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從阿依達娜的身邊離開後,又飛到了哈森的身邊。
哈森剛接住九歌,努爾波來提就忍不住著急地問:“它探查到什麼了?”
哈森看到了九歌的爪子被一種植物的枝葉塗抹過,知道這是阿依達娜留給她的記號,代表著她們都沒什麼事。
綠色是安全,紅色是危險。
這是他們之間的默契。
哈森心裡踏實了很多。
“你也太心急了,”哈森往前走著,“你們花費了那麼多人力和時間都沒有找到那幾個人,九歌隻是剛離開了一小會兒,你們就急著得到結果。”
努爾波來提當然知道這麼短的時間內絕對不可能找到那幾個人,但是,這隻鷹這麼快回來會不會是有什麼線索了。
“一點兒線索也沒有嗎?”努爾波來提不甘心地嘟囔。
“怎麼沒有。”哈森說,“它飛了一趟,至少告訴我們,剛才它飛去的那個方向是沒有他們行蹤的。”
哈森重新放飛了九歌。
努爾波來提看著九歌越飛越遠,心裡一片茫然。
“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努爾波來提提醒哈森。
其實哈森心裡比努爾波來提著急多了,隻是,眼下這種情況,隻是著急的話,起不到任何一丁點作用。
哈森打量了一眼努爾波來提,“你的情況看上去似乎很不好,要不還是先去休息?如果有什麼消息的話,我會讓人告訴你。”
努爾波來提當然不相信他會這麼好心。
哈森指了指她的手下,“這裡到處都是你的人,你不會覺得我還能隱瞞什麼吧?反正小命是你自己的,你要是想在這裡陪我們耗著,我也沒意見。”
努爾波來提的確撐不住了。
“看著點兒。”她對手下吩咐完,才在攙扶下慢慢地離開了。
等努爾波來提的人走遠了,黑球才敢上前,好奇地問哈森:“你怎麼突然關心起那個臭女人了?她要是把自己耗死了才好呢,這樣我們就解脫了。”
“她也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爪牙而已,她死還是不死,對我們來說都沒有太大的影響。我們眼下要做的,是儘快找到那一群人。”
黑球似懂非懂地點頭,“現在隻能寄希望於九歌了,希望它能儘快找到那群人。”
他有些感慨:“九歌那小子還真是夠通靈性的,這段時間要是沒有它,我們早就被困死了,你和阿依達娜姐姐也會因為失去聯係而自亂陣腳。”
“如果有人能馴它就好了,它將來一定會成長我一名特彆厲害的金雕大鷹。”
黑球琢磨著,眼珠一轉,兩眼放光地說:“哈森哥,等這裡的事情結束了,你可不可以跟阿依達娜姐姐說說好話,讓她把九歌拿給我幫她馴?我……”
不等他說完,老爺子就沒好氣地打斷了他的話:“你小子還是不要癡心妄想了,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阿依達娜。她從小就想馴鷹,現在,九歌跟她那麼有默契,又通靈性,是隻十分難得的好苗子,你居然想跟她搶。”
黑球不作聲了。
“那……女孩子馴鷹總歸是容易被人說嘛,要是我幫阿依達娜姐姐馴的話,就不會埋沒了九歌這隻好苗子了。”
哈森道:“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老爺子點點頭。
黑球嘟囔:“也不知道是哪個老祖宗定下的規矩,居然不讓我們這片牧區的女人們馴鷹。這世上要是沒有女人啊,就沒有了後代子孫,也沒有了家的溫馨。”
哈曼老頭說道:“當時定這個規矩有當時的原因,我們這一片牧區,人人身上的活兒都很重,家裡家外一堆的事,每次到了轉場的時候要走的路又特彆長,耗的時間特彆久……”
轉場是件極其辛苦的事情,男人們的活兒重,女人們的活兒更重。
馴鷹,並不像遊客看到的那麼輕鬆。從和小鷹培養感情開始,到訓練鷹聽從口令、完成任務,要做很多事。如果又要女人忙家裡家外,又要女人馴鷹、照顧鷹,那真是太累了。
祖宗索性定下一個規矩,女人們不再馴鷹、養鷹。
原本是為了讓女人們輕鬆點兒,但這規矩傳著傳著就有些變味兒了。
很多女孩兒對馴鷹天然就沒有太多興趣,所以也沒什麼人對這條規矩提出異議。
他們這個牧區的情況大致是如此,其他牧區的情況各有不同,有些牧區甚至非常樂意教女孩兒馴鷹,為的是讓女孩兒有個隨身的保鏢。
隨著時代的進步,即便是保守如哈森他們牧區的牧民,也有不少家長允許家裡的姑娘接觸馴鷹——如果她們有興趣的話。
像迪麗娜爾就是從小就學習馴鷹。
但是,也有如阿依達娜這樣的家庭,家裡堅決反對她接觸馴鷹,甚至會把“女人馴鷹”和“不吉利”強行掛鉤。
阿依達娜的ake為了不讓阿依達娜有關於馴鷹的非分想法,甚至不允許她和迪麗娜爾接觸、往來。
哈森說:“阿依達娜早就已經成長為一個獨立的人了,她可以自己決定自己的任何事情。馴鷹,沒有任何人能阻止她。”
黑球見哈森的神情有些嚴肅,以為自己說錯了話,小聲地賠禮:“我……不是說阿依達娜姐姐不可以馴鷹,我隻是太喜歡九歌了。”
哈森沒有和他計較什麼,“我們還是先跟去看看情況。”
天黑的時候,九歌回來了,似乎找到了什麼,啁啁地叫個不停。哈森立即帶著黑球找了過去。
老爺子這段時間吃了不少苦,身體有些吃不消,被安排在一個閒置的帳篷裡休息。
哈森他們剛走,一群人就圍向了帳篷。
老爺子看到這些鬼鬼祟祟的身影,心情一下子緊張起來,一顆心臟跳動個不停。
早知道就和哈森他們一起走了。雖然辛苦,但好歹有個照應。
他盼著這些人趕緊離開,然而,事與願違,這些人反而小跑著衝向了他所在的帳篷。
一隻黝黑的大手直接掀開了帳篷的門簾,下一刻,幾個人就衝了進來。
老爺子仔細一看,竟是牧民。
自己人。
他終於鬆了一口氣。
“原來是你們。”老爺子說,“好久不見。”
那些牧民個個黑著臉,嚴肅得像要吃人一樣。衝在最前麵的暴怒,“誰和你寒暄?誰和你是自己人?我們看到你躲在這裡,就是來取你老命的。”
老爺子聽懵了,“你們什麼意思?”
他伸手去摸壯漢的額頭,“沒發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