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已過,可清河郡的氣候依舊寒冷刺骨,草木蕭瑟,大地一片死寂。
唯有綿延起伏的地肺山,景致與周圍截然不同。
地肺山鐘靈毓秀,物產豐饒。
但山腳下終年繚繞著層層霧靄,若是誤入其中,往往會迷失方向,若運氣不好,則是有可能被困死在迷霧之中。
故而平日裡人跡罕至,尋常百姓隻知道這山上有一群了不得的道士,卻不知道這山上究竟是怎樣的風景。
山上的那道士宗門人丁稀少,而地肺山又占地極大,故而有許多荒山野徑,似乎就連那些道士們也未曾涉足過。
這一日清晨,幾道急促的腳步聲,卻是打破了這裡的寧靜。
踏踏踏!
腳步落在厚厚的落葉上,在這片密林中格外清晰。
三名獵戶模樣的漢子腳步踉蹌地從那迷霧中走出,在看清周圍的景致之後,臉上頓時露出欣喜若狂的神色。
那三個漢子年歲都在四十歲往上的年紀。腰間挎著長弓,背上則是一把柴刀,背上的褡褳鼓鼓囊囊的,裝的都是山間行走的必要食物、火折子、以及解毒藥等等。
真正都獵戶不會裝備太多花裡胡哨的東西,一把柴刀,既能開路又能獵殺,實用性比什麼都強。
三人的手一直按在刀柄上,警惕地掃視四周,如果仔細觀察的話,會發現三人手上遍布著厚厚的老繭,顯然都是經驗豐富的老獵戶了。
直到確認了四周沒有什麼危險之後,三人才明顯地鬆了一口氣,隻是臉色都是發黃的。
這並不是說他們仨有什麼疾病,而是塗抹了特製的蠟油,用於防凍。
“山腳下凍得人手腳冰涼,誰成想這山裡麵居然暖和起來了,真是怪哉!”
“把臘搓了,一會日頭上來了,隻怕溫度還要上來。”
溫度一上來,臘便融化了,到時候蠟油就沒用了,非但起不了保護作用,反而會影響自己的視野。
“想不到我們兄弟幾個竟然能闖到這地肺山裡來,這下真是撞了大運了。”
為首的那名漢子名叫秦暢,臉色略圓,濃眉大眼,兩側太陽穴十分飽滿,顯然也是一名登階武夫。
“暢哥,聽說這地肺山裡的老虎都比彆處厲害,我們還是小心點,在外圍尋幾株寶藥就回去吧。”
一名身形略顯修長的漢子眼神緊張地打量著周圍,他身體時刻保持著緊繃,顯然是謹慎的性格。
“我們費勁千辛萬苦,好容易進了山裡,光是幾株寶藥的話,可不值當冒這趟險的!”一旁的山羊胡漢子不樂意了,顯然是想在這一趟狠狠撈上一筆。
“老吳說的沒錯,咱們兄弟六個這趟進山不容易,僅僅是為了闖過那片迷霧,就折損了三個兄弟,可不能就這麼輕易回去。”秦暢眼底閃過一抹貪婪,他此次進山,就是想著乾上一票大的,最好能獵到九色鹿這樣的異獸,可以一輩子吃喝不愁那種。
說著,他俯下身子,將厚厚的落葉拂開,露出地下濕潤的土層。
這裡果然氣候不同,土壤中已經有少許新綠冒尖。
植被如此茂盛,想必能孕育不少的異獸寶藥。
“先去下幾個套子,做好標記後,我們往林子裡走走看。”秦暢觀察了一下周圍的地形,熟練地放下幾個套子,其餘兩人也都很快選好了一些位置,放置捕獸夾、鎖套等陷阱。
蹬蹬蹬!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林子裡突然蹦出一條體型碩大的兔子,立刻引起了三人的注意力。
“好肥的兔子,今日便開張吧!”秦暢嘿嘿一笑,快速取下弓箭,在瞬間張弓搭箭,瞄準了那隻體型足有細犬大小的野兔。
咻的一聲,箭矢徑直貫穿了那隻野兔,後者撲通落地,在地上不斷地蹬著後腿,掃起一堆落葉。
秦暢上前一步,掐住野兔的後脖頸,手腕一擰,隻聽哢吧一聲,那野兔登時便沒了氣。
“噫!這野兔恁大!恁肥!”
“這野兔怕不是有20斤重,估計要成了精了!”
兩個漢子跑過來,看著那野兔嘖嘖稱奇,同時不忘恭維那秦暢幾句。
剛一出手就獵到一隻不小的獵物,秦暢心情也是不錯。看來這地肺山真如外麵所傳的那樣,物產豐沛到了誇張的程度,連一隻兔子都像狗一般大。
三人繼續深入,期間不斷獵到了一些野獸,采集到了幾株珍貴草藥,一個個情緒越發高漲起來。
“前麵那趟林子裡有動靜,我們一起上去看看。”秦暢身為武夫,敏銳地感知到了前方的動靜,摸出柴刀,悄然壓低了身形。
其餘兩人同樣緊隨其後,朝著那片林子摸了過去。
爬上一個矮坡,山風剛一吹來,三人就立刻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隻見前麵林子裡,一頭花豹正在大口撕咬著半頭野鹿,那花豹體型不大,看上去似乎還未成年,低頭吃得正香,似乎全然沒察覺到這邊三人的注視。
“是一頭豹崽子,這玩意兒的皮金貴得很,儘量射他腦袋!”秦暢三人已經張弓搭箭,隱隱對準了那頭正在進食的幼年花豹。
相隔著大約50步的距離,三人也沒有把握能夠命中,於是秦暢低聲叮囑道:
“聽我口令,我喊三二一,再一起射箭,切莫提前驚動了這畜生。”
其餘兩人點頭,旋即全神貫注地瞄準那花豹幼崽。
“三……”
“二……”
就在“一”字即將脫口的時候,那花豹幼崽似乎有所察覺一般,忽地停止進食,而是抬頭朝這邊看了一眼。
秦暢忽然沒來由地一陣心悸,心頭忽然升起一股沒來由的危機感。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身體就已經本能地作出反應,向旁邊猛地一滾。
幾乎就是同時,身後傳來一道震耳欲聾的獸吼聲,一道腥風猛地撲來。
那兩人還在等秦暢的口令,直到這時才察覺到異樣,但已經晚了。
一頭金錢豹不知何時已經潛伏到三人背後,此時驟然發難,一個飛撲就將山羊胡漢子撲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