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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你原來也有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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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江府、迷羊木棧,

此時已經是深夜,由於天氣明朗,皎月在周玄的身軀上,灑下了一層霜白。

箭大人、畫家他們,心情哪有月色那般明晰,他們都擔憂著周玄的安危。

自打周玄神魂日遊去找雲霧尊者,時間已經過去了整整四個鐘頭。

“箭大人,不會是出了什麼事吧?”

畫家也想撕裂空間,去尋找周玄,但他的空間法則,似乎並不包括明江府那數萬丈的地底。

“玄小子吉人自有天相,你怕什麼?”

箭大人話語中很有信心,但內心深處,始終有些不得勁,

就在這時,周玄的神魂日遊回來了,他睜開了眼睛,眾人一瞧見動靜,連忙都圍攏了上去。

“小先生,你沒什麼事吧?”

能不能靠著山河圖,擊跨雲霧尊者……眾人對此事倒是不關心,他們最擔心的是周玄千萬彆出什麼事。

今日一戰,周玄在明江府遊神心裡的地位,再次拔高,隻要他安然無恙,明江府遇上再難的事情,也是趟得過去的。

“我沒什麼事,但是,佛國的事就大了。”

周玄說道:“有一位高人,控製著我的山河圖,浩浩蕩蕩的進了佛國某處區域,他先是用山河圖中的九座井國州府,將那片區域之中最高的佛塔攔腰撞斷,然後讓九府降下神明級,殺光了上百座廟宇中的佛國妖僧……”

種種驚人的戰績都發生在短短的四個鐘頭之內,聽得眾遊神那叫一個解氣。

“殺得好,那群佛國蠻子,來我們井國作威作福,索性給殺個乾淨。”

樂師滿麵紅光,激動不已。

要說,明江府這麼大的浩劫,哪怕最終化解,使得洪水沒有衝進明東區,但明西區受災極其嚴重,怕是死了至少有數萬人之多,

這還是苦鬼的船夫弟子們,兢兢業業營救之後的死傷數。

死了這麼多人,光是將背刺明江的三尊神明級殺掉,也出不了這口惡氣。

樂師聽說高人控製著周玄的山河圖,殺了那麼多佛國妖僧,便吐了口濁氣,也就是麵前無酒,若不然,當浮一大白。

“那雲霧尊者,自然也被那高人擊殺嘍?”箭大人問道。

他知道那所謂的高人是誰?「香與火」嘛,隻有這樣的高人出手,才能給佛國以重創。

“雲霧尊者被我的山河圖,壓得粉身碎骨。”

周玄講到此處的時候,便望向了彭侯的頭顱,問道:“瞧見了麼?佛國不過是一群紙老虎,坐八望九的雲霧尊者,也是肉長的,高人出手,佛國區域同樣受到重創。”

“唉。”

彭侯歎著氣,他知道自己今日必死,此時,他反而想通了許多事情。

“周玄,你……很像我……像年輕時候的我。”

彭侯的一生中,並非任何時候都懦弱,至少在他飛升天穹之前,他是樹族之中,數得著的勇士。

他也並非任何時候都殘暴,他曾經也一心為了樹族著想。

“我能像你這窩囊的?”周玄很不服氣。

“我也不是任何時候都窩囊。”

彭侯歎著氣,說道:“上一代彭侯,讓刺青樹族弟子在修行之時,上貢香火。

上貢香火,在哪一個堂口都正常。

堂口的背後鏈接著神明、異鬼,弟子修行之時,給他們上貢一些香火,也是應該的。

但上一代彭侯要得太多了,要刺青族人上貢五成香火。

每一天,辛辛苦苦攢下的香火,卻要給神明上繳一半,簡直欺人太甚。

可是上一代彭侯,卻控製著族人的鏈接,他通過鏈接,使那些不願意給他上貢香火的族人,染上怪病,嚴重的甚至會處以極刑,使那些族人身上的刺青'轉身'。”

他說的這一點,彭升倒是講過。

正因為上一代刺青異鬼過於殘暴,於是樹族才全族培養天才,要飛升天穹,斬殺刺青異鬼。

“族人受不了殘暴的統治,刺青一族,身體裡從來就有好戰的血脈,我是當時樹族的天才,升入八炷香之後,有數千個族人甘願當了我的食物,助我爬升到九炷香,那些族人的神魂,又倒懸在桃花祖樹上,使得我領悟天鬼圖,

我便是靠著這張圖,飛升天穹,斬殺了上一代彭候。”

彭升對彭侯仇恨極深,但不代表他不承認曾經彭侯為樹族做的一切,他開口說道,

“彭侯,若你初心不變,你今日依然是樹族的大祖,可你為什麼要變呢?”

“都變了,不是我一尊神明。”

彭侯忽然怒目圓睜,說道:“井國的意誌根本沒有將我們當成神明,我們不過是他養的看門狗,每一尊神明,都有自己的神國,那神國是享受的地方嗎?

不……是囚禁我們的金絲籠子,我們每日都要觀望著人間的異動,若是出了差錯,井國意誌便會懲罰我們,那種懲罰,我扛不住,我要掙脫井國的意誌。”

“你扛不住,但弓正扛得住。”

箭大人冷眼旁觀,終於有些忍耐不住,便將“弓正”的名頭搬了出來。

弓正在箭大人的眼中,便是最有神明意味的神明,多年來,絕不藏私,神箭堂口的弟子,沒有人想去替換弓正。

“弓正啊?嗬嗬……哈哈……”

彭侯聽到“弓正”的名字後,便像聽到了什麼笑話似的,哈哈大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

“我笑你有眼無珠……箭大人啊,箭大人……你的父親,是上一任神箭堂主,他真的是死在光陰界裡嗎?那我怎麼在天穹上的神國裡,見過他的頭顱呢?”

“你胡說八道?”

“你說我胡說,那就當我胡說吧。”

此時的天穹上,莫名的翻騰起了滾雷,數千股交織的雷電,像是一層雷海。

海中浪花翻騰,要隨時吞噬掉敢於挑戰他的人。

“嘖嘖,天上有人不想我講真話,我便不講了。”

彭侯的眼睛往天上瞧了瞧後,便平視著周玄,說道:“一個窩裡生出來的烏鴉,怎麼會有白鳥?”

簡短的話語,振聾發聵。

緊接著,彭侯的頭顱升起,箭大人抬弓便要射落它。

周玄卻伸手攔住了箭大人。

隻見那彭候的頭顱升到五米之處,便停了下來,目光灼灼的望著周玄,說道:“周玄,你是個勇敢且聰明的人,遲早會成為井國的大人物,往後若是修出了九炷香火,千萬不要飛升天穹,那是一潭汙水。”

他似乎還有許多話要講,但天穹神雷滾滾,似在威脅警告。

最終,彭侯沒有講出來。

他將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屍身,說道:“刺青一族的神格,一定要留在刺青,這是你們的未來。”

話講到此處,彭侯的屍身便在開裂,一片金色的葉子,飛到了周玄的手中。

他將金色葉子一握,便扔到了秘境之中。

而彭侯則一聲歎息之後,頭顱便閉上了眼睛,跌落在了地上。

血井道觀牆上的眼睛,開始瘋狂眨動,周玄卻製止了血井:“井子,彭侯的屍體,先留著。”

周玄說道:“我要給彭升製造一具肉身,在刺青禁地之中,便有彭升的原版身軀。

但時間過去了這麼多年,到底還能不能重新容納彭升,我沒有把握。”

而彭侯的肉身,則又是彭升的另外一個選擇。

“先留著吧。”

周玄安撫著血井。

明江浩劫,徹底結束,隨著彭侯的死去,天上翻騰的落雷,也逐漸消停,夜空又變得靜謐。

“各位,今日都辛苦,早些回去歇息。”

周玄朝著眾人抱拳後,便騎上了大黑驢,朝著東市街走去。

箭大人則在原地凝神思考。

彭侯那番話,對他的衝擊太大了。

……

大黑驢漸漸走出了眾人的視線,周玄將心神回到秘境之中,對牆小姐說:“彭侯的身體,能不能提取到他的記憶?”

將彭侯的身體當作彭升肉身的另一個選擇,不過是周玄的托辭。

彭侯的話,能引得天上神雷翻動,就說明他知道的事情,極有價值。

“首先要找到方法。”

牆小姐說道:“要花時間。”

“嗯,彭候的事情,倒不是太著急,你慢慢來也行。”

周玄說道。

……

東市街內,雲子良與翠姐還在尋找著木華、小福子。

雲子良手裡,還捏著一個銀色”核桃”。

這是佛國的主腦,

它在東市街裡,想要喚醒百鬼之母,聲音的頻率,與刺青古族彭虎呼喚百鬼謠類似。

翠姐自然聽見了,化作四尾狐,銜著紙斧,去砍東市街裡的槐樹,平地生出的槐樹枝條,將佛國主腦包裹住了。

“現在,是我的玩意兒了。”

雲子良一邊走,一邊搖晃著主腦,說道:“這裡麵咋沒響動?”

“老雲,彆玩了,趕緊找華子和福子。”翠姐勸說道。

“找了一天都沒找著呢,這倆破孩子去哪兒了?”

雲子良將佛國主腦塞到口袋裡,為了防止它逃跑,他連口袋的扣都給係上了。

“老雲,你是尋龍天師,你使使尋龍的手段,再找找。”

翠姐催促道。

“我靠感應尋龍,但我這感應,現在不起作用。”雲子良有些泄氣的說道。

若是東市街的氣息古怪,耽誤了老雲的感應,那也就算了,

但翠姐掌握著東市街風水陣的鑰匙,她關了風水陣,老雲也感應不到。

沒辦法,兩人隻能深一腳淺一腳的,將偌大的東市街的角角落落都找了個遍,愣是沒有找到。

這次,老雲找到了老畫齋處,竟然遇到了一個熟人——黃門的黃禧。

“雲爺。”

黃禧見了雲子良,稍微欠了欠身。

“黃家的閨女?這麼巧?大半夜遇到你?”雲子良笑笑,算是打過招呼。

“不能算巧,我是專程來找你的。”

黃禧說道。

“找我做啥?”

“堪輿我們黃門的祖墳。”

“那我沒時間。”雲子良直接回絕道,說:“我還得找小福子、木華呢。”

黃禧聽到此處,頓時驕傲的拍著胸脯,說道:“這多大點事兒,你包我們黃門身上,我們黃門弟子遍布明江府,額……遍布明東區。”

“明西咋了?你們黃門管不了?”

“明西被淹了,淹死許多人,我們黃門管不著,但淹死了一窩接著一窩的黃皮子,我姨奶奶今天哭了一天。”

黃禧是黃皮子,純動物,跟人類沒太多共情。

“那你把黃門弟子放出去,給我好好找找木華和小福子。”

雲子良說道。

“行,但你得去堪輿我們黃門祖墳。”

“成交。”

雲子良感應不到,便不能尋人,倒不如把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黃門弟子去做。

黃禧見雲子良答應了,便打了個呼哨,不遠處的排水溝裡,爬出一隻臟兮兮的肥胖黃皮子,朝著她走去。

黃禧低著頭,對著黃皮子耳語了一陣後,那黃皮子領了命令,便又跳進了水溝。

“雲爺,弟子們組織人找去了,用不了多久,便能候到佳音。”

“那成,你帶路,我去你家祖墳裡瞧瞧。”

雲子良也是有專業素養的,既然你找人雷厲風行,那我堪輿也不拖拖拉拉……

……

周玄回到了淨儀鋪裡,趙無崖右臉紅彤彤的,邪神「光陰」、莫庭生都在角落裡蹲著在。

“崖子,你讓莫庭生給打了?臉腫成這個慘樣?”

“他哪打得了我啊,我是自己打了自己。”趙無崖端著茶杯,喝了口茶。

“你最近這麼犟?自個兒都不放過自個兒?”周玄也去倒了杯水。

“房東,你猜我四個鐘頭前,瞧見了什麼?”

“什麼?”周玄喝著水。

“瞧見了一頭四尾狐狸。”

“噗!”周玄當場就將茶水噴了出來。

他想都不用想,四尾狐狸便是翠姐,佛國主腦來東市街喚醒百鬼之母,翠姐為了保護木華,出手了。

但這麼一來,翠姐的身份便暴露了。

“我當時就給了我自己一耳光,光天白日的,我怎麼能做這個夢!”

趙無崖很是得意的說。

周玄聽到這裡,再瞧瞧崖子臉上那通紅的巴掌印,心中說道:不愧是你呀,崖子。

“你小子變了。”周玄對趙無崖說。

“變成啥樣了?”

“變得越來越能認清楚自己了。”周玄重重點頭,以表對趙無崖的認可。

“我這是自知之明。”

趙無崖走到莫庭生的身前,一腳踹在他屁股上,踹得這位佛國太平僧嗷嗷叫喚。

但就是這麼痛,莫庭生也沒抬頭。

“給房東展示展示我的藝術怎麼這麼難呢?”

趙無崖將莫庭生的頭強行拽了起來,臉上兩個熠熠生輝的“傻逼”二字,都晃得周玄眼睛疼。

“崖子,你這書法還有點門道呢。”

周玄前世有個愛好,便是寫毛筆字,他在周家班裡寫的銘旌,連大師兄都稱讚。

“就是隨手一寫,這個走字底,還寫得不怎麼周正呢,其餘地方倒還有些手筆。”

趙無崖笑著說。

周玄從趙無崖的謙虛裡,聽出一種“不謙虛”的感覺,也懶得與他爭辯,他揪住莫庭生的衣領:“太平僧,雲霧尊者被我的刺青圖鎮死了。”

“你殺不了雲霧尊者,層次不夠。”

“我不但殺了雲霧尊者,還殺到了你們佛國。”

“不可能的,你去不了佛國。”

“是嗎?”

周玄便將佛國寶山寺區域的街道布置、人情風貌、廟宇風格,都跟莫庭生講得明明白白。

“寶山寺?”

莫庭生越聽便越是震驚,他終於明白周玄不是空穴來風,他是真的去過佛國。

“原來那區域叫寶山寺,你對它這麼熟,你也是佛國寶山寺人?”周玄問道。

“我……不是。”

莫庭生低著頭,否認道。

還嘴硬?

周玄一瞧他的模樣,便肯定了他是寶山寺人,便一副可惜的樣子說道:“莫庭生呀莫庭生,佛國不全是大佛、金剛,也有普通老百姓,我想你曾經是有父母的。”

“曾經?”莫庭生聽周玄用詞不太對。

“對呀,今天之前,都算曾經,今日,井國高人出手,將你們佛國寶山寺區域的老百姓、妖僧,殺得一個不留。”

周玄故意將“血洗佛國”的戰果擴大,欺騙莫庭生,

他這麼做,就是為了讓莫庭生這狗娘養的“毒計小達人”,也感受到深入骨髓的痛。

“你胡說,你沒有那麼大本事,你說的那位高人也沒有。”

“你猜猜我們有沒有,寶山寺被我的山河圖攔腰撞斷,高人在山河圖中,接引了二十三尊神明級降臨,在那個區域,見到活人就殺,見到妖僧就砍,無論女人、孩子,一個都沒放過。”

“你有娃娃吧?有老婆吧?有父母吧?以後……都沒有了。”

“周玄!”

莫庭生聽到此處,悲傷已逆流成河,他揮拳要去砸擊周玄。

趙無崖一腳將莫庭生踩在地上,諷刺道:“喲,喲,你這個佛國太平僧,原來也有心啊,你家人都死在房東手上,現在知道傷心了,你妄圖用洪水、拐子毀掉明江府的時候,怎麼不傷心呢?”

莫庭生被踩在地上,胸口起起伏伏,指著周玄,劇烈的悲傷,讓平時巧舌如簧的他,一個字都講不出來。

“我去佛國之前,以為你們佛國人都是金剛之軀,刀槍不入,嗯,佛國人與井國人,也沒有什麼不同,紅刀子下去,也能將胸膛紮透,也會吃苦叫痛,也會哀聲求饒。”

周玄描述著佛國慘烈的狀況,進一步的刺激到了莫庭生。

他悲傷到極致,不由自主的嚎啕起來:“彆說了,求求你彆說了,我沒有妻兒,也沒有父母,求你彆說了。”

“騙彆人可以,彆把自己都騙了。”周玄冰冷的笑道:“今日,你再住上一晚,彆太悲傷,也想一想明天怎麼麵對風先生。”

周玄察覺出風先生與莫庭生,似乎是真的有友情。

莫庭生這一天裡,無數次提到風莫言,都稱呼他為“風先生”,沒有謾罵、沒有侮辱,這很不符合莫庭生這種小人秉性。

“我不見風先生,我不想見他。”莫庭生再次嚎啕。

……

黃門祖墳,建在東市街的南山,是一座地下陵墓。

黃禧引著翠姐、雲子良上了山。

陵墓的入口,在半山腰一個不顯眼的小墳包上。

離入口越近,雲子良便越覺得古怪。

“我感應到了。”

“雲爺,你感應到什麼了?”

“我感應到小福子的氣息了。”

“這荒山野嶺,你去哪裡感受小福子的氣息?”黃禧都覺得古怪。

雲子良卻順著氣息,將手裡的風燈,往地上一照,便瞧見了一大灘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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