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5新絲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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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憨歎口氣。

明明家裡也不缺銀子,她也不知道穿些好的、用些好的,還如此節儉,有時候看了也難免讓他覺得生氣,上不得台麵。

家裡有銀子了,還舍不得花,留著那些銀子做什麼!總這樣摳摳搜搜的,彆人以為他老憨掙不來銀子、養不起婆娘!

“爹。”

“爹爹。”

老憨立即從後麵的筐子裡拿出一個油紙包,裡麵包著好幾種糕點,最貴的好幾十文錢一塊。

老憨以為憨婦見了多多少少會嘮叨他幾句。

但是沒有,憨婦還在編竹筐,就一直在快速地編竹筐。

老憨覺得她怪怪的。

走過去看了她一眼。其實他還留了一包糕點,是給她買的,同樣也怕她不高興,沒敢現在就拿出來:“編著呢?”

“嗯。”憨婦頭也沒抬,就一味地編筐子。

老憨看著,下意識將自己這些天所有事都過了一遍,他也沒犯什麼錯啊?

以前家裡窮,他不聽曲、飲茶,也不賭;現在有銀子,同樣不聽曲、飲茶,還是不賭。

就是前些日子東家給了他一袋旱煙,他也拿回來給了憨婦,按說沒什麼惹她生氣的才對。

可他還是覺得憨婦很不高興,非常不高興?

“啊——”小女兒躺得不耐煩了。

老憨聞言,看了一眼還在編筐的憨婦,沒敢叫她,自己俯身將女兒抱起來。

早些年他不是有本事的男人。

沒本事,家裡窮,娶不上婆娘,後來就買了一個。

一開始他甚至不是打婆娘的男人,後來確實有些不好,自己沒本事就欺負家裡更逆來順受的女人。

似乎以此才能證明什麼。

現在他不是有本事了嗎,十裡八鄉都高看他一眼。

再說打女人本也不是他想乾的事。

而且他自問從再找到憨婦開始,就沒再打過她一下。

何況自己衝進火場那次吸了煙塵,又受了些罪,大女兒那麼小,心疼得直哭,懂事的笨手笨腳照顧他。

他一把年紀了,不是鐵石心腸,再加上現在被人看不看得起又不用靠彆人。

他靠自己也被人看得起!

什麼兒子不兒子的,也沒那麼重要,活這一輩子,能將三個女兒照顧大就挺好。

他六十了,老了,人生還有幾年,萬一他真不幸死了,說句難聽的,那場大火裡,他如果沒有跑出來,死在了裡麵,他的三個孩子誰照顧,誰能幫他把女兒們養大,還不是要靠憨婦。

至少憨婦對他的三個孩子,是上心的。

老憨也就想開了,找什麼更年輕的,更年輕的等他死了,隻會卷著他銀子跑了,也不會給他帶大三個孩子。

所以,他就是回來跟憨婦好好過的,一起使勁將孩子們帶大,就夠了:“做飯了嗎?”

“在鍋裡。”憨婦編得更賣力了。

老憨抱著小女兒看她一眼,沒忍住開口問:“在外麵受委屈了?”

“沒有。”三下五除二給竹筐收口,又拿了圓盤起底。

“不高興?”

不一會就熟練地繞了一圈:“沒有。”依舊沒有看老憨。

老憨覺得這婆娘今日毛病,鬨什麼邪脾氣。

他都好好說話了,還那副苦瓜臉對自己,他現在怎麼說也是月入八兩的人,算了,過日子呢,對孩子好呢,跟自己女人較什麼真。

老憨抱上小女兒,招呼兩個大點的女兒去吃飯。

可又不忍心,便讓大女兒去叫那今天不知道發什麼瘋的憨婦過來吃飯。

不一會,大女兒跑回來:“爹,娘說明日去趕集,要多編幾個,讓咱們先吃。”

老憨才鬆口氣,原來是要趕集。

但又覺得不全是,她肯定是有什麼不高興了。

可什麼事呢?

他怎麼想都不覺得自己最近哪裡惹了那婆娘,乾脆不想了。

……

秋收的百山郡正值燥熱。

羅絨兒跑到織機前。

頓時所有師傅一片歡騰。

織機上,一匹色澤瑰麗,質地柔滑如絲,卻又比絲更為好打理的布料,在其上閃爍著淡淡的光澤,仿佛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落入了凡間,化作了這匹華貴非凡的織物。

它可不就是天神下凡,是拯救她們的天神。

這塊新絲是混紡,蠶身大小更是控製得剛剛好,織出來的絲既要輕盈透氣、觸感溫潤,又不能有細絲易斷的缺點。

想不到她們終於成功了。

三細一長,再加環扣織法相交,終於被他們織成了。

如今它正散發著柔軟的光澤,好奇地來到這個世界。

即便用最挑剔的眼光看,也難以從這匹布上挑出一絲瑕疵。

更不要說羅絨兒還可以再輔以珍稀的材料,配以獨特的織花技藝,錦上添花,讓它繁華之餘還可以更加富貴。

她心想,這匹布可以超越浮光錦,成為另一種風潮。

——郡主到——

羅絨兒聞言急忙出去迎,她才剛剛報上去,想不到郡主就到了,明明該她去郡主府敬獻。

碧玉、碧蕊、紅瑩同樣在場。

“參見郡主,郡主萬福金安。”

“起來,起來。”林之念直接走向織機,這半年來她一直在等這匹新布。

繁華而又細膩的色澤,一如這繁華細膩的時代。

果然最契合美的紗要用最好的師傅控機。

真美。

隻要足夠美,就可讓尚在京都的紀缺經營一二,讓其成為身份與地位的象征,貴重加重,便可絲比黃金。

百山郡再推出任何稀奇的東西,都不會超過金絲的噱頭。

可擋無數是非:“絨兒,不愧是蕙質蘭心,當代嫘祖。”

“郡主——”羅絨兒這樣臉皮厚的人都被誇得臉紅了。

林之念真心實意,新絲對百山,對她後麵的計劃尤為重要,不可或缺。

林之念突然看到珠絲紗旁一匹暗淡的布料,伸手拿起來:“這是什麼?”

色澤樸實,並不柔光。

羅絨兒收起羞澀:“這是廢布,但異常耐用。”所以她才沒舍得丟。

林之念拿過來,也沒太在意:“多少銀子?”

“沒幾文錢,就是一些雜絲短麻和少量的棉混紡。”

林之念聞言,才真正看了過去。

羅絨兒見狀,立即開口:“耐磨耐洗,主要是價格便宜,穿在身上既舒適又實用,正是……百姓所需?”羅絨兒最後幾個字說得不是很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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