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幾乎是喊著說出這句話的,聲音中帶著無法掩飾的興奮與顫抖。
話音剛落,院子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變得死寂無聲,隻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顯得格外刺耳。
我知道,這短暫的沉默,是父親江山在聽到我聲音後的震驚與不可置信,是他在努力平複自己激動的心情。
是他在心中反複確認,這真的是他久違的兒子在呼喚他嗎?
果然,不出所料,屋內很快便傳來了一陣急促而淩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那一刻,我的心跳與這腳步聲共鳴。
緊接著那扇熟悉的門被打開,緊接著露出了我爸江山那張熟悉的臉來。
“爸,”
我激動地喊了一聲,聲音因長久未見的思念而微微顫抖,仿佛每一個字都承載著沉甸甸的情感。
而這段時間我們之間的這份血濃於水的親情,在穿越過歲月的長廊之後,終於在這一刻重新回響在他的耳畔。
“臭小子,你還知道回來啊?”
看到我以後,我爸江山生氣地說了一句。
但那話語間卻夾雜著難以掩飾的激動與複雜情緒。
我看出來了:
儘管此時的他眉頭緊鎖,但嘴角卻在不經意間微微上揚,仿佛在努力克製著內心的波瀾。
與此同時,他那雙布滿歲月痕跡的眼睛,在這一刻仿佛被點亮,閃爍著久違的期待與光芒。
我能感受到,那份深藏不露的父愛,在無聲中化作了寬恕的暖流,早已將過往的誤會與隔閡融化得無影無蹤。
“爸,您老身體還好嗎?”
我連忙上前幾步,目光關切地掃過父親那略顯佝僂的身軀,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
我的手不自覺地伸出,想要去觸碰那熟悉而又陌生的臉龐,卻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驚擾了這份難得的溫馨。
“臭小子,老子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呢。”
說這句話的時候,父親江山的眼眶竟微微泛紅,聲音也變得有些哽咽。
他猛地抬起手,用自己的衣袖粗魯地擦了擦眼角,仿佛是要抹去那不經意間泄露的脆弱。
但他那不經意的一串動作,卻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我們之間緊閉已久的心門。
“爸,您怎麼哭了?”
那一刻,我分明看到了他眼裡閃爍著亮晶晶的東西,如同晨曦中露珠在葉尖顫抖,欲落未落。
父親江山的眼眶微微泛紅,仿佛是久旱之地突遇甘霖,情感在這一刻決堤前的微妙預兆。
“臭小子,你看到老子什麼時候哭過啊?”
儘管此時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但他卻仍努力維持著往日的威嚴,強忍著不讓眼眶裡的淚水滾下來。
而他那雙布滿老繭的大手,不自覺地握緊又鬆開,仿佛是在尋找一個合適的理由,來解釋這份突如其來的脆弱。
“我這是風把沙子吹進我眼裡了,不舒服我才用手揉一揉。”
父親江山匆忙地解釋著,話語間帶著幾分慌亂,就像是孩子被當場捉住秘密後的無措。
說完這話,父親江山乾脆直接當著我的麵,用那粗糙的袖口狠狠地將眼角的淚水擦乾。
動作之決絕,仿佛是要抹去所有軟弱的痕跡。
然而,那濕潤的痕跡在他滄桑的臉上依舊清晰可見,如同戰場上未乾的血跡,見證著不為人知的戰鬥。
而我,目睹這一幕,心中湧動的情感如同潮水般翻湧,瞬間也變得熱淚盈眶,喉頭哽咽,聲音幾乎要失控:
“爸~”
我再次深情地喊了一聲,那聲音裡飽含著對父親無儘的理解與心疼。
“臭小子,老子以前是怎麼教你的?”
這一刻,父親江山卻強作鎮定,試圖用往日的嚴厲掩蓋內心的波瀾。
“男兒有淚不輕彈,不輕彈,臭小子。”
“男兒當自強,即使麵對生活的重壓,也要咬緊牙關,不讓淚水輕易從自己臉上落下!”
父親江山一臉嚴肅地看著我。
“爸,您的教誨兒子怎麼能忘記呢?”
“兒子沒忘,兒子沒忘記。”我連忙回答道。
那一刻,我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急切,試圖用這份堅定來掩飾內心的波動。
與此同時,我抬起衣袖,手迅速地將即將要從眼眶中落下的淚水擦乾。
緊接著,我們父子兩人緊緊地抱在了一起。
父親的懷抱依舊堅實而溫暖,那是我從小依賴的港灣,也是我無數次跌倒後重新站起的力量源泉。
那一刻,我能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以及那份深藏不露的情感波動。
一場相互的噓寒問暖之後,氣氛漸漸緩和下來,但我的心卻愈發沉重。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加堅定:
“爸,兒子這才回來,是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老人家商量。”
說完這話以後,我的目光緊緊鎖住父親,試圖從他臉上捕捉到一絲反應。
父親江山聞言,眉頭微微一皺,那雙經曆過無數風霜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與期待。
“重要的事情?是什麼重要的事情呢?”
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嚴肅,但更多的是對兒子的關心。
“爸,兒子我在海城得罪人了。”
那一刻,我什麼都顧不上了。
我必須得先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他。
否則,就憑著我父親江山那倔強如牛、火爆如雷的脾氣,他是絕不會輕易跟著我去其他地方的!
“爸,”
“事情是這樣的……”
我咽了口唾沫,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穩定一些。
緊接著,我開始講述起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來。
說到關鍵處,我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拳頭。
“他們,他們不是我們能招惹得起的,爸。”
我的聲音低沉下去,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所以,爸,現在你必須得跟我走,離開海城。”
我的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眼神裡滿是懇求。
我知道,這對於父親來說,意味著讓他離開七十年來從未離開過的故土。
這意味著背井離鄉,但此刻的我沒有彆的選擇。
“我必須得把你安置到一個安全的地方,那裡沒有人能找到我們,那樣我才能放下心來。”
說完這些以後,我靜靜地等待著父親江山的回應。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隻留下我的心跳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交織成一首緊張而激烈的樂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