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這邊,江一鳴也從少爺這裡得到了消息,太子給少爺捎了密信,大概意思就是讓他和江一鳴放開手腳去做想做的事。
現在太子監國,實權在手,能罩住他們,隻要不是有損百姓,有損朝廷的事,可以自由發揮。
“咱們花出去的錢,可以找太子報銷,應該差不多了,老皇帝三天兩頭病重,纏綿病榻的時間越來越長,估計堅持到年後就要駕崩。”少爺樂觀道。
“收斂一點,幸災樂禍的太明顯了,再不濟那也是你親祖父。”江一鳴提醒道。
“人家壓根看不上我,不僅不想認我,還把我打發到這鬼地方來,你看看我那三個舅舅,差點就都拿去墊城牆。”少爺撇著嘴。
“也許老皇帝把你爹調到遼州做官,就是讓你照顧杜家人呢?”江一鳴若有所思。
“彆,老皇帝沒那麼好心,他就是故意為難我,我是陰差陽錯之下正好救了杜家人,隻要皇帝快點噶,杜家人就能立馬平反回京。”少爺日常盼老皇帝快點駕崩。
“難怪世家最近那麼老實,李南星給兩縣百姓發棉衣都沒有阻攔,真是太好了,希望老皇帝不要又詐屍,打壓太子。”江一鳴半開玩笑道。
“說點好聽的,太子要一直好好的,才能給咱們撐腰。”少爺表示對太子沒啥感情,就是需要太子罩著而已。
縣衙後院。
其中一個年紀較大的穩婆送來了安胎藥,這是秦太醫開的營養藥,防止早產的。
七姐這幾天感覺肚子有點不舒,秦太醫把過脈,便開了幾貼藥,吃五天即可。
“胡阿婆你先回去休息吧,這裡有暖寶和暖冬伺候就行。”七姐讓胡阿婆退下。
胡阿婆猶豫了一下,“外麵風大,冷得很,小娘子先喝了藥,我把碗帶回去吧。”
七姐瞥她一眼,“我現在不想喝,等會兒再喝,你退下,莫再多說。”
胡阿婆無奈,再不走暖寶會把她扔出去,隻好不情不願的轉身離開,出了屋,卻沒有馬上離開,躲在院子裡的一棵大樹後麵暗中觀察。
江七妞已經喝了三天的藥了,怎麼還沒有早產的跡象,她到底有沒有喝藥?
為了讓江姑娘早產,她說服了另一個穩婆,搶到煎藥的差事,按理吃兩天就該早產了,現在還沒動靜,要麼是江姑娘身子骨太健壯,要麼就是她沒喝藥。
胡阿婆想等出個結果,如果江七妞真的沒喝藥,她就得另想辦法,在飯菜裡,或糕點中下藥,務必讓她早產。
“七七,這個胡阿婆肯定是李南星安插進來的眼線,這事得告訴大人,不能再拖了。”暖寶輕車駕熟把藥倒在窗戶外麵。
暖冬透過窗戶縫隙看著外麵,低聲道:“那老妖婆又躲在桂花樹後麵盯梢,黑心爛肺的玩意,虧上次棉衣做好了,大人還先給她發了兩件,又送了兩雙棉鞋給她家,還送了兩隻雞,三斤豬肉,養不熟的白眼狼。”
七姐倒是平靜,“說不上是養不熟,本來就是李南星找來的人,如果不是李南星把她弄進來,她可能不會被選上,李南星應該許了她不少好處,人家就是打定主意來害咱們的。”
暖寶忍胡阿婆很久了,從老妖婆被宋少爺帶來的第二天,暖寶就發現對方心懷不軌,看著老實本分,心內實者惡毒又齷齪。
“不能讓她再作妖了,我去把她捆起來,關到大牢去。”
七姐靠在椅背上,懶洋洋道:“我覺著我撐不了十個月,用不了多久就該生了,小家夥急著想出來呢。”
暖寶和暖冬皆是一驚,“咱們這麼小心,難道還是中招了?”
七姐擺擺手,“不是,雙胞胎原就容易早產,是直覺告訴我孩子們快出來了。”
所以不能放胡阿婆蹦噠了,得告訴鳴哥兒,讓鳴哥兒拿主意。
江一鳴忙得像陀螺停不下來,七姐想等他沒那麼忙再跟他說來著,可是等啊等,他一直忙個不停,不能等了,必須告訴他。
“什麼?穩婆有問題?”江一鳴放下沒處理完的公事,臉色凜冽的起身,“少爺怎麼辦事的,這都能出差錯?”
當江一鳴趕到七姐房間時,胡阿婆已經被捆成粽子,嘴巴也被堵住了,見到江一鳴過來,唔唔唔的掙紮著想起身,一副她是冤枉的模樣。
暖寶踹了她一腳,凶巴巴道:“彆裝了,罪證確鑿,每次你端過來的藥,都拿給秦太醫檢查過,摻了大量的引產藥。
引產藥吃多了,一個不慎可不是早產這麼簡單,還可能會一屍兩命,不,是三命,七七肚子裡有兩個孩子呢,你個老虞婆簡直喪儘天良。”
江一鳴臉色冷峻,眼神化作利刃刮過胡阿婆的臉,“連孕婦孩子都不放過,其心可誅。”
隨後走到七姐旁邊坐下,“七姐可有哪裡不適,沒有吃這老虞婆下過藥的東西吧,秦太醫怎麼說?”
七姐揚起下巴,有些得意,“多虧了暖寶,那個胡阿婆剛來暖寶就看她不順眼,覺得她沒安好心,好家夥,這好虞婆果然第二天就迫不及待給我下藥。”
那時江一鳴正好離開遼州,去隔壁府城換東西,胡阿婆覺得機會就擺在眼前,不做點什麼白白浪費了好時機,於是在給七姐吃的肉粥裡放了點引產藥。
暖寶直覺很準,她有心盯著胡阿婆,也是沒想到那麼快就有發現,暖寶直接把秦太醫找來,驗了那天的肉粥,很快證實了胡阿婆有問題。
秦太醫的意思是先不要打草驚蛇,抓了胡阿婆,李南星還會安插其他人,現在他們知道胡阿婆有問題,反而更容易防備。
自那以後七姐吃的東西,都會讓秦太醫先檢查過,暫時沒發現其他人是否有問題,就胡阿婆一個心懷鬼胎。
“是我疏忽了,這次暖寶立了大功,回頭有重賞。”江一鳴道。
“我不要重賞,我要好多好吃的,肉乾豆乾還有瓜子花生,每天要吃肉,還有水果。”暖寶掰著手指數她想吃哪些。
自打來了遼州,她覺得就沒吃過癮的時候,不敢敞開了吃,吃完就真的沒有了,買都買不到的那種。
也不是完全買不到,世家的鋪子裡倒是有賣,都是天價,買不起一點。
“好,我記住了,回頭讓少爺多給你送點零嘴來,讓你敞開了吃,”江一鳴好笑道,“暖冬也伺候有功,想要什麼儘管說。”
暖冬就矜持多了,“我沒什麼特彆想吃的,大人看著賞吧。”
從七姐房裡離開後,江一鳴讓人把胡阿婆押回她原來住的房間看管起來,並給她喂了粒毒藥。
“七天吃一次解藥,不想死就按本官說的去做,否則不僅你得死無葬身之地,連同你的家人都不會有好下場,懂?”
胡阿婆臉色煞白,臉上的褶子都透著驚恐,哆嗦著道:“大,大人,是李南星讓老婦這麼做的,老婦也沒辦法,如果不照做,老婦一家子都得死。”
江一鳴淩厲的盯著胡阿婆,怒道:“本官不是傻子,少給我打馬虎眼,李南星會重金收買你,會用一些手段威逼你,卻不會濫殺無辜。
你最好老實一點,本官雖有善心,卻是對無辜樸實的百姓,像你這種欲害本官和本官家人的惡人,本官絕不輕饒。”
“民,民婦知罪,請大人饒恕。”胡阿婆頭觸地,心驚膽戰的求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