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Chapter 19(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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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學校下午還有比賽,怕來回太匆忙,所以部分隊伍並未離場,而是滯留在球場觀眾席上,隨便吃點便當和飯團,不過總體來說還是空空蕩蕩,大家說話的聲音也漸小,成為細碎的背景音。伴隨著屬於中午的烈陽,順著窗戶直射進來的光線,空氣中飄散的灰塵也仿佛披上金色,讓我遲鈍的大腦確實體會到此時是獨屬夏日的午休時刻,原本消退的困意也再次席卷而來。

我隨便在後排地方找個座位坐下,上午很多學校就已經淘汰出局,想必下午也不會有太多學生會回來。本來想給宮侑打個電話,但考慮到此時此刻正被教練怒批的他可能也接不到,所以隻是發郵件說我還在場館內。

仰靠在座椅上,我精神恍惚,大腦空白,旁邊什麼時候多個人也不知道。直到一隻手探過來,把一個暖乎乎的東西貼在我的臉頰上。我下意識去拿,放到眼前時才發現是個飯團。

是宮侑提個塑料袋回來了,他大咧咧跨過座椅,徑直坐在我身邊,然後把飯團塞我手裡。

“鰻魚,金槍魚和三文魚。”他如數家珍般一個個點過去。

我反應遲鈍,茫然抬頭看他,但是宮侑已經上手拆開一個:“你肯定沒吃午飯吧,都是海鮮味的。”

“……謝謝,但我好像沒什麼胃口。”

此時我的體感真的完全不餓,還是接過那個鰻魚飯團,想著還是吃一個比較好。耳邊卻傳來宮侑的嘟囔,和黏膩的關西腔攪拌在一起反而讓我更覺得燥熱,此刻的他一改先前冷酷強硬的姿態,反而顯得格外低沉挫敗。

“果然還是彆來比較好……”

宮侑彎腰把手肘撐在自己腿上,懊惱地去抓他的頭發。

“我好遜啊……比賽你也沒看見,你還給他們送什麼禮物……就像是在被照顧一樣。”

“原來你有自己正在被照顧的意識嗎?”我三兩口把飯團吞下,隨便便利店裡買的東西倒也談不上多好吃,就是米飯這種東西糊在口腔喉嚨裡麵讓我有點噎著,宮侑連忙把水掏出來,並且扭開蓋子後遞給我。但他同樣對我的話抱有不滿:“我有那麼傻?”

我倒是覺得他傻得過頭,不過考慮到此刻的情景,怕他炸毛,我沒說出來,隻是一邊喝水搖搖頭。

“我隻是覺得你的隊友和你打三年球太慘了而已。那是補償。”

“喂!”

雖然宮侑叫的很大聲,但其實色厲內荏,掩蓋內心的心虛。

“那為什麼阿治那個蠢豬也有?”

“他和你住在一起那麼久不是更可憐了嗎?”

“他可憐?!他隻是會裝!”

我沒忍住笑出聲,但由於此刻的運動場比較安靜,我直接用手捂住嘴然後彎下腰,努力不要發出很大的聲音。宮侑也沒再說話隻是坐在那,表情變化非常快,一會兒發紅一會兒欲言又止的模樣。

“那我的呢?”

我還挺意外他現在才提起這個,我本以為他最最開始就會大吵大鬨要禮物。我去已經空了大半的背包裡麵摸索,然後掏出一個小鐵盒,掰開是一個個小小圓圓的無花果乾。

“好吃嗎?”

“不知道。”

我和宮侑大眼瞪小眼,他眼神裡寫著譴責,像是在說都不知道好不好吃就買給我。我覺得冤枉,解釋說:“我吃了覺得還好吧。但是我就是吃不出一個東西好不好吃啊。”

“你不是喜歡吃海鮮和魚嗎?”

“那是為數不多我覺得好吃的東西了。”

宮侑不敢置信,因為吃東西對他來說很重要,據他所說光是吃本身就能給他帶來很大的滿足感。我說對我來說吃絕大部分情況下都隻代表充饑,隻能分清“還好”和“不太好”。

“要是被阿治聽到,他肯定覺得阿雀你是個怪人,他呀,吃飯的時候是真的像豬一樣。”

這充滿貶義的形容讓我實在是難以想象。

我拿起一個果乾湊到宮侑嘴邊,示意他嘗一下,他頓住,然後有些僵硬地咬過去,我也順勢自己又嘗了一個,可惜還是沒有什麼特彆的味道,對我來說隻是有點異國風情(也就是怪味)的甜果乾而已。我問宮侑他覺得怎麼樣,他說還好,但看他味如嚼蠟般的表情好像也什麼都沒能嘗出來,我有些遺憾地把鐵盒的蓋子蓋上然後塞他手裡,不管好不好吃都已經買了。

當然給宮侑的不止這個,我把我背包裡最大的玩意搬出來,不打開的時候像個木質的小箱子,但其實打開成兩半就會發現其實是個棋盤。是土耳其特色的雙陸棋,棋盤上是一些不知所雲的長條三角形和橫線,我教宮侑怎麼玩,說回去之後可以和宮治一起對戰,因為這剛好是個二人遊戲。

把這個背過來挺辛苦的,但是現在要讓宮侑背回去感覺也會很辛苦很麻煩,我稍微有點後悔。

但是宮侑隻是飛快把臉貼過來,碰了一下我的嘴唇。肌膚相觸的那瞬間我覺得有點發癢。

我愣住,然後睜大眼睛回望宮侑。他一開始還想強裝鎮定,但是馬上就破功,羞恥衝上他的臉頰,並且移開目光。

“……阿雀你都不會害羞的嗎?”宮侑可以說是有點惱羞成怒破罐子破摔了。

“……就憑剛才那個?”

我實在是搞不懂宮侑想要乾什麼,但是看他搞砸然後吃癟的樣子還挺搞笑的。他可憐兮兮地湊過來把頭蹭在我的肩膀上,然後攬住我,說謝謝,說等到國體的時候輪到他去看我的比賽。可能是因為他不久之間剛剛進行劇烈運動,宮侑的體溫明顯比我高,而且發燙,配合他毛茸茸的腦袋我覺得更熱了。我從背後拍拍他的腦袋,讓他放開我。宮侑不情不願直起身,但還是要去牽我的手,但是他下意識勁有點大,當十指扣上來時讓我先前比賽時受傷的左手小拇指有點不舒服。

在我和宮侑說了這件事之後,他反而顯得有點生氣。

“簡單檢查過說沒有大問題啦。”不過由於時間緊湊,我還沒來得及去醫院複查,甚至不知道有沒有必要。

“手指很重要。”宮侑很不爽我不在乎的態度,把我的手掌搭在他的大腿上然後揉捏起來。“我下次教你怎麼綁繃帶可以保護手指吧,今天沒有帶繃帶。”

看著異常認真的宮侑我反而覺得新奇。

“可是我看你比賽的時候也沒有綁繃帶?”

“我覺得綁繃帶會影響手感所以不喜歡,特彆是比賽的時候。不過私底下訓練的時候偶爾為了保護會綁。”

這時候下午的比賽已經將近,球場裡的人也多起來,也更加嘈雜,我就指使他坐正坐好,彆再這樣黏黏糊糊,但他依舊不肯放開我的手。而不遠的球場也開始擠滿熱身的選手,下午場的比賽即將開始。

不過我沒有看比賽的心情,特彆是吃了飯團之後我的困意愈發濃重,頭也發痛。我閉上眼睛重重倒向座椅後背,想著自己要怎麼才能狀態好一點。可是突然我的頭被一隻手按著倒向左邊,最後靠在一個肩膀上。穿著單薄的運動t恤,因為成長期而迅速抽條的身材,但又還未發育完全,所以我靠上去的時候可以感受到少年略瘦削而凸起的骨頭。因為距離太近,我仿佛能夠聽見宮侑的呼吸聲以及那吞吐的熱量,但又可能是錯覺,因為四周嘈雜,一切的一切都已經和空氣混合在一起。

我看不見宮侑的臉,隻能聽見他裝酷般說:“睡吧。”然後我就被逗樂,伏在他肩膀上笑了很久,笑到他氣急敗壞說到底睡不睡。

老實說我本來不覺得我可以睡著,一是這是在公共場合,而是周圍也不安靜,可是不是是不是太累了,我居然真的失去意識,下一秒睜眼時竟然已經是三個小時之後。

我和宮侑都保持這個姿勢三小時真是折磨,我的脖子落枕一樣稍微轉動都會疼痛,宮侑則是彆說右肩,甚至整個右半邊身子都發麻。我們都很狼狽地活動身體,但是又都覺得很開心,開心到我的內心像是充滿著什麼光亮的東西,光是看著宮侑就會有笑意泛上我的臉頰。

我和宮侑都到了該回去的時間,我情緒高漲,還被宮侑吐槽為什麼要分開還這麼開心,我伸手摸摸他的臉,說這不是有機會能見你一麵嗎。

總之我興高采烈回到東京,哪怕是時差和休息不足帶來的勞累也沒能阻攔我的好心情。而實哥已經在那裡等著我,最後他開著車拉著我離開爺爺奶奶家回到宮城。雖然作為後遺症我直接昏死在床上,第二天中午才醒過來,並且整個人昏沉得像是前天被灌五瓶伏特加再吐上一晚之後的宿醉。

所以當月島敲響我家房門,我出去迎接時,我的女鬼扮相著實把他嚇一跳。當時的我剛剛起床不久,還坐在床邊發呆,頭發亂翹蓬亂,麵容枯槁到眼睛都睜不開,甚至行動緩慢,覺得全身上下哪哪都痛。

“……我媽要我問你過不過來吃飯……雀前輩,你這樣離死不遠了吧?”

我瞪他一眼,然後使勁抓了幾下自己的頭發,表情難看到據月島所說像是剛剛毀屍滅跡回來,我說你再敢多亂說一句我現在就給你毀屍滅跡。

“那不行,我媽媽還在等我回去,前輩你馬上就會被人發現。”

我根本不知道我們為什麼要進行這麼愚蠢的對話。

我現在這個樣子肯定不適合去隔壁蹭飯,便把月島趕走,想著自己隨便給自己煮點麵吃。但是還沒過十分鐘,隔壁月島又被他媽指使過來給我送飯,這下臭著臉的人從一個變成兩個。我不好意思拒絕月島夫人的好意,就讓月島進來坐坐,正好我把土耳其特產送他一個。

可是月島滯留在門關不肯進來。

他嘴唇緊繃抿著,半晌才擠出一句:“雀前輩,你不披一件衣服嗎?”

我茫然低下頭,是我熟悉的夏季家居服,棉質背心和短褲,不知道哪裡有問題。

扯一下背心的肩帶,我疑惑地說:“這個背心有胸墊的。”

“……問題在這裡嗎?”

我覺得這個男孩實在是磨蹭:“快進來吧。我們兩個四舍五入都是小孩子,都不知道你在顧慮什麼。”

“我不是小孩。”這句話簡直是月島的nc固定回應。

“要喝可樂嗎?”

“不用,謝謝。”

但是我沒有理他,依舊給他倒上一杯冰可樂,玻璃杯放在茶幾上的時候發出清脆的響聲,果然汽水和透明玻璃杯的組合最有夏天的感覺。月島對我的強勢行為很不滿,但最後還是拿起來喝了一口。

我上樓從自己的房間摸出多買的藍眼睛,然後扔給月島。雖然也可以給他熱氣球掛件和旋轉小人木雕,但還是覺得藍眼睛最合適。月島接住,但是微妙的表情看不出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雀前輩去土耳其打比賽還有心情買紀念品嗎?明明現在看上去累得黑眼圈重成這樣。”

“居然知道我剛剛從土耳其回來?”

“……媽媽告訴我的。因為高山先生提到過。”

和月島聊天要是不想讓自己生氣就絕對不能進入他的節奏裡。

不過難得,月島多說了幾句:“而且……我旁邊有個人一直拿著月刊排球新聞嘰嘰喳喳和我說前輩的事。”

雖然月島說話彆扭,可我還是猜到他指的可能是之前路邊偶遇時見過的跟在他身後的男生,我記得他臉上有些雀斑,給人膽小但是親切的氛圍。聽這話的親密程度,兩人應該是朋友。看來哪怕是性格扭曲的月島也有好好在學校生活,居然給我帶來一絲詭異的欣慰。

“山口那家夥,還說想要雀前輩的簽名,這也太丟臉了。”

“……請製止他。”我會尷尬到想死。

“隻是雀前輩為什麼會這麼累?也沒有在東京多休息幾天嗎?”

“啊……可能是因為回日本之後馬不停蹄又去了一趟岡山吧。”

“……為什麼大老遠要去那個地方?”月島的眼神又開始像在看瘋子。

“因為我男朋友在那打比賽。話說你也是初中生應該知道,就是中學生排球全國大賽。”看來月島的學校是沒能進軍全國,雖然他看起來也毫無乾勁。

然後月島看我的眼神發生變化,從之前的看神經病變成了大受震撼,總覺得這個眼神似曾相識,我仔細回想發現昨天的浦井監督也用這種眼神看過我,是那種看陷入愛情無法自拔的蠢女孩的眼神。

月島思考好一會兒才想出攻擊性極強的話語。

“前輩,未來請不要被男人騙錢。”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是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也把我的困惑一股腦倒出來:“為什麼大家都這麼驚訝!我隻是想要做這種事而已!”

“我想大部分人都不會這麼……誇張。打個電話報喜就夠了吧。”

我端坐在沙發上歪著腦袋想了想:“可是,我想過去、想見他啊。如果有時間又有錢的話也沒什麼關係吧。”

月島一副“這還不算戀愛腦嗎”的冷酷表情。

送月島出門的時候他還是沒忍住再嘴賤一句:“到時候雀前輩如果分手或者被甩,也請不要做出那種大半夜給朋友打電話或者深夜買醉等行為,會擾民。”

我無語:“你放心,我不會。”

“不會分手還是不會深夜買醉?”

“不會深夜買醉。”我沒好氣,“分手這種事情對我來說隻是哭一場就能解決的事情,怎麼可能這麼誇張,馬上就會恢複正常。放心吧,不會買醉也不會擾民。”

月島聽聞之後動作停住,然後古怪地回頭看我一眼,我沒能理解他那個眼神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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