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讓人拿下這個黑巾盜的傳播者。”
細娘儘量放緩口氣。
她為人冷淡,軍中的軍卒平時都很怕她。
李欣妍回身招招手:“這邊,將此人拿下。”
跟在她身後的幾個軍卒,立刻擠進屋子,撲向盤坐著的黑衣男子。
那黑衣男子依然不動,等軍卒撲到身前時,身體才稍微一晃。
一道黑色身影,穿過軍卒之間的空隙,眨眼間來到李欣妍的身前。
細娘急喝:“小心!”
細娘嘴裡喊著,身體往李欣妍前一靠,手裡的剪刀同時揮了出去。
她的戰鬥方式與彆人不一樣。
完全不做防禦,意識中隻有進攻。
而且以讓對手失去抵抗為目的。
黑衣男子閃電般的一拳,正砸在細娘的胸口。
巨大的力量,將細娘擊得往後跌去,撞在了身後的李欣妍身上,兩人同時跌翻。
李欣妍還躺在地上,疼得直叫喚。
細娘卻已然翻身而起,衝向黑衣男子。
她的痛感很低,打在她身上,就跟沒有感覺一樣。
彆說是被打了一拳,就是被捅了一刀,她照樣能戰鬥到死。
黑衣男子一拳擊中細娘,本想借機從屋門衝出去。
誰知細娘翻身正擋住了他的去路。
黑衣男子抬腳踢在細娘的身上,將她踢出老遠。
隻這一耽誤,其他軍卒已經撲了上來。
當黑衣男子將幾個軍卒擊退,細娘再次撲到眼前。
這個瘦削的娘們,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氣,而且毫無防禦意識,剪刀在手,專往要害處紮。
黑衣男子再次將細娘打倒。
然後轉身來到屋外。
見院子裡又進來七八個軍卒,便想翻身上房。
誰知身體晃了一下,有些眩暈。
下一刻,黑衣男子向後搗出一肘,正搗中細娘的心口窩。
一般人早被疼痛擊垮,彎腰慘叫或者嘔吐不止。
可細娘就如入骨之蛆,剪刀不要命地往黑衣男子身上紮,完全沒有後退的意思。
李欣妍半躺在地上,眼前的戰鬥情景看得十分清楚。
她驚訝地發現,細娘的戰鬥,猶如瘋子一般,不顧生死。
說得很慢,其實隻過了片刻,黑衣男子已經軟倒在地上。
他的身上不知被細娘紮了多少刀。
而細娘見他沒有了反抗能力,便直起身子,喘了口氣。
仿佛沒有受到任何打擊。
隻是現在不止臉上,她渾身上下都是鮮血。
李欣妍張著小嘴,瞪圓了眼睛,半晌作聲不得。
周圍的軍卒,也是被眼前的情景嚇得夠嗆,持了武器,圍在四周不敢動彈。
細娘用舌頭舔了舔嘴唇,然後呸了一口。
“這個宅子裡的人全部帶走。”
“是!”
軍卒們這才活過來般,迅速四處出擊,搜查各個房屋。
黑衣男子不用說,已經死透了。
據後來的仵作說,這個男子身上被人用尖銳物體,紮了四十多下。
身體快被紮成了篩子。
細娘回身,過來伸手將李欣妍從地上拽起來,上下看了兩眼。
“你沒事吧?”
李欣妍趕緊搖頭:“姐,俺沒事。”
“行了,回吧。”
剩下的後續就交給其他軍卒,細娘跟李欣妍慢慢走在淩晨的街道上。
兩人默默走了半晌。
細娘才輕輕道:“謝了,你來得很及時。”
李欣妍不知道她說的這個及時,是之前的還是剛才的,隻能懵懂地回道。
“咱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氣啊姐。”
細娘再次沉默片刻。
“小姑娘,雖然我不知道你的目的,但是能看出來,你沒有惡意。”
這話說得沒頭沒腦,讓李欣妍更加懵了。
細娘以為她在裝傻,扭頭看了李欣妍一眼。
“彆告訴老娘,你是流落到此,無依無靠才來軍中應招的。”
李欣妍終於明白,自己的行藏,人家早就懷疑了。
“咳咳姐,俺真的沒惡意”
“還跟老娘俺啥,你就不是個鄉下妞。”
“可是俺我真有”
細娘一伸手,攔住她的話。
“隨便,隻要不是對清水軍不利,隨你。”
“哦,謝謝姐。”
“你要真拿我當姐,那就再多說幾句,清水上下,都是好人,巧妹姐,林豐,白靜等等吧,不要做傷害他們的事。”
李欣妍使勁搖頭:“我,我沒有,我不會的姐。”
細娘拍了拍她的肩膀。
“俺相信你,隻是你也見到了姐的手段,很嚇人吧。”
李欣妍又開始搖頭,然後驚醒過來,再使勁點頭。
隻看細娘這一身一臉的血跡,就如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一般。
幸虧這是淩晨,街上沒有行人。
“姐,我能跟你說說心裡話嗎?”
“你隨便,隻是姐不會開解任何人。”
“不用姐開解的,隻需當我是個親妹妹就好。”
“行,你說。”
兩人邊走邊說,一路往軍營走去。
黑巾會的傳道者死了,被細娘用剪刀捅死了。
老太太被抓,老太太的乾兒子也被細娘捅死了。
可老太太隻是個拿錢乾活的角色,至於其他,並不知情。
林豐看著手裡的報告,一臉的苦笑。
隻想著細娘的身份適合去做臥底,忘了這娘們的手段,太過犀利。
動輒殺人斷命,根本不計後果。
幸虧清水各地,並非一處有黑巾會的傳道者。
這些日子,從府城派過來的黑巾會傳道者,被林豐布置擒拿了七個。
還有一個死的。
白靜也感歎:“這黑巾盜,真是會眾繁雜,各種身份都有。”
林豐也皺眉點頭:“若不然,朝廷數次清剿,也無法根除,果然有些門道。”
他拍著手裡的報告。
“各個被派去臥底的人,都基本一致,心思差點漏防中了招。”
白靜驚訝地問:“細娘呢,她可是心智超人一等的存在。”
林豐麵色嚴肅:“從她的敘述來看,也是疑惑茫然加煩躁,晚上都睡不著覺了。”
“啊,如此厲害”
白靜倒吸一口涼氣。
“論蠱惑人心,黑巾盜的手段十分高明,其理論直擊人心的柔弱處。”
“哥,以後咱該如何針對?”
林豐擺手:“讓我想想再說。”
“就連細娘都差點中招,何況普通百姓,他們發展很快,需要儘快出手清理。”
白靜有些焦急。
“急也沒用,總得想出一個有效的根除辦法才行。”
林豐也愁眉不展。
他再次展開那些臥底報告,仔細看了一遍。
“去叫細娘過來。”
程梁立刻去傳命令。
白靜不解:“哥,你還讓她乾這活啊?”
“我發現這些臥底的人裡,隻有細娘單獨接觸過黑巾會的傳道者,我需要跟她細談。”
林豐解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