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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上清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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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是一個極為平凡的黃昏,頂多也就是晚霞絢爛些罷了。

但在隨後的許多年裡,這個黃昏都是無數魔道修士津津樂道的,而在更多年之後,更成為了他們時時懷念追憶的。

在這個黃昏,如果有仙人恰好在神州江南一帶上空極高處往下俯瞰,便能發現:

當大日墜落,黑夜降臨之時,珠江入海口上忽然顯現出古龍門虛影,那也恰好就是句曲山中冒出黑煙的時候。

妙一真人的驚喝與上清派諸位高道的怒吼幾乎同時響起。

驪龍跨躍龍門之時也正是黑煙一路南下擊碎四明山門樓法寶勢不可擋的時候。

一個在東海,一個在南海,魔道三屍和真龍綠袍先後自報家門。

神州大地上的人們第一次曉得,他們口中蔑稱的綠袍、妖屍、赤屍、豔屍,原來都有自己的名字。

這一天,那個一直口口相傳的猜測終於被印證,原來綠袍老祖和紅發老祖真的是龍種,今天是他們第一次在人前展露真身。

不過綠袍老祖展露真身是走江化龍,躋身五境,成了合道一地水脈的真龍,等同地仙。

而紅發老祖卻已然身死道消,成為了赤屍神君腳下的一個傀儡,被人剜去了雙目,掏出了龍珠。

————

隨著三屍和綠袍布告的聲音響徹天地間,黑夜也完全到來。

上清派的幾位如何肯善罷甘休,直接施展法相神通將三屍島團團圍住。

那位法相為碧霞元君的高人,法力最是高強,手捏印訣,東海之水像紗巾一般被拎起,再打到三屍島上,濺起的水幾乎衝到雲上去,在東海之畔下了一場暴雨。

這樣的神通,在上清派裡應該也是掌教一流的人物,而據程心瞻所知,當代上清教主承初真人就是一位坤道。

而更讓人詫異的是,那三屍島在諸多法相圍攻中竟然屹立不倒。

於是又見那坤道祭出一件漁鼓法寶並將其敲響,清脆的梆梆聲向四麵八方傳出。

夜色裡,漁鼓聲浪顯化成了肉眼可見的虹光,清晰的指明了三屍島的位置。

如果說這片天地是靈氣之湖,現在那位上清派坤道便是在其中某一處攪弄,漣漪擴散出去,凡是身在湖中、能“聽懂”漣漪的人,都能看見這裡。

於是隨著漣漪擴散,夜色中便有無數遁光往這裡彙聚,要是在足夠遠的地方看,就好似無數螢火蟲在黑暗中集結。

隻一兩個時辰的功夫,過來的人竟然比當初正道各派圍攻西昆侖時還要多。

來的都是上清派的人,不一定都是句曲山宗壇,也有其餘支脈,但這些人大多都是修行存神法的,成百上千的內景神外顯,那場麵又豈是一個震撼二字可以形容的。

仿佛古天神地祇重新回到了人世。

程心瞻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躁動,仿佛要自己跳出來。

然而,他從溫素空那裡學來的《周天百竅內景經》隻告訴了他竅穴的神性、締結的要點以及在竅穴中的內用,並沒有記載外露顯化用作鬥戰的法門。

那次在西昆侖,他是借助陽明雲堂罡幻化內景神之身像,而不是外顯法相。

他靜定冥思,深深吐納幾口,穩住了體內躁動的內景神。

隨後便見他先從懷裡掏出一張符紙,在上麵畫了一道符,同時口中念念有詞,最後再把符紙折成了一隻紙鶴。

一道靈力渡入其中,紙鶴便飛走了,往西方去。

這是往苗疆栗溪寨去的,裡麵是程心瞻對老寨主說的話,讓他們趕緊離開,要麼往苗北深處走,要麼搬到青龍洞和仙人洞的後邊,當然最好是去青龍洞,那裡離得近,路上時間短。

可想而知,紅發老祖身亡,綠袍入五境,南荒魔教必然要大舉攻伐苗疆,苗疆要亂!

而栗溪寨靠南,又孤懸在東,離幾個仙家勢力都很遠,一個凡人村寨,在這樣的大亂中很難存活下去。

魔道和正道的一個最大的區彆,就是他們可不會因為是凡人就不殺,反而,因為凡人氣血比修士弱,要是真撞見了,為了早日煉成魔寶或是魔功,恐怕殺的還要更狠些。

放飛了紙鶴,他又往三屍島方向飛近。

此時各種外顯的內景神將三屍島團團圍住,各自施展著道術。

而三屍島上,八十一道玄陰聚獸幡紮根在虛空中,法力颶風之下,幡旗獵獵作響,猩熊生魂和行屍仿佛無窮儘一般往外飛出,抵擋著攻勢。

最讓人不可理解的是,旗中逸散出的黃氣附著在魂、屍上後,一般的五行風雷等法術竟然對其不起作用。

而且隨著八十一麵幡旗結陣,黃氣結成霧,將三屍島籠罩,便是那尊碧霞元君法相也攻不進去。

“是祖庭的地肺玄黃氣!”

隨著有源源不斷的上清弟子來此,終於有人當眾失聲叫破了這黃氣的來曆。

程心瞻聞言一驚。

地肺玄黃氣,這可是極為稀罕的靈物,傳說中是大地肺葉吐出的菁華,全天底下隻有七十二福地之首的句曲山有,也因是此物,句曲山才又叫地肺山。

這稀罕靈物還有一個名字,叫黃極正戊煞,位列七十二地煞之首。

可這般命根子一樣的寶貝,句曲山怎麼會讓穀辰偷了去?

這是在場有所人的疑問,但看著句曲山各位高道陰沉的目光,顯然是不打算解釋的。

“內景神為山嶽大地之神的,來我這裡!”

那個手持漁鼓的坤道說。

“尊法旨!”

“尊掌教法旨!”

“尊真人法旨!”

“……”

許多人應和著,飛身集結過去,這也證實了程心瞻的猜測,那位坤道果然是上清派的教主。

程心瞻想了想,也飛了過去。

到了三屍島近前,才發現這裡已經是屍煞之氣衝霄,彌漫上百裡,隻是好在在三屍島與會稽之間的海峽中有許多上清派高真的法相矗立,法光抵擋了屍煞蔓延,否則一般的一二境修士,連靠近都做不到。

在這些法相中,又屬頂天立地的碧霞元君最為耀眼,寶相莊嚴,神威如嶽。

在碧霞元君胸前,有一坤道當空懸立,身著杏黃法袍,手握白玉七星笏,頭頂紫金五嶽冠。

此時,在真人身前,已經站立了不少人,足有四五十位,但程心瞻一眼望去,發現這些人身上磅礴的法蘊道意與法力波動都要要比自己高深許多,深不見底。

竟然俱是金丹。

他知曉自己冒昧了,即便是想要為除魔出力,但也輪不到自己這個境界。

他止住了身形,就要退走。

“童兒勿走,且過來。”

這時,一道女聲響起。

程心瞻身形一停,有些疑惑。

童兒?

這是叫自己?

他回頭一看,發現那位真人與眾多金丹羽師正在朝自己看著。真是喊自己。

他轉身飛回,紫虛元君的法統傳人,當代上清掌教的身份,叫自己一聲童兒還真沒法說什麼。

“這島並不一般,是神州地脈與東海海脈的一處水陸交聯之點,難以撼動。島上的三屍也都是千年難遇的奇屍。

“屍親土,故而能自如操控地肺玄黃氣,但妖屍屬癸水,赤屍屬丁火,豔屍屬乙木,不應該能抵擋我的元君法相,所以島上應該還有一具土屍,己土帝屍,才能有這樣的實力。”

程心瞻飛近了,便聽見承初真人對圍攏在身邊的眾位高修這樣說。

他下意識就想出口反駁,天下帝屍都封印在明治山下,怎麼會有遺漏在外的?

不過他又忍住了,上清掌教這樣的高人,說話不會信口雌黃,看來自己回去得和師尊好好核對一下,難不成真有漏網之魚?

這時,看到程心瞻走近,真人又說:

“我現在要以作大衍齋醮,集山嶽大地諸神,全七七之術,共頌《黃庭》,如此可製地肺玄黃氣。如今離七七之數隻差一位,你這童兒才二境也敢過來,身上又神光充盈,想必也是有真本事的,那便就你吧!”

程心瞻聞言也不怯場,便稱一聲是。

真人點點頭,隨即拋出一張陣圖,陣圖迎風便漲,最後落在海麵上,化作一個將三屍島圍住的巨陣,巨陣紋路如山脈綿延,泛著金黃色的光芒,陣基上有四十九個高壇,每個高壇上都繪著有或虎、或鹿、或麒麟等不同的圖案。

“請內景神上法壇。”

於是各位金丹高修都將內景神外顯,登壇做法。

程心瞻臉色一僵,方才承初真人說的是內景神為山嶽大地之神的可以過來,沒說要外顯內景神啊。

這時,其他眾內景神已經登壇,隻差承初真人的碧霞元君和程心瞻的內景神了。

承初真人看過來。

程心瞻不敢誤事,實話實說,

“真人容稟,小道隻聽說存思山嶽大地之神靈者奉召上前,不知還需神相外顯,小道尚未學此術。”

真人皺眉,羽師側目。

“你是哪支弟子,都已經二境了,為何沒有來祖庭受籙?”

真人問道。

程心瞻答,

“回真人,小道並非是上清弟子。小道師出三清山,兼修存神法,今日在四明山做客,見眾道長追逐魔道南下,便一路跟隨,方才奉召上前。”

真人點點頭,那人家是好心幫忙來了,如此自然不能再多說什麼,她回道,

“那無妨,還要多謝小友有心。”

“不敢言謝,隻恐誤了真人大事。”

程心瞻拱拱手,便要告辭。

“三清山,二境弟子,渾身神光如此靈盛,你是三清山的程心瞻麼?”

這時,大衍齋醮中的一位高修衝程心瞻說。

程心瞻沒想到有人能認出自己,便拱手應了一聲是。

那高修隨即對承初真人說,

“掌教,現在三境之上能趕來的都趕過來了,要起齋醮的話時間不敢耽擱了,不如就請程小友入陣登壇吧。我沒記錯的話,為保障法脈延續,以防山門傾覆或者是青黃不接以至無人接續香火,咱們句曲山曆來有一條規矩,每百年送出三道上清籙給散修或是彆派弟子中兼修存神道的後起之秀,我看現在送一張給程道友就很合適。”

真人聞言看向程心瞻,這個名字她曾聽過,宗裡還有人專門去三清山想要人,雖然沒能把人要到,自己之前也未曾親眼見過,但宗裡既然有這個意思,那說明這年輕人在存神道上定是有過人之處的。

隻是略加思索,承初真人便問,

“程小友,不知你可願受我上清籙,作為外派人士,你不必舍棄原本道途,也不入我上清派宅籍命錄,隻求若有朝一日我上清派大禍臨頭旦夕覆滅,又或是因招收不到弟子法脈逐漸凋零,你能伸以援手重建法統。

“一旦煉化了上清籙,內景神即可進入法籙之中,並以法籙為依托,化作法相,立身外界。”

程心瞻看著承初真人,一時有些難以相信。

他修行存神法,一直對上清派比較關注,外送法籙這條規矩他是知道的,但這種事百年才有三個名額,有時還不一定能送出三張,向來得者甚少,沒想到這樣的好事還能被自己遇見。

而且上清籙還不比正一籙那般霸道,若是煉化了正一籙,便隻能修行天師道,而前者煉化後,並不影響受籙人本身的修行法統與法力。

“多謝承初真人和這位道長垂愛,小道願受。”

程心瞻答應了。

雖然經過了那次天師府觀印之事後,他對這些事有所防備,但說句實在話,句曲山和龍虎山的口碑是不能比的。

上清派注重登齋入靖、精神修持,從西晉立派至今,未曾聽過有什麼作奸犯科的。而且,外送法籙的規矩不是這幾年才有的,自開辟至今,六千年了,也未聽說外派受籙之人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更重要的,現場這麼大的動靜,這麼多人看著,又是在句曲山外,還是臨時受籙,能做手腳的可能性實在太小。

上清籙。

那可是三山符籙之中唯一可以外傳的法籙!

程心瞻願意冒這個小險。

承初真人點點頭,手掌一攤,掌心裡隨即出現一道清光法籙,四方長條形,上麵正反兩麵都繪著金白兩色的玄奧的紋路,似隸非隸,似篆非篆,像是先天法意凝成的文字。

法籙緩緩飄到程心瞻身前。

齋醮法壇上,許多人目不轉睛看著法籙,儘管都是三境往上的高修,但此時還是有很多人露出羨豔之色。

方才出口為程心瞻求籙的人笑著提醒,

“程小友好福氣,掌教親自授籙,出手自然不凡,這是我教上清籙裡品階最高的「太上天都籙」,即便是在我教中也很少見。”

聞言,程心瞻連忙行禮道謝。

“程小友不必多禮,還請速速煉化法籙,請神出竅,登台做法。”

程心瞻點點頭。

他接過法籙,法籙輕飄飄的,仿佛沒有重量。

法籙本身極為澄澈通靈,易於煉化,他將法力探入其中,便在籙中留下了自己的法力烙印,法籙靈竅上華光一閃而過,這就算煉成了。

往後定然是法煉、血煉、神煉都要細細的來上一邊,以便加強聯係,指揮若臂,但此時時間緊要,光是法煉也就夠用了。

煉化了上清籙,程心瞻還發現裡麵蘊藏著許多上清派的法理精要,尤其是關於觀想存神法的一些隱秘關竅,《周天百竅內景經》裡沒說透的,在這一瞬間他也明悟了不少。

不過此刻他也來不及細細的看,隻待此事過後有時間再細細琢磨。

他指夾法籙,按照法籙中記載的法理指引,心裡默念咒訣,並以念頭調動土府裡的炳靈太子。

於是,炳靈太子便從土府裡走出,一步跨躍內景小天地與自然大天地的壁壘,進入了法籙之中。

程心瞻鬆手掐咒,法籙便自行脫手,來到他的身後。隨後,在咒語聲中,他這道「太上天都」品階的上清法籙便爆發出耀眼的黃色明光,比起方才一眾金丹修士內神外顯時迸發的法光毫不遜色。

待明光收斂,眾人便見一個頂天立地的神靈矗立在碧霞元君之側,負手而立。

比起碧霞元君的盛冠華服,這位神靈衣著更為隨意些,隻一身明黃色便服,但看其神情,自在隨性裡又顯露出桀驁之意,眉目低垂,眼神睥睨,傲視群神。

見此,那個舉薦程心瞻的道長一拍手,大笑道,

“對嘍!就是炳靈太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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