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著與奈拉索金激戰在一起的大蛇，李淵隻是提醒了一句，之後便再沒有開口了。
兩人在天空中輾轉騰挪，激戰好不熱烈。
直到大蛇的書被奈拉索金的紫色激光貫穿，大蛇見此直接說等我回去拿些彆的書，擇日再繼續與你大戰！
大蛇這次隻帶了七本書，沒有特意針對選擇，倒是被奈拉索金打了個出其不意。
他說要回去拿些彆的書，奈拉索金自是不可能讓他回去，一路對大蛇窮追猛打，生生撕毀了他的四本書！
就連大蛇的雙臂都被紫色的激光所擊碎。
目睹著大蛇的狼狽，李淵倒是沒有說什麼，隻是轉身下令，讓一眾長著雙翼的四階眷屬出手將大蛇給拽了回來。
這一次打完，李淵不知怎的，竟一個人走了。
他用雙足行走在這片大陸上，眼前所看到的卻是層層雲霧。
“如果你知道我能看到未來，那你一定會來質問我，我們的計劃，最終實現了嗎？”
“嗬嗬。”
李淵無奈一笑，他龐大的身形開始不斷縮小。
他一個人回到了海邊，他變成了人類大小，且樣貌也變回了人類的樣貌。
這是海洋萬相的效果，李淵自身可以變化無窮。
而今，他變回了自己最初的模樣。
那是他最初人類時的模樣。
他望著大海，然後坐在了海邊的崖壁上。
海風吹過他的臉頰和發絲，這種感覺，許久未曾有過了。
“究竟還要做多少個夢，才能讓我看清整個未來。”
李淵低下頭看向被海浪拍打的岩石，這個時候，一道身影悄無聲息的來到了他的身邊。
那是一位女子，一位人類女子，她一頭黑發，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寬大長袍。
她坐到李淵的旁邊，然後輕聲吟道：“你好啊，李淵，我叫劉月，初次見麵。”
李淵聞言緩緩側過頭去，劉月露出一抹微笑，“怎麼樣，是不是和當年一樣漂亮？”
李淵：“這並不好笑。”
劉月：“我知道不好笑，所以我沒有開玩笑。”
“李淵，你是不是有點累了？”
李淵再次目視向前方，他有的能力，海德拉幾乎都有，他能用海洋萬相變回人形，海德拉也一樣可以做到。
但她是怎麼找到李淵的，這是個謎。
“我雖然沒有你的預知之夢，但我卻能看到你的夢，我知道你在擔憂什麼，李淵。”
“你在為那個夢而擔憂，對吧？”
李淵沒有回答，但劉月說的沒錯，他確實在為一個夢而擔憂。
在三十年前，李淵做了一場奇怪的夢。
他夢到了這場遊戲九百年後的一幕。
夢裡的他能力已然解封，他屹立在海洋上，而他的麵前是一群模糊不清的人。
具體有幾個他看不清，是什麼樣貌，他也看不清。
他能看清的是，他和自己的眷屬們全都靜止了。
海洋凍結，白霜覆蓋了一切，四階生命頃刻粉碎，一切的一切都仿佛靜止了一般。
一群人站在自己的麵前，當李淵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的身體已然四分五裂。
在最後的最後，他聽到了一句話。
“聯盟？”
“讓它見鬼去吧，李淵啊，走好不送。”
那是個什麼未來？
那是個……李淵失敗的未來。
時間靜止，如果說有誰能做到這件事，那麼必然是霜王。
為什麼會這樣？
到底發生了什麼？
在那個掐頭去尾的未來之中，李淵不清楚前因後果，但這個噩夢卻一直伴隨他到現在。
“看起來……我好像敗了。”
“我試圖改變這個未來，我試圖立刻除掉霜王，但我……看不到太多的希望。”
聽到李淵的話，劉月知道他說的是什麼，他在說那個夢。
李淵死在了絕對凍結之下，那個夢讓他感到恐懼。
他和墨的計劃，似乎失敗了？
失敗了嗎？
李淵捂住額頭，他逐漸的有些無法理解窺視未來的意義，如果窺視未來，是讓你知道一個注定無法改變的結果。
那這能力，到底有什麼意義？
“我向霜王開戰的時候，我沒有一絲一毫的把握能贏，因為未來是這樣的。”
“但我還是這麼做了，義無反顧的向霜王開戰，我甚至已經做好了打上一百年的準備。”
“因為我要改變未來，所以無論旁人怎麼勸阻，我仍是一意孤行。”
“從出師不利，到此後的陷入僵局，一切的一切都在暗示我，我不應該對霜王出手。”
“倘若我手段儘出，毫無保留的對付霜王，最終能否殺死霜王，我並不清楚。”
“但如果我繼續一意孤行下去，最後輸的那個人一定是我。”
“我清楚的意識到了這件事，但那個未來讓我無法理智。”
“試想一下，如果未來的結果是失敗，你該怎麼笑著走完這中間的路，最後迎接未來？”
劉月傾聽著李淵的無奈，然後伸手摸向了他的頭。
“如果過於在乎結果，中間的過程就會全無意義，這是你告訴我的，還記得嗎？”
“我們從出生的時候就知道，我們一定會死。”
“我們已經知道了結果，沒有人能逃過生死輪回，所以中間的那段路……就不走了嗎？”
李淵：“我記得，而且我也記得，我還告訴了你一件事。”
“當一個人指出你未來的時候，你就已經受了他的心理暗示，自我暗示的力量有時會超乎你的想象。”
“如果認定了結果一定是失敗，無論你怎麼做，最後的結果都是失敗，因為你已經接受了失敗。”
“不幸的是，在我清楚知道這件事後，我仍是陷入到了這個可怕的輪回之中。”
“清醒的瘋狂最是可怕，理智的思考與不理智的行動，逐漸讓我陷入矛盾。”
這種感覺就像沉入深淵，你清楚的知道應該往上遊，但你越是掙紮，越是沉的更快。
這似乎是一個無解的問題。
不掙紮便是認命，掙紮卻又看不到任何希望。
“我是不是從來就沒把一件事情做好過？”
聽到李淵的話，劉月搖了搖頭，“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李淵，或許你不是最幸運的那一個，但也不是最差的那一個，不是嗎？”
“有的人從這場遊戲的開始就注定會勝利，有的人還沒來得及下場便早早出局。”
“所有人都在奔赴死亡，隻是時間的早晚不同，我們又怎麼可能置身事外呢？”
“失敗的未來並不可怕，因為我會和你一起麵對。”
“若你死在那天，我也會隨你一同離去。”
“但距離那一天還有很久很久，不是嗎？”
“雖然我們不能選擇未來，但我們可以選擇怎樣活好當下，苦也一天，笑也一天，何不看開一點？”
“他強任他強，清風拂山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