斡勒的嘴裡默默念叨著,遊目四顧,心下茫然。
遍觀四萬鐵真鐵騎,在與敵對衝戰中,哪裡有過敗績?
是自己太久沒衝陣了麼?
還是對方出乎意料的強大?
斡勒看著自己帶出來的族人,整整齊齊一千鐵騎,眼下隻有二百不到。
不由的眼中流下淚水。
一個侍衛連忙給他遞上羊肚毛巾。
“唉,老了,迎著風就流淚。”
斡勒自我解嘲。
林豐經此一戰,名聲大振。
各方戰報,紛紛飛到各個大佬案頭。
邊軍大營,中軍帳中。
崔永盯著手裡的戰報,疑惑地看著那一行行的數據。
清水城外,鐵真族一千鐵騎,被林豐不足六百騎兵,大敗,追殺一百多裡,至不足二百騎。
銅甲斡勒,淚流滿麵。
宋軼站在案側,疑惑地看著呆滯半晌的崔大將軍。
他想去拿崔永手裡的戰報,見其麵色凝重,想了想又縮回手來。
軍師莫用,手捋胡須,心中雖有疑惑。
卻麵色不變,顯得老成持重。
足足呆滯了近一刻鐘的時間,崔永終於緩過神來。
長歎一聲:“唉,難道是老夫錯了?”
此時,宋軼才伸手接過戰報,瞥了一眼。
“嗬嗬嗬嗬,大將軍,您可相信,這是真的?”
“難道戰報有假?”
宋軼肯定地點點頭。
“林豐打勝了這一仗,或許不假,但是這戰報寫得水分太大。”
“嗯?”
“大將軍您想,就從邏輯上也不通啊。”
莫用也伸手拿過戰報,仔細看了一遍。
宋軼繼續道:“戰報上沒提林豐部隊死了多少人吧?一個百夫長,怎會擁有六百騎兵?他指揮得了嗎?”
他指點著莫用手裡的戰報。
“韃子一千鐵騎,是誰去數的?剩下二百不足,又是誰知道的?”
“銅甲斡勒淚流滿麵,哈哈哈,更是可笑,造假都到了這種程度,可笑可笑。”
崔永又把眼睛看向莫用。
“嗬嗬,屬下也覺得言過其詞,隻是,是場勝仗看來確定無疑。”
崔永略略鬆了口氣。
“去,找個靠譜的,仔細調查,本將軍需要詳細戰報。”
宋軼連忙躬身應是。
他剛要走,又被崔永喊住。
“再調查一下,李鈺的兩千人馬到底去乾了什麼?怎會與鐵真人動了手?”
“是,大將軍。”
宋軼快步走出了中軍大帳。
與此同時,完顏擎天手裡也拿了一份戰報,木呆呆地看了半天。
然後往大案上一摔。
“溫迪罕,你沒通知拖滿嗎?”
溫迪罕一頭霧水,伸頭看了看戰報。
“呃,大人,早已通知過了。”
“都怎麼說的?”
“不讓鐵騎隨意進入胡西鄉啊。”
“那怎會發生此事?”
完顏擎天憤怒地敲打著桌案上的戰報。
“大人,此地乃清水縣城,並非胡西,可能是林豐那家夥,離開胡西,去了清水?”
完顏擎天漸漸冷靜下來。
“這個林豐慢慢做大了,要認真對待才行。”
溫迪罕連忙說:“大人,不如調集大軍,過去滅了他。”
“調集大軍?該調哪一部?”
“大人,邊軍大營那邊一萬人馬,根本沒用,崔永那家夥不敢出營。”
完顏擎天皺眉道:“林豐這一仗,給他們提升了士氣,咱要調走大軍,會不會”
“崔永的態度一直不明確,左右搖擺,此事真不好說。”
想了半晌後,完顏擎天徹底冷靜。
“咱們的任務就是搜集物資,現在往族中運了多少物資,皇上也很滿意,暫時不要去惹是非。”
“大人的意思是,搶東西是主要的,地盤占不占不重要?”
“就是如此,保存人手為重,折損太多,咱們在族中也立不住腳。”
“大人高明。”
“讓人去告誡拖滿,不要給我惹是生非,多搶物資為重。”
“是,大人。”
拖滿此時也很鬱悶,自己折損了人手不說,還讓完顏擎天在書信中訓斥一頓。
自己哪裡是去招惹是非,分明是那林豐主動打上門來嘛。
斡勒被拖滿狠狠抽了二十鞭子,正躺在帳中養傷。
不過,他是相當的不服,惡狠狠地瞪著眼,心裡琢磨著怎麼報仇。
府軍大將軍秦忠的戰報相對遲滯一些。
等他接到戰報時,戰事已經過去了十幾天。
但是,這並不妨礙他興奮的心情。
自己沒有看錯此人,是個能成大器的青年。
秦忠在屋子裡轉著圈子,琢磨著該如何獎賞林豐。
目前,林豐已經是千夫長,號封武衛將軍。
陣斬八百敵騎,如此大的功勞,自己也不好隨意界定具體賞格。
這恐怕得上報朝廷,抄送鎮西都護府才成。
不管各界如何討論這個戰事。
林豐迎來了自己的豐收季節。
城外農田裡的莊稼終於成熟,到了收割的時候。
他讓幾個部將,派出數十個戰隊,每個戰隊十個人。
以清水和嶺兜子為中心,擴散出去。
隻要遇到韃子遊騎,必須拿回韃子的人頭,獎賞翻倍。
林豐就是想把這一帶的韃子全部趕出去,以保證自己的莊稼全部收割完成。
以這個階段的訓練成果,和每個軍卒的武器裝備。
他充分相信,最多五個韃子一組的遊騎,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甚至連逃脫的機會都不多。
當然,如果韃子遇到自己的戰隊,掉頭就跑,那另說。
清水縣糧食豐收,百姓足食。
附近的流民和百姓,紛紛往清水集中。
清水縣的經濟開始複蘇發展。
林豐在鼓勵農耕的基礎上,還鼓勵手工業作坊,對那些有技術在身的工匠,采取支持加獎勵的態度,收攏在縣城中,發展自己手工作坊同時,也有償給軍隊服務。
這也確實給他帶來了意想不到的好處。
比如,弩弓的幾處零部件,一直處理不太理想。
可民間有能人,經過一番尋訪,還真有人能給他處理得妥妥的。
這讓林豐手中的弩弓更加高效,無論是準確度還是上弦速度,都大幅度提高。
至於鋼刀的韌度,依然沒有頭緒。
雖然鋒利,硬度也夠,就是缺乏了韌性,很易折斷。
這事急不來,林豐的化學成績很一般,隻得暫放一邊。
此時的林豐,正坐在客廳裡接待一位老者。
五十來歲的年紀,花白胡須。
卻一臉高深,仿佛每條皺紋裡都蘊含了道理。
“老夫藍域,曾任邊軍崔大將軍謀士,今日見到林將軍,隻一眼,便知閣下絕非凡人。”
“哦,曾任?”
“現在藍某已經離職。”
“嗬嗬,藍先生客氣了,林某運氣好而已。”
“不不,麵對韃子鐵騎,還能以少勝多,可不是運氣使然。”
“不知藍先生此來”
林豐轉移話題,問道。
藍域沉吟片刻,盯著林豐的眼睛。
“不知林將軍下一步將如何走?”
林豐一笑:“藍先生可有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