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政瘋了,正癲狂的大笑著。
而站在他身前的薑小勝紅了眼睛,竟然哭了起來。
林默無奈的歎了一口氣。
高政破防的原因也很簡單,就是“我已經儘最大努力了,我真的很難,為什麼你們下到普通百姓,上到高官都不待見我?”
所以多年以來的委屈之火,直接就被薑小勝的刺激性語言給點燃了,所以他爆發了,破防了,癲狂了,失去理智了。
而薑小勝哭泣的原因也很簡單,他也被高政說破防了。
實習律師本就是被壓榨的對象,是最辛苦的一段時間。
對於絕大多數的律師來說,大部分時間也都掙紮在沒有案源上,真有極大的概率餓死的。
參考自己剛剛穿越過來,因為兩場官司淪為法界笑柄,差點餓死在律所的經曆。
林默推測最令薑小勝破防的是那句,“你學了十年法學,為什麼連個正經律師都當不上?”
所謂真相才是快刀。
這話是直接往薑小勝的肺管子戳啊。
結果就是,薑小勝也破大防了
搞得現在兩敗俱傷。
“啊!”
突然高政慘叫了一聲,捂著自己的心臟往後靠去。
“區長!”
秘書立馬迎了上去,從懷中拿出了一瓶藥,給高政服了下去。
高政的痛苦表情這才緩解了不少。
林默默默的用手機聯係了魏音,要求她查詢一下高政的履曆。
剛剛林默也對高政發動情緒檢測。
發現情緒確實激烈。
而且看得出來,這種激烈不是真相被拆穿後的激烈,而是被深深誤解,又無法解釋的那種憋屈情緒導致的。
也就是說,高政剛剛的吐槽其實就是真的。
總結下來就是一個字“沒錢”
區政府沒錢,什麼事情都做不了。
很快,魏音就將高政的資料發了過來。
很簡短。
“高政,現任工廠區區長,軍官退役後直任區長。”
“林律師,關於高區長的信息就這麼多了,其他的信息都是保密的。”魏音回消息道。
軍官退役?
林默沉思了一會,就想明白了。
江海對工廠區的定位就是一個“睡城”,要這裡的居民白天進城務工,晚上回這裡睡覺。
隻要求維持好必須得生活設施就行,所以上頭的撥款特彆少。
而作為軍官退伍,派他來這裡擔任區長的原因也很簡單,讓他維持地區穩定的。
不需要工廠區發展的多麼繁榮,隻需要穩定就行了。
做好勞務區域定位的職責就行了。
不過這個信息應該是隱喻,連腦子裡麵都是肌肉的高政長官應該是沒看出來的。
所以一上馬之後,就開始建設工廠區,以為能夠大展宏圖。
結果搞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其實高政的想法很簡單,讓工廠區發展起來,讓這裡的居民能夠在這個偏遠的區好好的生活下來,達到其他區的生活水平,避免淪為廉價勞動力。
從本質上來說,高政是個好官。
至於為什麼沒有人幫高政,這裡麵蘊含了極多的政治因素,林默也不想推測下去了,意會就行了。
畢竟,我林默隻是一個律師而已,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就行。
弄清楚後,林默朝著高政走了過去。
路過薑小勝的身邊時候,拍了拍他的肩膀,給這位破防年輕人一絲安慰。
“林律師”薑小勝淚眼婆娑。
“一個大男人,這點委屈都受不了,還怎麼獨當一麵?”林默振振有聲。
這話是說給薑小勝聽的,也同樣是說給高政聽的。
高政這會也緩過了神來,正喘著粗氣閉目養神,在緩解他自己的怒氣。
聽到林默的話,渾身也是一怔,緩緩睜開了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林默。
“林律師,如果你是來嘲諷我的話,現在就可以走了,修路的錢我自己會想法解決的。”
高政低沉的說道。
林默沒有說其他的話題,而是上前一步走到了高政身前,語氣溫和道:“高區長,你一定很委屈吧,明明這麼努力,卻怎麼也做不好。”
高政瞳孔猛縮,愣住了。
“高區長,其實我能理解你的,真的,哪個頂天立地的漢子不是扛著重任在前行呢?
你所做的一切在未來一定會被人理解的。”
林默語氣充滿了對高政的肯定,說完了後還拍了拍高政寬厚的肩膀。
“你理解我?”高政嘴唇顫抖。
“當然,你已經儘自己最大努力了,不必過多自責。”林默露出了一絲心疼的表情看著高政。
沒有安慰還好,所有的困難壓在頭頂上都能扛過去。
但如果有人理解自己,安慰自己,那委屈的心就繃不住了。
尤其是林默安慰的語氣,直接說到了高政心裡。
“嗚嗚謝謝,謝謝你能理解我。”
高政哽咽了起來,雙手握著林默的手掌,眼神裡滿是心酸。
口中還呢喃著:“沒錢,真的沒錢,做什麼都要錢啊”
接著兩米高的大漢像個小孩子一樣捂著臉哭了起來。
“理解理解。”林默拍著高政的背安慰道。
一旁的薑小勝都看愣住了,林律師,你怎麼一兩句話就就把高政這號猛男給說哭了?
什麼我理解你的
難道這話有什麼深刻的含義?
而一旁的區長秘書更是震驚的張大了嘴巴,再難的局麵高區長也是麵露剛毅的,怎麼今天被一個年輕的律師,兩句話就說哭了?
“好了好了,我們來說正事吧。”林默繼續用著溫和的語氣。
“林律師你能幫我嗎?”
林默立馬擺擺手:“政治的事情我不參與,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一個地區想要發展,那就必須要公平,而法律就是帶來公平的。
以前工廠區法律普及率低效,所以大量黑心商人根本不怕。
我們先得讓法律普及率高起來。”
高政點了點頭:“那我們應該怎麼做?”
林默:“你也知道我在工廠區弄了一家律所,但是經過我們一天的辦案,發現想要起訴一個黑心商人,需要的周期太長了。
主要的原因就是,工廠區沒有自己的法院。
起訴對方要去西南片區法院。
那個小法院掌管了整個西南四個區的法律,起訴還得很長的隊伍。
開庭時間最少都要排到半年以後了。
居民維權時間成本大大增加。
所以,我的想法是在工區建一個法院。”
起訴周期太長,也是鄭強總結出來的重要問題之一,既然來見高政了,那索性就提出來。
高政沉思的點了點頭:“確實是個重大問題,可是我向上級申請單獨建立法院的建議,肯定是會被以預算不足打回的。”
林默眯起了眼睛:“所以上麵並不反對你建法院,隻是因為沒錢給你對吧。”
高政點了點頭:“差不多。”
林默微微一笑:“那就好辦了,我之前不是讓把這棟區政府大樓賣了嘛,你也答應了。”
高政忽的瞪大了眼睛,然後嘿嘿一笑:“之前那不是忽悠你的嘛,如果真的可以幫到工廠區變好的話,賣了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