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家裡已經有了一隻蟑螂的時候,實際上家裡已經有了成千上萬隻了。
而光鮮亮麗,毫無差評的君富勞務公司上,爆出來康河這麼一例。
那就說明,肯定還有其他工人被這樣恐嚇了。
奇怪的是,這些事跡竟然都沒有任何報道。
君富肯定使用了某種手段。
比如恐嚇康河,讓康河誤以為是自己的原因導致的,甚至還會反過來感謝君富公司開恩,免掉了機器高額的維修費用。
這樣的手段絕對很多!
看來薑小勝沒白幫,這次來會見康河算是解決了自己心中的迷惑。
君富公司鐵定有問題!
而這時候,康河露出了一絲悔恨表情,他抬頭看向林默,無比認真的問道:
“林律師,君富公司行為真的是違法的嗎?”
他的眼神裡渴望得到答案。
林默還以為康河心中還堅信君富公司沒有坑人,而康河解釋道:
“不,我不是想替君富公司開脫,我的意思是,如果這種行為違法的話,那麼他們也都能夠拿到賠償!”
“他們?”
林默捕捉到了這個詞語,心中一驚連忙問道:“他們是誰?”
很顯然,康河的意思是還有很多像他這樣的人。
正是缺少信息的時候,更多的信息也就代表著距離真相越來越近!
沒等康河回答,林默就認真的說道:
“康大叔,我想要認識他們,可以帶我去見見他們嗎?”
“這個”
“不行嗎?”
“不不不,我隻是沒想到林律師你這麼關心我們”原本眼神空洞,表情無痕的康河突然哽咽了一下。
可能是想到他們這個底層群體太久沒有受到人們真正的關心,所以感動的情緒湧出了。
林默和薑小勝對視了一眼,沒多說什麼,因為大家心裡都知道,我們當律師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好了,康大叔我們出發吧。”
“好!”
康河腳步明顯加快了許多。
林默最後退出房間,轉身看了一眼房間的布局。
除了床以外就隻有一個衣櫃,桌子,一個灶台,天空落下的雨滴落在瓦片上,透過屋頂的縫隙滴下。
每一個縫隙上都放著盆,用來接漏雨。
整個房間布滿了濕氣。
最後林默默默的退出了房間,關上了門,抬頭看著天空中的烏雲和滴落的小雨。
心中想到:“工廠區的陰雨天氣多到不正常啊。”
康河開始帶著林默穿梭在小巷子當中。
這一片是工廠區的東南片區,以錯綜複雜的平房為主要建築。
在這裡也隱藏著各種小作坊,這些小作坊的員工多為5到10人,這些小作坊也正是欠薪,跑路的重災區。
康河帶著林默,薑小勝兩人來到了一家掛著皮鞋製造廠的門牌麵前。
這裡的街道外擺放著一排垃圾桶。
而有6個人正拿著一個麻袋搜尋著這些垃圾桶。
而這時候,小型皮鞋廠打開門,又推出來了一個垃圾桶。
“是廢皮料!”
距離最近的老人露出了激動的表情。
一聽聞,其他五個人瞬間拿著麻袋衝了過來。
但最開始發現廢皮料的那個老人行動似乎不方便,被其他五人一擁而上擋在了外麵。
五人把垃圾桶團團圍住,瘋狂的往自己的麻袋裡麵裝這些可以二次轉賣的廢料。
但最先發現的老人因為其他五人的慌忙,導致老人站立不穩倒在了地上。
垃圾桶被一掃而空,5人這才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老人。
為首的一人帶著愧疚的聲音說道:“對不起,大家都要生活”
說完,五人立馬就跑走了。
“林律師,薑律師,你們看見了嗎,即使是在最底層,實力弱小的人也會被欺負。”
康河說完後,立馬跑了過去,扶起了地上的老人。
“黃老哥,你沒事吧。”
“沒事誒。”老人歎了一口氣。
林默也走了過來,注意力一直放在老人的腿上麵。
眉頭瞬間緊鎖。
因為老人隻有一條腿!
另外一條腿是用草垛和木棍捆起來綁在大腿上,用來代替小腿的。
隻不過因為老人身上的衣服太過破爛,像是一塊一塊的布披在身上一樣,擋住了這一條木腿。
怪不得剛剛老人被輕輕一推就倒在了地上。
“康河,他們是”老人不解的看著林默和薑小勝兩人。
“說來話多,我們先回家。”
康河扶著老人回到了家中。
說是家,實際上就是一間八平米左右的木屋框架,牆是用磚圍起來的。
昏暗的房間中隻有一發黃的電燈泡,還有一個躺在床上的老奶奶。
後來得知,是風濕病太嚴重了,隻要一下雨,就疼的下不來床。
康河說明了情況後,就開始述說老人家的故事。
老人名叫黃五,是最早一批君富員工,但因為高強度的勞作,在工作中體力不支,恍惚眯眼的一瞬間,機器突然脫落,砸在了他的右小腿上。
之後,君富也以工作中睡覺,玩忽職守理由,把責任全部推到了黃五身上。
自此,黃五就沒有了正常工作能力,開始打零工,撿破爛為生。
受傷的情況和康河相似。
至始至終黃五都還認為是自己的原因,甚至懊悔無比,為什麼那時候不再挺一挺,為什麼要睡覺!
“所以其實是君富公司違法,我是能夠拿到賠償款的。
所以我是沒有錯的
但是為什麼,為什麼他們要把錯誤退給我?”
老人紅了眼睛。
康河哽咽道:“去找君富拿賠償吧,給嫂子治治病,讓接下來的日子好過一點。”
他見到黃五連撿破爛都被人欺負,於心不忍。
但老人猶豫了:“君富公司目前是工區唯一能夠正常發工資的公司,如果我要去拿賠償,至少是會是十個人的年薪,那這十個人下一年的日子該怎麼過呢?他們背後還有一個家庭的,很多人靠著他們吃飯”
聽到這話,林默在心中歎了一口氣。
老人是心善的。
但善良的心遇上了畜生,隻會被辜負和踐踏!
最後林默拍了拍康河的肩膀,小聲道:“可以了,不要逼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