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施文博理直氣壯的表情,羅大翔覺得這家夥投的太從容,甚至有點囂張了。
誰投降還這麼囂張的?
這其中肯定有詐!
但一時半會也看不出來,隻能撓了撓頭。
法庭上。
江聰也用奇妙的眼神看著施文博。
沒有駁回,隻有承認。
他也是第一次見。
更離譜的是,原告方提出的還是死刑,竟然也同意了?
而這時,原告席位上。
夏靈拉扯了一下林默的衣角,然後指了指腦袋:“老大,對麵是不是腦子那個了”
林默微迷眼睛,然後淡淡的輕聲道:“小靈,你記住,如果對方真的想投降的話,他們何必上法庭來投降?”
夏靈努著嘴點點頭,舉起一根小指頭:“那一定有詐!”
林默看著施文博的表情,揣摩著。
說實話,林默第一時間也沒看透施文博的意圖。
隻能在腦海中不斷的重複施文博的話。
仔細一揣摩,還真就揣摩出來了。
不由的淡笑一聲:“小靈,你想想我們現階段提交哪些證據?”
“我想想。”夏靈開始回憶。
想著,她小眼睛一閃,宛如開悟道:“我們隻提交了短片當中的視頻證據!我懂了!他們想以最小的代價輸掉庭審!”
林默點點頭:“聰明!”
經過林默的分析,施文博迅速投降的理由很簡單。
目前原告提交的證據隻有夏靈拍攝的工人惡劣工作環境。
而施文博說的一句話當中,著重強調了“已提交的所有證據均屬實”
關鍵點就在這個“已”字上麵
現在承認,也就等於隻承認了“工環境惡劣”這一點。
施文博說的承擔責任,也隻需承擔“工作環境惡劣”的違規後果。
如果法官根據現有的證據來判決的話,那故意殺人罪肯定就不行了。
定格的判罰就是一個“過失致人重傷罪”判刑也隻有三年以下。
而且目前階段林默所提交的證據當中,並無直接證據證明工作環境是導致“白血病”的主要原因。
所以,判處過失致人重傷罪的幾率很小。
對方也承認了工作環境惡劣的事實,並且態度上表明己方不是故意的,並且誠懇的道歉和自我改造。
如果法官認定這些條件,那判罰應該是承擔“部分”工傷賠償,並且以安全措施違規的名義對其進行罰款,責令整改。
相比起故意殺人罪,這幾項罪名可以說是微不足道了。
林默冷冷一笑:“這個施文博還挺了解我。”
夏靈也冷哼一聲,跟著老大打了這麼多場官司。
她知道老大最喜歡的一招就是,當庭補充證據,打對手一個措手不及。
沒想到這次反而被對方利用了。
“那我們要不要直接將他們的軍!”夏靈抿著小嘴,手中的證據已經躍躍欲試了。
而林默則是輕擺了一下手:“現在是官方電視台直播的,能多表演一下就多表演一下。”
如果是普通的庭審,林默也懶得跟他廢話了。
但現在不一樣。
有官方直播,不僅僅是提高律所知名度的時刻,也是讓工廠區眾多受苦人民的慘狀暴露在所有人麵前的機會。
這一場庭審出現的名場麵越多,曝光度也就越多。
比如剛開庭,施文博就戰術性投降,絕對是曆史庭審的名場麵之一。
隻要有曝光度,關注和知道的人就越多,其中隻要有一部分人願意幫助工廠區的居民,那就能工廠區的情況就一定有所好轉!
這也是林默的終極目標。
所有的行動都是為達成這個目標而付出的。
就像當年江聰為了把蔣五這個精神病殺人的事情鬨大,連判了兩次無罪,引起社會的熱議。
最終徹底解決了背後的問題一樣。
不管手段如何,解決問題才是真!
林默看向了施文博,隻見施文博理直氣壯的說完後,表情立馬就變了,就像是一個犯了錯誤的小孩,誠懇的承認錯誤請求改正一樣。
情緒轉換絲滑,就像是師承馬光一樣。
這時候,江聰也看向了林默:“被告方並未反駁你方的訴求,你方對現有證據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江聰愣神過後,也想明白了施文博的意思,開口的時候也著重強調了“現有證據”
算是提醒林默一句。
林默當然明白,還得是江聰夠意思啊,作為中立的法官,他本不用著重強調的。
於是,林默說道:“我申請駁回被告方的陳訴。”
此話一出,全場沉默了。
本來都有些律師已經開始失落退場了,可是林默的話一出,全都扭頭。
不是?
駁回被告方的陳述?
這不就是駁回對方投降?
不讓對方投降?
這是什麼招式?
想著,離席的人全都坐了回去,原本失望的人又立馬打開了筆記本。
真正的反轉來了啊!
與此同時。
施文博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迷惑的看向林默:“你剛剛說什麼?”
“我說駁回你的陳述。”
施文博嘴角抽搐了一下,無比懊惱的說道:“林默你瘋了?!我都認輸了,你還要怎麼樣!”
當然,他的懊惱是計謀沒有成功。
同一時間,直播間內,彈幕又迎來了第三次高潮。
“我去,不準投降?這是準備趕儘殺絕嗎?”
“駁回對方投降??哈哈哈,我第一次聽這種說法。”
“這一場庭審到底要乾啥啊,都給我整不會了!”
“”
觀眾們的情緒各異,懵逼的,被整笑了的,震驚的。
一波三折,全場高能,都把人繞暈了
吳言祖也露出恍惚的表情:“羅老師對方已經投降了,林默律師為什麼”
羅大翔眯起了眼睛:“林律師一定是看出了什麼,我們繼續看吧!”
此時,法庭上。
麵對懊惱和委屈的施文博,林默淡淡的說道:“審判長,我申請提交三份數據,至於被告方律師,請你方我這份數據公示後,再做決定也不遲。”
三份數據提交了上去,在大屏幕上顯示了出來。
林默繼續道:“左邊這份是我方在未來製造半導體廠測得的環境化學品濃度數值指標,中間這份是未來製造公司提交給相關部門的工作環境指標,而第三份,就是未來製造公司未修改的指標數據。
也就是說,未來製造公司擅自將檢測的環境數值經過修改後,提交到了相關部門。
也就說說,未來製造公司的高層是知曉工作環境之惡劣的。
所以施律師,你方現在還要承擔責任嗎?”
說完,林默意味深長的看向施文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