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麵露難色,不敢言語。
王家老祖見狀,直接飛奔而出,朝著飄渺山的方向快速趕去,身後的大長老也緊緊跟隨。
如今的王家可萬萬不能缺少鄭毅,否則自家老祖築基圓滿之後,那顆千金難求、市麵上有價無市的結晶丹又該從何而來?
雖說若有其他機緣,或許對突破結晶境不會有太大影響,但若是沒有機緣,恐怕一生都未必能遇到合適的機會。
即便遇到了。
僅靠一顆結晶丹想要突破結晶境,難度也是極高的。
要知道,王家老祖雖是上品靈根,但在天南坊市這個層次,上品靈根的修士幾乎都相差無幾,而結晶丹卻實在是難得一遇。
此時,在飄渺山。
鄭毅先行一步回到府邸,沒有驚動任何人。
憑借他三長老的權限,悄無聲息地穿透陣法,進入府內對他來說輕而易舉。
“準備得如何了?”
鄭毅降臨在桃花小院,通過傳音入密問道。
很快,府內幾女帶著丫鬟孩童,以及身邊的幾個親戚,都紛紛聚集到此處,這裡是他們之前早早約定好的地方。
“夫君,一切都已準備齊全。”
王雪神色莊重,張清淼也同樣如此。
鄭毅微微點頭,視線落在王曼曼身上:“此次算是委屈你了。”
“不妨事的。”
王曼曼看上去麵色自然,沒有絲毫為難的樣子,“若未曾遇上夫君,我此生怕是與築基之境無緣。
且父親已將我嫁入鄭家,一日是鄭家的人,一輩子便是鄭家的人。”
王曼曼神色篤定,鄭毅也為她的這份堅定而欣慰。
隨後,鄭毅又看向張清淼。
還未等鄭毅開口,張清淼已然站出:“還請夫君放心,我父親在張家好歹也是一位築基境修士,而且得了夫君之前傳授的煉丹心得。
雖還未成為二品煉丹師,但也是王家不可或缺的一員。
日後夫君與王家繼續合作之時,父親那邊定能夠幫上不少忙。”
張清淼緩緩說道,話中的意思已經很明確。
她父親不願跟隨鄭毅前往新家族。
畢竟鄭毅加入王家不過短短數年,便闖出這般大的局麵。
而張師在王家已待了大半輩子。
如今,即便張清淼父親突破到築基境,擁有再活一甲子乃至兩甲子的壽命,王家也早已成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況且,以他如今築基境的修為。
若要脫離王家,必定是成立自身的家族,與鄭毅的鄭家並無太大關連,實在沒必要如此決絕。
“明白了。”
鄭毅緩緩點頭。
張清淼見此,退回到人群之中。
手中牽著孩子。
“那便離開。”
鄭毅右手一揮,一艘靈船瞬間出現在府前。
正當他們準備穿過陣法離開飄渺山時,這般動靜還是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隻見兩道身影快速追來,正是王家現任族長王星隱。
張師確實沒有跟來。
他已然知曉此事。
“三長老這是意欲何為?”
王星隱追到此處,眼神古怪地看著眼前的場景。
鄭毅連同家眷似乎都準備全部帶走,神識一掃,便發現流芳台的府內空蕩蕩一片,實在很難不讓他往那方麵去想。
聽到這話,鄭毅也不避諱。
直接將自己的意圖全盤托出,同時綻放出築基中期的修為,表示單憑眼前的王家族長王星隱一人,可是攔不住他的。
“三長老真的有必要做到如此嗎?”
王星隱心有不甘,仍想繼續勸說,“若是之前大長老一事,或是那赤炎之氣的事情,王家已然全力以赴在解決。
相信一定能夠給三長老一個滿意的答複。”
“族長還要繼續裝糊塗嗎?”
鄭毅直接點明。
族長王星隱陷入沉默。
似乎隻能眼睜睜看著鄭毅帶著家眷徹底脫離王家,離開飄渺山。
然而,就在靈船再次靈光微震。
船上陣法即將發動之時,兩道身影自天邊飛速而來,身形逐漸放大。
“三長老若是要脫離王家,此前無論如何也得跟老夫打個招呼才是。
如今這般不告而彆,我王家怕是有些說不過去。”
王山的聲音傳來。
他緊追慢趕,終於在此時趕到。
身後的大長老目光如炬,直直鎖定在王曼曼身上。
“還耍什麼性子?
此事為何不和家族商量?”
大長老一聲怒喝。
王曼曼如今已達築基之境,倒也不怎麼畏懼,隻是心中多了幾分愧疚。
“父親說過。”王曼曼麵色倔強,語氣強硬,“女兒既已嫁入鄭家,生是鄭家的人,死是鄭家的鬼,凡事都要為夫君考慮。”
大長老微微眯起雙眸,臉上看不出情緒起伏,不知是悲是喜,也不知他對這件事究竟是讚成還是反對。
“老祖,又何必說這些?
我心意已決。”
半空之中,一陣長久的沉默過後。
鄭毅灑脫一笑,再次表明自己的想法。
王山卻仍不甘心,一步跨到鄭毅身前,目光緊緊盯著他:“三長老,你此舉是否與我王家有關?
我王家若有做得不對之處。
日後定當彌補,還請三長老回心轉意。”
此時,王家老祖運起靈力,將話語傳遍整個飄渺山王家。
緊接著,在王家族長王星隱以及前一任族長的帶領下,一眾王家子弟,包括新苗區的眾多年輕一輩。
紛紛騰空來到陣法旁邊、飄渺山的邊緣處。
他們齊聲高呼:“還請三長老留下!”
“三長老,此間眾多事宜,皆是我王家考慮不周。”
“還請三長老給我王家最後一個機會,求求三長老了!”
聽到這些話,鄭毅麵色依舊平靜。
他心裡明白,大恩如大仇。
今日這些人如此委屈求情,難保來日不會將這些委屈加倍討回,人性大多如此。
所以。
鄭毅還是選擇了拒絕:“對不住了,老祖。
日後我鄭家與王家,或許還可有丹藥往來。”
說罷。
他便打算再次催動靈船離去。
老祖默不作聲,右手一揮,築基圓滿的法力滾滾湧動,直接形成一道巨大的光幕,如天幕般將靈船前行的方向阻攔下來。
就在這時。
一陣肆意的大笑聲響起:“王山,何必如此?
鄭毅道友心意已決,你又何苦強求。
如此一來,怕是要耗儘鄭毅道友對你們王家為數不多的情分了。
鄭毅道友助你王家多位子弟突破到築基之境,又助你突破到築基圓滿,難道這些還不夠嗎?
而王家又給了鄭毅道友什麼?
此前的恩情,到這一步也該還清了。”
說話的正是紅塵坊的築基管事秦良,此時他趕到現場,身上靈力翻滾,竟也已達到築基圓滿之境。
來得恰到好處。
秦良出手。
手中一道血咒打出,方才轉瞬凝聚而成的光幕瞬間被擊潰。
“今日,老夫在此,鄭毅道友大可離去。
我倒要看看,王家之中有誰敢阻攔!”
秦良目光犀利,一字一頓地說道。
同時。
他伸手一招,手中便多出一件上品靈寶——萬魂幡。
輕輕搖晃,幡麵翻動。
下一刻,滾滾鬼靈怨魂從中飛湧而出。
在他身後,紅塵坊內他這化骨一脈由血染、趙天二人帶領的眾多弟子,也如一片片血影般迅速趕來。
看這架勢,今日若稍有不慎,兩大勢力怕是即刻開戰。
王山眯起眼眸,眼中光芒閃爍:“秦道友,你這是打算與我王家開戰?
彆忘了,我王家背後可還靠著天玄劍宗!”
“那又如何?
莫非天玄劍宗還會管這種小事?”
秦良大聲嘲笑。
王山的臉色頓時變得漆黑如墨。
無奈之下。
他隻能再次看向鄭毅。
此時,鄭毅已登上靈船,隨著靈力灌注,靈船微微一震,化作一道遁光,從方才破碎的天幕處飛馳離開。
見此情景,秦良露出滿意的笑容。
不停地大聲嘲諷:“王山,這天下可從來沒有免費的午餐。
償還完王家之前的恩情後,你還想一直占便宜?
就一個小小的煉丹鋪子。
怎能抵得上那麼多築基靈丹,又怎能抵得上一位二品煉丹師?
這種買賣一次就夠了,還想一直如此。
人心不足蛇吞象,你配嗎?”
“敢辱我王家老祖,死!”
族長王星隱右手一抓,赤炎劍在手,揮舞出重重火浪,同時王家的其餘幾位築基境修士也一同出手。
一道道神通法術朝著秦良攻去。
麵對這些攻擊,秦良不閃不避。
他身後同樣湧出一道道築基境的身影,將那些神通法術儘數攔下。
“王山,下次見麵。
便要看看到底是你我誰更先一步突破到結晶境。”
“哈哈哈哈!”
秦良繼續大聲嘲諷著,隨後帶著身後眾人迅速消失不見。
對秦良而言。
此刻與王家硬拚,即便勝利也不過是慘勝,元氣大傷是必然的,倒不如等他日突破到結晶境後。
即便看在鄭毅的麵子上不動王家,好好羞辱一番也是可以的。
很快,紅塵坊的人全部消失。
王山臉色極為難看,但並未發火,隻是苦笑著對族人們說道:“日後我王家怕是與其他家族並無區彆了。”
最後。
他將幾分感激的目光投向同為築基境的張師:“方才張師出手,我王家會記著這份情意。”
“無妨。”
張師拱手回應,並未多言。
如今他在王家的身份頗為敏感。
若不是實在不舍得離開居住了數十年的王家故土,離開倒也沒什麼大不了。
畢竟作為築基境的煉丹師。
又有鄭毅這樣的女婿,雖說並非天下之大無處不可去,但也絕對擁有較高的自由。
靈船在半空中飛行了四個時辰。
終於抵達龍血礦地。
靈船緩緩落下,隨後縮小如巴掌般大小,被鄭毅收入儲物空間。
“從此以後,這裡便是我們的新家了。”
鄭毅笑著說道。
轉身望去,王晴、王雪、王曼曼、張清淼等女,跟著溫晴以及身邊早已準備好的眾多下人,正有條不紊地進行安置,看起來並無太多傷感。
鄭毅見此,也徹底放下心來。
鄭毅沒有去管家眷們的安排,身影一閃,化作流光直奔龍血礦地深處,來到後山。
此處血氣湧動,卻駁雜著大量混亂氣息。
鄭毅釋放出一道道精純靈氣,試圖消解這些混亂。
然而,這些混雜的血氣對溫晴的血靈根以及正常的修行環境都百害而無一利。
他釋放的靈氣也隻能改善其中一小片區域。
若要將此處徹底改造,所需靈氣絕非小數,而是海量。
鄭毅嘗試後。
發現改善效果差強人意,便離開後山。
他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心中想到:“怕是隻能找些噬靈草了。
隻有讓它將這裡混亂的血氣全部吞食,追根溯源,才有可能將其清理乾淨。”
噬靈草在修仙界。
算是築基境修士較為關注的靈草,對有需要的人來說,市場價幾乎可達一顆中品靈石一株;對無用之人,也有五十顆下品靈石的價格。
偏偏這靈草數量稀少,並非一時半會兒就能找到。
“有空還得去天南坊市一趟,看看沈瑜墨那邊有沒有。”
鄭毅淡淡一笑,自嘲道,“這軟飯吃的,總算是有點成就感了。
除了天玄劍宗這個靠山,總算又能往家裡拿回點東西了。”
鄭毅心中暗自思忖著。
……
夜,漸漸深沉。
鄭毅回到住處,並未前往自己的臥房,而是來到了王曼曼的院落。
直至今日,恐怕也隻有王曼曼這築基境的肉身強度,能夠承受得住鄭毅在修行特殊狀態下的常伴。
鄭毅平日裡時常慶幸,身邊其他幾位女子怕是已然無法承受,若繼續以那種強度相處,真的會有性命之憂。
“夫君,今日怎麼過來?”
王曼曼斜倚在窗前。
今晚月明星稀,月光皎潔而明亮。
察覺到鄭毅的身影,王曼曼甜甜地笑著,神情間卻隱隱帶著一絲牽強。
畢竟剛剛脫離王家。
她心裡難免有些異樣。
鄭毅沒有言語,隻是上前輕輕抱住了她豐腴的身軀。
這一晚,鄭毅什麼也沒做。
兩人靜靜睡了一覺。
……
龍血礦地遠遠望去。
十幾處大大小小的坑洞分布其中,旁邊的寶山看上去如同馬蜂窩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