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上的行動力強悍無匹。
小胖崽提了一嘴,他的腦海裡邊將所有的章程想完了。
和小胖崽說了一會話,大致就是小淵不如殿下多矣,殿下是如何的英明神武。
說完便從小胖崽那裡接過紙張,召集群臣來宣政殿了。
龍椅之上,陛下高居玉座,靜靜看著眾人爭吵。
來時,他已將小胖崽的原話告知群臣。
百官也猜不準聖上的意思,便隻能斟酌著說話。
直至陛下令眾人打開天窗說亮話。
這才引起了一輪風暴。
百官吵了幾回,有認為如此不合禮製的。
有認為可以實施,但隻限大昭子民。
也有人靜待著,等聖上一錘定音。
新拿出來的糧種,眾人雖驚訝不已,卻也不會盲目聽從殿下所言。
畢竟縱觀曆史長河,也不過是五穀而已,難道這其中沒有其他的糧食嗎?
當然有,但是推廣下來,要考慮種植的廣度,又要考慮產量,還要考慮這付出的心血和產出。
百姓淒苦。
即便是吃食多樣,也有許許多多的人餓死。
聖上將一切儘收眼底,才一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六部,增為八部,朕將增農、商二部。有誌者,有才者,皆可自薦。皇後,當為農部侍郎,謝女官,當為商部侍郎。”
陛下不顯山,不露水,一張嘴便潑下一池沸水。
燙得百官齊齊跳腳。
滿朝文武皆是訝異無比,仔細琢磨著陛下所言。
什麼六部八部?
陛下要兩個女子與他們一同入朝為官。
皇後也便罷了尚能容忍,這謝女官又是誰啊。
陛下莫不是癲病又犯了吧!
咱們不是好端端地講種田的事嗎,怎麼牽扯到三省六部了?
女子當一部侍郎,他們不會聽錯了吧?
和他們這些科舉考試上來的人平起平坐,陛下,你沒事吧!
明熙帝一如既往地風輕雲淡,高高在上。仿佛他說出的這句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可百官不怎麼想啊,一個個臉憋得通紅,不敢看聖上,便隻能對著同僚使眼色。
哥們、兄弟,說話啊!大家嗦發啊!
“卿等以為如何?”聖上閒情逸致,居然還象征性地問了群臣意見。
滿殿悄然,鴉雀無聲。
麵對著格外寬宏大量的陛下,眾人眼觀鼻,鼻觀心,竟無一人出聲。
陛下這樣笑著看人實在是太恐怖了,他是不是一等我們說話,便要把我們通通砍死吧?
救命,陛下仗著赫赫威名,一向喜歡玩陽謀。
為此不會是想我們都殺了,好扶持太子的班底上位吧!
“各位大人,陛下還等著呢。”吳中和語氣幽然,暗含威脅地看向眾人。
吃了熊心豹子膽,敢無視天顏。
此言一出,頓時有人耐不住了,上前一步。
躬身拜下:“陛下,臣以為不妥。如今這殿中百官,哪一個不是科舉選拔出來的棟梁之才?這男主外,女主內,更是千古佳話。”
荒唐,實在是荒唐。
女子如何當此大任!
陛下此舉,定是為了太子鋪路。
三省六部是什麼地方,幾乎代表了一個國家所有的實權者。
曆代狀元,都不見得個個能當上六部侍郎。
國之大事,譬如此時,都要召集三省六部官員一起商討。
可以說,天下政令,都是這些人商討出來的。
能坐上這些位置的,無一不是有為之士。
畢竟,他們是在陛下這等殺神底下入朝為官啊。
沒點本事腦袋早就飛出來了,還有機會站在宣政殿上?
“臣懇請陛下收回成命。”戶部尚書深深拜下,言辭懇切。
他為人正直,不與人同流合汙,也不結黨營私,卻很有才能,在管理錢財方麵,更是出彩。
陛下倒也很欣賞他,此人隻是過於一板一眼、墨守成規罷了。
陛下不言,戶部尚書便一直躬著身子。
向淨作為禮部尚書,也是六部中稍微清閒一點的。他不知為何,覺得陛下此舉有些怪異,便順從本心,也跟著拜下:“臣以為不妥,懇請陛下收回成命。”
身為天子近臣的他都出言反對,這可讓人看見了希望。
天塌了,也有高個的頂著。
陛下便是生氣,也是更生向淨的氣了,和我們無關。
這麼一思索,滿朝文武皆躬身一拜:“懇請陛下收回成命。”
吳中和歎了一口氣。
萬籟俱寂,落針可聞。
眾人心中忐忑之時,就見陛下居然帶了一點極清淺的笑意說道:“那便容後再議,不過,皇後掌農事,謝女官掌商會一事,朕意已決。”
相比增設二部,多兩個入朝為官的女人又算什麼?
眾人隻覺得鬆了一口氣,陛下還是沒有癲的。
隻是臣子們還有些不可置信,陛下有這麼好說話嗎?
總覺得陛下在醞釀一些更大的陰謀。
將這奇怪的感覺拋之腦後,反正主要目的早已達到,這些又算得了什麼。
一直做壁上觀的裴杭清看眾人的眼神有些微妙。
不是,都沒看出來陛下是以退為進嗎?他就壓根沒想過增設二部,他要的就是你們讚同皇後與謝女官一同入朝啊。
諸位同僚,怎麼被陛下玩弄於股掌之中了……
倒也不是臣子蠢笨,而是陛下為人,他們若不阻止,陛下是真的會這麼做的。
他目中無人,說一不二,偏偏還是個皇帝啊!
看出來了又能怎麼辦呢?
等到仁善的小太子登基,他們的日子就好過嘍。
聖上心情很好地下了朝,一揮衣袖,將甲一召至身前。
一番低語以後,吳中和的表情十分的精彩。
陛下,做人,能不這麼黑心肝嗎?
從前你不都是直接砍死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