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鳴麵色沉沉,眼神冰冷地瞥了那夫妻二人一眼,視線最後落在婦人懷裡的小女孩身上。
“孩子怎麼樣了,吃壞了肚子應該先去找大夫。”
昨天小乞丐和他通過氣,嘴角有人痣的男人買了肉菜回去吃得可香了。
饞得跟蹤他的小乞丐直流口水,那女娃吃的最少,吃的最多的是他的兩個兒子,他們一家子吃了都沒事。
婦人嗓音尖銳的罵道:“我閨女是吃了八寶齋的菜才會中毒拉肚子,當然要找你們,醫藥費得你們出,頭頂長瘡腳底流膿的黑心玩意,我們要報官。
賣的什麼破東西,第一天開張就把人吃的中毒拉肚子,開什麼鋪子,趁早關門算了。”
江一鳴怒火中燒,吼道:“不管是吃什麼導致的,你閨女都這樣了,是不是應該先找大夫,在你們眼裡女兒的命還比不上幾兩銀子嗎?”
嘴角長痣的男人惡狠狠嗆聲,“你少假惺惺的,我們是看過大夫才來找你的,八寶齋的東西不乾淨,不知道用什麼配料做的鹵肉,肉也不新鮮。
昨天吃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配料放得賊多,吃不出來是啥味,半夜裡我閨女上吐下瀉,人差點沒了。
半夜就找村裡的赤腳大夫看過了,抓了藥吃,不然哪能撐到現在,這不天一亮我們就趕來討公道,大家千萬不要買八寶齋的肉菜,吃出個好歹來就完了。”
最後長痣男又補充道:“昨天我來買肉菜,很多人都看見了的,我是不是買了五六斤?”
很快有人應聲,“是是是,當時我聽見了,特意回頭看了他一眼,他嘴角有個痣,很好認。”
“我也看見了,他嗓門特彆大,想不注意都不行。”
街上行人都被叫罵聲吸引過來圍觀,附近鋪子的掌櫃也來看熱鬨。
還有準備買菜的人這時也不敢買了,要真吃出問題多倒黴。
“真的假的,開張第一天就吃出問題,往後生意還怎麼做,難道開張第二天就關門大吉?”
“我剛買了半隻烤鴨,花了二十文呢,若是不能吃,我這能退貨嗎?”
這時一個管事打扮的男人高聲道:“我昨天來得早,領到了大禮包,拿回府老爺夫人吃了八寶齋的菜,都很愛吃,每種菜都喜歡。
今個又讓我來買,每樣買了兩斤,花了三兩多銀子,我們老爺是縣丞,這菜若是有問題,八寶齋馬上就得關門,店鋪老板也得蹲大獄。”
嘴角長痣的男人聞言,立馬跪在那管事的麵前,“這位老爺你要替我們做主啊,我閨女就是吃了八寶齋的菜出事的,這種黑心商家就該抓起來蹲大牢。”
很多人看事情都不會帶腦子,聽風就是雨。
一時間圍觀群眾都義憤填膺,破口大罵,讓八寶齋關門,不準再開張。
楊氏心裡慌亂,但輸人不輸陣,她瞪著眼嗓音尖銳的懟回去。
“不可能,我們的菜都很新鮮,豬是昨個現殺的,殺好就拿去鹵,雞鴨鵝也是現殺,賣家禽給我們的東家就在城東,現在就可以找他作證,還有斜對麵的屠戶也可以作證,豬是請他殺的。”
江吉祥聲音也很大,反駁那些罵聲,“我兒子最是良善厚道,昨個還一字一句地叮囑我們,不能為了賺錢,買不新鮮的食材,不做就不做,做了就要做到最好,八寶齋是要做長久生意的,要是第一天就讓人吃壞肚子,豈不是自掘墳墓?”
長痣男指著她閨女質問:“那我閨女怎麼回事,好好的一個孩子吃了你家的菜就中毒,就是你們的菜有問題,借口那麼多,說得再好聽也改變不了你們的菜有問題這個事實。”
江一鳴冷眼看著對方鬨,終於忍無可忍:“這一出比戲班子演得還好,你們夫妻倆還做什麼下人,直接搭個台子唱戲得了。”
“你,你胡說八道些什麼?”長痣男眼眸一閃,因為心虛喊話時聲音都弱了幾分。
“哼,我可不像你滿嘴謊言,張口就往人身上潑臟水。”江一鳴冷笑一聲。
“昨天那麼多人來買菜,都很正常,就你跟耍猴戲似的反複嚷嚷,故意讓大夥都注意到你,好證明你真的買過八寶齋的肉菜。”
“你來買菜那會不早不晚剛好午時正,當時你叫的太大聲了,我對你印象很深刻,怎麼?菜買回去舍不得吃,留到晚上才吃?”
長痣男瞳孔一縮,聲音更大了,“你彆倒打一耙,我昨個中午就吃過你家的肉菜,隻是沒吃完,到晚上才吃完,有什麼好奇怪的,這麼貴的肉菜,誰家舍得一次吃完,定是要分好幾餐吃的。”
“肉菜買回去舍不得一次吃完我相信,那為什麼中午吃了沒事,晚上卻吃出問題來了?你就是故意找茬,想把我的鋪子搞垮。”江一鳴神色冰冷到極點。
“那麼多人來買八寶齋的肉菜,南街的富戶老爺們吃了都沒事,其他客人吃了也沒事,你們夫妻和兩個兒子吃了也沒事,為什麼偏偏你女兒一個人就吃出問題了?”
這時人群又嗡嗡議論開了。
“是啊,我昨天也買了,還試吃了不少,都沒事,我家三歲的孫子吃了都沒問題,我們都一把歲數了,肉新不新鮮還是能吃出來的。”
“我昨天來得早,領了大禮包,拿回去一家子吃了都沒事,是吧,壓根沒事,大禮包裡麵少說有三斤肉呢。”
長痣男臉色一白,但他腦子活泛,不然白蓮兒也不會選中他,慌亂了一瞬,很快反駁道:“那肯定是新鮮的肉裡摻了少量不新鮮的,剛好我倒黴買到不新鮮的,我閨女年紀小,身子骨弱,吃了不新鮮的就出問題了。”
說到最後他自己都要信了,雙眼迸發著綠光,“對,就是這樣,是你的菜裡麵摻了不新鮮的肉,剛開張就敢賣假,等名聲打開了,以後不知道會賣啥能吃死人的東西。”
江一鳴很想學他奶呸這人一口濃痰,但他忍住了,氣極反笑,“死鴨子嘴硬,昨天有人看見你在城北一家小藥鋪買了巴豆,你女兒是吃了巴豆才拉肚子的,你張口閉口說要報官,如您所願,官差已經來了。”
“誰,誰報的官?”長痣男結結巴巴地問。
江一鳴嗤笑出聲,“我讓人報的官,我八寶齋身正不怕影子歪,沒什麼不能見官的,開張第二天就有人來拆台,我若是不趕緊洗白,明天我這鋪子真的要被你害得關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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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穿越後第三次上公堂了,縣令都眼熟江一鳴了,江一鳴又又來跪著申冤了。
這次人證物證都有,人證是小乞丐和藥鋪大夫,物證是長痣男倒掉的巴豆。
“草民拜見大人,大人小的幾個到處乞討,昨天是被高勇手裡的肉香味勾去的,想討口肉吃,他不住鄉下,他們一家住在白府,他和他婆娘都是白府下人。”
鐵錘脆聲道:“我見過他好多回,這人不知為何老跟著江小郎,昨天又故意去八寶齋買肉菜,今天硬說是八寶齋害他閨女吃壞肚子。
可他昨天明明買了巴豆回去,我看他閨女是吃了巴豆才拉個不停的。”
高勇臉色發白,他一相自詡聰明,腦子好使,被小姐挑來跟蹤江一鳴,掌握對方一舉一動,頗為得意。
卻不知什麼時候被反跟蹤了。
原來他的一舉一動都被小乞丐監視著。
這群該死的小乞丐。
小姐說了,如果東窗事發,他得自己頂著,若敢把小姐供出去,他一家子都沒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