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倆,去把那蛟龍屍體扛上,隨我一同上岸。”
聽見這話,洛青蓮忍不住微微一怔,旋即這才反應過來,這個陳長帆原來是在跟自己說話。
他說什麼?
讓我去扛那蛟龍屍體?
洛青蓮甚至有那麼一瞬間,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從小到大,還從來沒有人……
“喂,你是女人,你來扛蛟龍尾巴,我來扛蛟龍頭。”
嶽鎮山的聲音直接打斷了洛青蓮的思緒。
與洛青蓮的不可思議相比,嶽鎮山倒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遊到那蛟龍屍體旁,然後雙臂一抬,將蛟龍那猙獰的頭部放在自己肩膀上。
噫,還挺重的!
嶽鎮山見洛青蓮還在原地不動,就那樣傻乎乎地看著自己,頓時覺得這小娘子有點不識趣了。
我都主動扛起了最重的部位了,你怎麼還是這一副不太滿意的樣子?
莫非你想讓我一個人扛著這水缸粗細的蛟龍遊上去嗎?
麵紗之下,洛青蓮的貝齒輕咬,嘴唇幾乎都要咬出血來了,可是看到陳長帆那一臉玩味的笑意,以及嶽鎮山那一副“你怎麼還不過來”的催促眼神,這個水神教的一代聖女,終於是放下了自己的身段,撥開水浪來到河底。
湊近一看,才發現這蛟龍竟然遍身都是猙獰恐怖的傷痕,尤其是尾部和頭部兩處。
那足有水桶粗細的巨大蛟龍尾巴,已經露出森森白骨,幾乎就要斷裂成為兩截。
而那猙獰恐怖,堅硬無比的蛟龍頭,則是更慘,蛟龍角不翼而飛了,腦袋上被破開了一個大洞,後頸處也一片血肉模糊。
沒記錯的話,那裡是蛟龍的七寸之處,有著全身上下最為堅硬的鱗片,居然也沒能扛得住這陳長帆的暴力攻擊。
看到這裡,洛青蓮心中再無先前的輕視之心。
這個陳長帆顯然實力遠超自己想象,即便不是自己操控鎖妖陣,這家夥隻怕也能獨自將那頭蛟龍擊殺。
這份實力,即便是派兩個五階武夫上來,也不一定能辦得到。
此子非同小可!
就在洛青蓮內心陷入深深的震撼時,前方的嶽鎮山卻是忍不住開口催促:
“我說你這聖女,能不能動作麻利一點,我身上的避水符已經快融化了,再不上去,可就淹死在這裡了。”
除了洛青蓮、陳長帆、季文空之外,其餘幾人之所以可以下水,都是因為身上貼著宗門賜予的避水符,才得以在水下活動自如。
饒是如此,他們的行動也頗為受限,遠不及陳長帆那遊魚般身姿瀟灑。
想到這裡,洛青蓮抬頭看了眼不遠處的陳長帆,心裡這才意識到,對方既沒有借助法寶,也沒有動用禦水之術,看起來似乎身上也沒有避水符,他是怎麼做到在水下行動如此迅捷的呢?
一時之間,她竟然第一次對這個青年有了興趣。
陳長帆哪裡有空搭理這女人,他忙著招呼三條蠱魚,快速收割周圍那些散落的蠱蟲。
這些蠱蟲可都是陰虎的好寶貝,用來喂魚最合適不過了。
碎金追著那些血衣蠱啃個不停,彆看那些血衣蠱防禦強悍,可移動速度卻是奇慢無比,要不然方才也不會因為沒能快速覆蓋陰虎的頭部,而被陳長帆一刀削下了腦袋。
哢哧哢哧!
碎金將血衣蠱的外殼啃開之後,銅板則是雞賊地跟在後頭吃肉,他知道這些蠱蟲防禦強悍,於是鉚足了勁地吞吃。
不一會,銅板就吃的圓鼓鼓的,一身青銅銀鱗色澤越發純粹,顯然防禦力也在不斷提升著。
銀光在水中不斷遊弋,像是一頭忠實的牧羊犬一般,一旦有那些蠱蟲仗著速度快,想要快速逃離這片水域,它就直接一個衝刺過去,將對方直接撞暈,然後慢慢咀嚼吞吃。
那些蠱蟲們在包圍圈裡瑟瑟發抖,卻發現自己根本逃不出去,紛紛表現出絕望的情緒。
洛青蓮咬咬牙,吃力地搬動起蛟龍尾部,旋即施展禦水之術,與嶽鎮山一同上浮,不一會,便來到了水麵之上。
河岸上,各大門派的弟子們,幾乎個個都是麵帶憂色,一個個眼巴巴地看著水麵,隻見那河麵波瀾不驚,也不知道河底的情況如何。
那蛟龍是否已經伏誅?自家的翹楚是否有所斬獲?
畢竟明麵上十大門派井水不犯河水,實際上彼此之間還是有著一定的競爭關係。
就比如水神教和巫神教,兩教之間光是因為爭奪信眾,就曾經起過不少的衝突。
如今陰虎與洛青蓮皆是入水戰蛟龍,自然也成了眾人關注的重點之一。
究竟哪一方獲得的戰利品更多,也就從側麵說明了哪一方實力更強,對於今年的吸納教眾也是有著潛移默化的影響。
巫神教的人率先吹噓起來,“自然是陰虎師兄技高一籌,他一身蠱術出神入化,即便是同門,我們也不知道他究竟藏了多少底牌,端的是神出鬼沒!”
水神教的幾個男弟子不屑一笑,“我水神教聖女乃水中女王,區區蛟龍自然輕鬆拿捏,管他什麼翹楚還是天驕,直接一力鎮壓!”
“吵什麼吵什麼,術士和蠱師什麼的不過是仗著外物之利,自身實力哪有我們武夫是實打實的實力,我清河武館的武魁嶽師兄,方才你們想必也見識到了他的實力,嶽師兄僅憑那一手槍法,那蛟龍根本就不是龍,嶽師兄的槍才是龍!”
清河武館的幾個漢子嗓門最大,直接壓過了兩方人馬的聲音,引得兩方人馬一陣怒視。
“粗鄙的武夫!粗鄙!實在是粗鄙!你們除了一身蠻力還會做什麼,難道你們沒看到我太虛閣的季大師兄?他才是當之無愧的年輕一輩第一人,季師兄言出法隨,口若懸河,這!才是真男人!”
太虛閣的人看上去儒雅,實際上講話最為尖酸,這一下直接就把旁邊不善言辭的鐵衣門弟子給震得說不出話來了,可卻因此激怒了其他幾大武宗。
畢竟這幫讀書人幾乎就是指著鼻子在罵人了,叔可忍嬸嬸不可忍!
河中心,剛剛露出頭來的嶽鎮山等人,聽見河岸上這些人的對話,頓時覺得臉上臊得慌,恨不得一猛子再紮進水裡去。
丟人!
丟人啊!
你們越是在這裡吹噓,我就越覺得羞恥啊!
他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身側,那掛著一臉淡然笑意的陳長帆,紛紛生出一種“既生瑜何生亮”的挫敗感。
真正的強者可不是我們,而是這個牲口啊!
似乎是察覺到了三人的目光,陳長帆嗬嗬一笑,故意模仿著岸上那些弟子們的口吻說道:
“聽說你是水中女王,區區蛟龍輕鬆拿捏?”
洛青蓮眼神像是要殺人,旋即悶哼一聲扭過頭去。
“武魁嶽師兄?你用的什麼槍?毒龍鑽嗎?”
嶽鎮山胸口劇烈起伏,可是一想到陳長帆那強橫的實力後,頓時又沒了脾氣。
“還有你,季師兄言出法隨,口若懸河,這才是真男人?”
季文空氣得嘴唇都在哆嗦,平日裡嘴皮子利落的他,此時卻是一個字也蹦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