬆了口氣,暗自慶幸這位還好沒有拋棄自己。

事實上剛才南越王說得其實沒錯,這些盜墓者挖墳掘墓,乾的都是有損陰德之事,甚至手上可能還有人命,未必就全是無辜之人。

可李罡一來身在古武界盜門,二來也知道如今的大夏,不再是數千年前那個群雄爭鬥,毫無法度的世界。

這些人當中固然有該死之人,但肯定也有不該死之人。

他知道自己要是退避了,所有人恐怕都沒有一絲再活命的機會。

又或者說李罡的心情極為煩躁,從某種角度來說,他也是一個極為固執之人,此刻鑽了牛角尖,萬分不想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這其中最重要的,也可能是李罡對師妹二娘的感情。

他不知道自己真的依言而行,等這個南越王的某些機會,或者說計劃成功之後,那個他一手帶大的師妹,又將何去何從呢?

一個死去了幾千年,隻有一縷殘魂苟活於世的南越王,給李罡帶來的震撼雖然極其之大,但並沒有讓他感到絕望。

畢竟李罡還殘留得有將近一半的實力,他更相信那具乾屍一旦戰鬥起來,能量持續消耗之下,絕對不可能持久。

現在李罡唯一擔心的,還是這詭異的南越王還有什麼後手,到時候就真的沒有絲毫辦法了。

“哼,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得到了李罡的答案,南越王心頭的怒意都快要滿溢而出了,冷哼聲之後,便是微微低下頭來。

“你看到了,是他自己不識抬舉,可不是本王不想饒他!”

看起來南越王似乎是在自言自語,但這個時候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在跟二娘說話。

顯然南越王還算是有些顧忌二娘的情緒,至少在李罡主動退避之後,她不會第一個對付李罡。

可現在的情況,是李罡自己不願妥協,要為了那些凡人跟她拚命,這可就怪不得她了。

南越王話音落下之後,身形微微顫抖了一下,連帶著眼眸之中的白光也劇烈閃爍了幾下,看得出是二娘還想要說點什麼。

隻可惜南越王根本不給二娘說話的機會,事到如今,為保自己的計劃萬無一失,她已經什麼也顧不得了。

誰要是敢破壞自己的計劃,那她一定不會手下留情,哪怕是這個二娘最親近的師兄也不行。

呼……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道強勁的破風之聲突然傳出,緊接著眾人就看到李罡赫然是抬起手來,朝著“二娘”抓了過去。

“擒賊先擒王!”

不知從什麼地方傳出這樣一道興奮的聲音,讓得眾人都是如夢初醒,然後他們的臉上,就儘皆浮現出一抹極度的期待。

看來李罡雖然被眼前的事震撼,卻沒有失去理智,他更知道以自己現在的狀態,恐怕不是那具乾屍的對手。

如果李罡還是全盛狀態,他並不介意跟那具同境同段的乾屍大戰三百回合,但現在嘛,強行動手隻是自取其辱而已。

所以李罡第一時間就將目標鎖定在了二娘的身上,而且沒有太多猶豫,這一次的出手簡直迅若雷霆。

彆看南越王剛才說得信心十足,還有一抹高高在上,但她終究隻剩下了一縷殘魂而已。

而且這縷殘魂還必須得依附在二娘的身上才能存活,也就是說南越王所有的行動,都必須得依靠二娘才行。

但二娘的修為隻有衝境大圓滿,比全盛時期的李罡低了整整一重大境界。

哪怕這個時候的李罡被兩枚透骨釘所傷,一身實力最多還剩下一半,但也依舊是一尊鬥境古武強者。

在這個世界上,像秦陽這樣能越境作戰的妖孽無疑是少之又少,甚至連越段位作戰的變異者和古武者也絕不多見。

再加上李罡相信自己這一次是出其不意的動手,一定能打南越王一個措手不及,控製住二娘的機會,至少超過了八成。

隻要控製了二娘,就等於控製了南越王的行動能力,更可能因此控製那具乾屍,這就是李罡的全盤計劃。

就連秦陽都不得不佩服李罡的當機立斷,心想要是自己處於李罡的位置,所能做的也不過如此了。

隻是看到李罡抬手跨前的動作,秦陽卻是在心頭歎息了一聲,心想有些事情,可並不像李罡想像的那麼簡單啊。

相對於李罡,身為精神念師的秦陽哪怕離得更遠,卻感應得更加清楚。

相比之下,李罡還是有些太小看南越王了,又或者說對以前的二娘沒有一絲一毫的戒心,導致他忽略了許多的問題。

又或者說是這南越王古墓之中的某些氣息,讓進入這裡的“二娘”在吸收了這些氣息之後,古武修為已經更上一層樓了。

說時遲那時快,在所有人期待目光注視之下,李罡的右手五指,已經離二娘的咽喉不過一指之遙,下一刻應該就能徹底控製二娘。

然而就在下一刻,二娘突然微微一偏腦袋,赫然是在千鈞一發之際,避開了李罡這誌在必得的一抓,讓得他抓了一個空。

“嗯?”

一抓不中的李罡,這一驚真是非同小可,眼眸之中更是浮現出一抹不可思議的神色。

因為他自問自己剛才那一抓,至少也是鬥境初期的實力,出其不意之下用來對付一個衝境大圓滿的古武者,絕對會手到擒來。

可二娘這恰好處的一偏頭,卻是剛好避過了李罡的手抓。

而且對方的臉色看起來都沒有任何變化,好像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似的。

“難道?”

短暫的驚愕之後,李罡腦海之中突然靈光一閃,滿臉震驚地看向二娘,終於感應到了此刻二娘身上散發出來的隱晦氣息。

“果然是鬥境初期,這……這怎麼可能?”

發現這一個事實的李罡,一顆心不由沉到了穀底,聽得出他的喃喃聲中,蘊含著一抹絕望。

如果說剛才的李罡,還覺得自己能輕鬆控製二娘的話,那現在在感應到後者的氣息後,他就知道自己終究還是將問題想得太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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