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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好夢,直到次日清晨,她才被身側窸窸窣窣、傾倒行李的響聲弄醒。
“嗯?”林恩靜揉了揉眼,卻見薛芝雅坐在床邊,拎著兩件衣服來回比較。
對方似乎在自言自語“他喜歡深色,可是淺色看起來更有朝氣吧?”
林恩靜頓時了然——
這是發現男主來了吧?
“欸,那個你醒了?”薛芝雅對上林恩靜的好奇眼神,有點尷尬,“能不能幫我看一下,這兩件哪件更適合早餐的時候穿?”
林恩靜有點好笑,不就一個早餐麼?
說不定男主還沒起床。
但既然女主主動招呼,她也不介意幫忙挑一下。
“早餐嗎?彆選那件白綢的,要是粘油會很難洗。”林恩靜跳下床,頭發鬆軟地垂到一側,彎著腰看了看對方的衣服堆,“最好穿簡便一點,袖子可以挽起來,而且也顯身材。”
她給女主挑了件淺咖色的長袖薄衫。
按照林恩靜的想法,原祁昨晚穿的是同色的大衣,沒換的話說不定能湊一對情侶裝。
但薛芝雅卻蹙了蹙眉。
她要林恩靜挑,又覺得對方不太用心——
這件長袖衫造型簡樸,她平時很少穿,能帶過來都是保姆塞的。
而且從她的視角,林恩靜彎腰時,隱約可見裙下豐盈飽滿的雪色,晃得她都不好意思直視。
對方那頭烏發柔順又濃密,披散在肩頭,散發著極其好聞的茶花香氣。
還有那雙笑起來像含著星光的美目,隻要對上
就會讓人忍不住臉紅。
薛芝雅越看就臉越燙,坐立不安。
自傲如她,也不得不承認對方的美貌,同時生出了強烈的危機感。
如果原祁看到她真的能一點都不動搖嗎?
以己度人的薛芝雅把自己這位“舍友”的威脅度調到了最高。
“我先去換衣服了。”薛芝雅抱著懷裡的衣服站了起來,不太自然地疾步朝盥洗室走去。
搞不懂女主態度變化的林恩靜歎氣,收起了多餘的好心。
大概女主就是跟“葉之桃”氣場不合吧。
哪怕換了個芯子也差不多。
等女主換好衣服出門,林恩靜給自己也挑了一套清爽的淺綠色運動服,準備去戶外慢跑。
反正節目開播還要一小時,就算不帶妝滿頭是汗,也不影響形象。
她連唇膏都沒抹,三兩下梳了個馬尾,戴著運動手表就往下走。
結果一到樓下,就發現了熟悉的攝影組和扛著相機的工作人員。
“欸?”她有點懵,然後就見金雨拉過自己,似乎想告訴她什麼事。
“我們多了個男五,你有看到嗎?”金雨隱隱壓著嗓子,指了指不遠處的健身房,“跟周翡在健身呢,我進去的時候嚇了一跳。”
“沒。”林恩靜搖了搖頭,果斷隱瞞了昨晚和某人不太愉快的“初遇”。
“嘶,我隻看了個背影,一八八往上的身高,那背肌跟三角肌超有料的。”金雨覆在林恩靜耳畔,已經激動地按捺不住八卦,“然後我有點害羞,就沒去打招呼怎麼辦,會不會給他留下奇怪的印象?”
“不會吧。”林恩靜心道這還是沒看正臉,要是見了麵,金雨肯定更激動。
怪不得原劇情裡,金雨對男主那麼主動。
敢情是個肌肉控。
還好如此激烈的競爭已經和自己無關。
林恩靜鬆了口氣,指了指門口虎視眈眈的攝影組“他們來這麼早乾嘛?”
“哦,好像是導演說我們起得太早,決定先錄一段,當成花絮插播。”
金雨給還有點搞不清狀況的林恩靜科普了一下
“我們屋六點都起床了,雁子還有網課和作業,我要去健身房做力量訓練。然後你舍友不是在廚房做早餐麼?男生那邊除了常秉文還在睡,其他也都醒了。”
林恩靜這才意識到,這個戀綜的嘉賓都是天才跟卷王,不存在普通綜藝裡睡到十點多才開拍的可能。
看著睡眼惺忪、不斷打著哈欠的攝影組,她歎了口氣。
不容易啊。
和跟拍自己的攝影師打了聲招呼,林恩靜就推門去跑步了。
因為還是春季,外麵風很涼快,彆墅附近的小道兩側綠茵搖曳,鳥語花香,讓人心情愉悅。
但她沒放鬆多久,就看到了一個迎麵跑來的、穿著露臂黑背心的綠毛少年。
他此時綁著一個黑色的運動頭巾,露出了光潔的額頭,漂染的綠發在風中不斷飄揚,眉眼昂揚又鋒利,仿佛生機勃勃的小白楊。
如果放在學生時代,彆染那麼殺馬特的發色,這個趙肖闐絕對是小女生們最愛的那款狼狗校霸。
林恩靜和他的視線已經撞上,然後見對方居然挑唇笑了。
她一陣惡寒,腦子飛轉。
不對,這肯定不是什麼好預兆。
林恩靜迅速觀察四周,然後發現自己腳下的小徑寬度隻容得下一人經過,一旦兩人麵對麵相遇,就必然有人讓路。
後邊的攝影師已經擺好鏡頭,就等著這兩位來點什麼,他早上的pi也能順利完成。
但林恩靜接下來的舉動卻讓攝影師有些可惜。
因為她居然一聲不吭地側開身,主動讓路。
本以為會對峙的趙肖闐也抬起了眉,有點意外。
在林恩靜看來,昨天他懟了她,她也回踩了他,剛好扯平。
現在就當無事發生唄。
可惜二十歲出頭的大男孩正值氣血躁旺的時候,沒事也要找事,怎麼可能輕易放過她?
趙肖闐本來還嫌節目無聊,昨晚被踩了心愛的aj球鞋愣是忍住了,回屋邊擦鞋邊尋思要怎麼報複回來。
反正他短信裡已經預告過了。
這女的敢惹他,就得承擔惹他的後果。
於是林恩靜很快就察覺到不對勁。
“哈嘍,既然遇到了,不如一起跑唄?”少年頓住腳步,比她高了一個頭的身材仿佛陰雲籠住了她,“我們可以比一下速度。”
林恩靜無語,虧他想得出來,還比賽。
不提男女天生的體力差,就看兩人腿長,吃虧的妥妥也是她。
“不比,再見。”林恩靜繞過他直接往前跑去。
但下一秒,就被趙肖闐追了上來“要不然,我提前讓你一分鐘?”
林恩靜眼皮都不想抬“不要。”
“你不會不敢吧?”男孩試圖用激將法。
林恩靜蹙眉,腳步一緩,回過頭看他
“對,我不敢。你能不能彆擠過來了?”
路就那麼窄,他一個大熱爐往她身後黏著,簡直跟火烤似的。
林恩靜這會兒也開始發汗,腦門沁出點點汗珠,眼睫毛也變得濕潤,抬眼盯著他時就像眼裡籠了一層薄霧,晶瑩剔透。
趙肖闐差點以為她哭了,轉瞬卻發現這是人家在出汗,香汗淋漓的雪白肌膚看得男孩喉結一滾。
為了掩飾不自然,他飛快地扭開頭
“我才沒擠你是路太窄,彆胡說啊。”
“總之,我不跟你賽跑,你喜歡比找彆人去。”要不是鏡頭就在附近,林恩靜絕對會給他一個白眼。
這位不愧是黑榜第一。
讓他來戀綜,彆說曖昧拉扯,完全就是折磨。
林恩靜搖頭,繼續往前跑。
留在原地的綠發少年表情複雜,盯著她的背影好一會兒,最後還是放棄了幼稚的“報複”計劃。
不知道為什麼,他隱約有種預感
越接觸她,就越麻煩。
*
“原祁,我做了魚籽土豆泥貝果,你要嘗嘗嗎?”薛芝雅端著一盤切成兩半的貝果,站在剛剛從健身房走出來的原祁麵前,低著頭小聲道。
原祁垂眸,清冷的眼睫動都沒動“不用。”
隨即,他就繞過了薛芝雅,沒有一絲停頓地上了樓。
仿佛連多說一句話都覺得麻煩。
本來想著要不要趁機搭話問名字的金雨,也被男人的低壓冷氣擦過,不太敢開口。
後麵跟著出來,正在用毛巾擦汗的白t大帥哥露出個無奈的淺笑“彆在意,他脾氣比較慢熱。”
“真的嗎?”金雨有點懷疑。
周翡聳肩,隨即瞥了眼委屈抿嘴的薛芝雅,微微歎息
“彆灰心,實在不行,我幫你吃了他那份?”
“想得美。”薛芝雅立即把盤子收回來,繃著臉飛快走掉了。
周翡揉了揉太陽穴,感覺自己可能完不成伯母,也就是原祁親媽的囑托了。
作為跟原祁從小玩到大的朋友,他比誰都清楚,原祁那張禍水般的臉和他的脾氣成反比。
秉持獨身主義、連女性朋友都沒有的原祁,雖然跟周翡同齡,但已經是哈佛腦神經科學和計算機科學雙料博士,目前在國外的頂級研究所被供著搞一些前沿項目。
這種大神按理來說是不可能出現在戀綜的。
彆人也沒那個膽子耽誤原祁,光是拍攝這一個月的誤工費就沒有任何節目賠得起。
如果不是周翡把他硬坑過來幫忙,這家夥壓根不會現身。
也正是為了原祁的終身大事,原母放權讓周翡幫忙介紹相親對象,而周翡自個兒都浪著呢,乾脆帶著好兄弟來了戀綜。
也算是他的一點私心——
因為這檔綜藝還是他家公司天娛投資的,導演是他遠房堂姑。
節目檔次提到這麼高,也是周翡自己的要求。
就為了讓原祁的相親對象,原母看中的同一個大院的薛芝雅能順利接觸原祁,周翡花了不小力氣。
奈何正主不給力,枉費他做嫁衣。
周翡正鬱悶,轉眼卻見小屋的大門被推開,一個穿著嫩綠色運動服,剛運動完的馬尾少女走了進來,白皙的小臉還淌著汗,雪腮染緋,楚楚動人。
他瞬間拋棄了好友的感情問題,笑眯眯地朝著人迎了過去,中途還不忘扯了條毛巾——
本來是給原祁準備的,現在正好拿去獻殷勤。
“早啊,是去晨跑了嗎?”他朝著林恩靜揮揮手。
“嗯,跑了半個小時。”林恩靜跟熱情打招呼的大帥哥頷首微笑,心道這才是正常人的戀綜展開。
“看你很熱的樣子,要不用毛巾擦一下?這是新買的,很乾淨。”
周翡非常自然地把灰色的男士毛巾遞到林恩靜麵前,語氣如春風般和熙。
林恩靜也沒客氣,接過了這條毛巾“那我之後洗乾淨還你。”
“這個嘛,”周翡本想說不用,他根本不缺一條毛巾的錢,但轉念一想,又應了,“可以,不著急。”
一送一還,交集不就來了嗎?
“哦對,你吃早餐了嗎?”男人指了指冰箱,“我昨天帶了點家裡的食材,都在冰箱裡。”
林恩靜聞言好奇地走過去,拉開冰箱門,然後被眼前塞得滿滿當當的速凍食材驚了一下“這麼多?”
周翡的“帶了點”,不會是搬了個廚房過來吧?
“你吃不吃佛跳牆?這個好像煮熱就能直接吃。”
“太多了”林恩靜臉色微僵。
她還沒見過早晨吃國宴菜肴的。
周翡平時在家都是廚師安排,如果不是為了節目,他其實更想一個電話把酒樓大廚喊過來現做。
大少爺其實也不喜歡吃凍品,這會兒還有點小委屈“你不喜歡的話,我們可以看看彆的。”
“算了,我泡咖啡就好。”林恩靜覺得周翡也不太靠譜,轉身去拿速溶咖啡了。
周翡本打算跟過去,卻聽見背後傳來一聲輕嗤
“你的東西快把冰箱都擠爆了,是不是有點自私?”
周翡眯了眯眼,轉頭望去,隻見門口緩緩走來一個黑色背心的高個少年,他的綠發已經被汗濕,有幾撂濕漉漉地貼在額頭,桀驁的眉眼銳利地掃過來,帶著肆無忌憚的挑釁。
有時隻需要一個眼神,雄性生物們就能確定對方是敵是友。
於是周翡也笑了,不緊不慢地反懟“你有本事,也可以這樣。”
搗鼓著咖啡機的林恩靜瞥了眼氣氛詭異的兩位男嘉賓,又看了眼不遠處對準他們的鏡頭。
這段花絮要是放出去,觀眾應該不會誤會吧?
他倆為冰箱鬥氣,跟她可沒一毛錢關係。
咖啡泡好後,她回房間拿杯子,然後發現自己的床頭櫃多了一樣東西——
包著土豆泥的貝果?
送東西的主人也很明顯,就坐在一旁的床上,盤著腿,咬著貝果看雜誌。
“這這是你給我的嗎?”林恩靜猶疑地看向薛芝雅。
“我做多了,就當是你早上幫我挑衣服的報酬吧。”少女沒有看她,眼睛一直盯著雜誌,很冷淡的樣子。
林恩靜端起貝果,唇角緩緩翹起
“哦,謝謝啦。”
“不用。”薛芝雅嘴上硬邦邦,心裡也在鬱悶
搞什麼啊,原祁不吃,她應該把東西扔了的。
為什麼會想到留給這個女的?
自己是不是中邪了?
林恩靜一手杯子,一手貝果,感覺自己的擺爛計劃越來越光明。
正當她心情愉快地下樓梯時,卻在拐角處撞上了一堵肉牆“嘶!”
她下意識地低呼一聲,看向自己右手搖晃的盤子——
幸好貝果沒掉。
隨即林恩靜有點不愉地抬起眼,想看是誰這麼不長眼。
然而對麵的問責比她還快,語氣冰冷
“你是洞螈嗎?”
“哈?”林恩靜愣了一下,對上男人漆黑而沉冷的長眸,腦子裡閃過洞螈這種生物的圖鑒。
好像是一種類似蜥蜴的粉色生物。
所以原祁是在說她皮膚粉嫩嗎?
不對,他不可能是這種性格。
林恩靜往後退了一步,謹慎地觀察著男主——
對方似乎剛洗過澡,換了一套跟昨天完全不同的衣服,頭發還有點濕。
身上的深色t恤貼在他還有些濕潤的皮膚上,顯露出男性胸前堅實而完美的肌肉線條。
他此時眼睛正盯著她不對,是盯著她的肩膀。
林恩靜滿頭霧水,一低頭,才發現自己肩上還掛著周翡送的毛巾。
“麻煩讓一下?”她有點不習慣冰冰冷冷的男主盯著自己的架勢。
對方那雙鴉黑的眼珠漂亮得近乎虛假,裡麵冰寒一片。
林恩靜感覺自己要被凍成冰雕了。
而且這家夥的表情怎麼那麼古怪?
“毛巾是周翡給的?”他問了一個讓林恩靜完全想不到的問題。
“對。”
聽到林恩靜的回答,男人微微蹙眉。
先前洗澡時,他發現自己忘帶毛巾,本想打電話叫周翡送上來。
結果這小子語氣特彆無辜“你不是不要嗎?我送出去了。”
現在一看,原來是拿去給女人獻殷勤了。
想到自己原本要用的毛巾現在被一個陌生人放在脖子上擦汗,潔癖的原祁心情就不太愉快。
他抿了抿唇,終究沒有多說什麼,而是擦身走了過去。
經過她時,少女發間的茶花香氣縈繞在空氣裡,攪得人莫名心煩——
原祁抵達二樓時,腳步頓了下,回眸看向女孩輕快的背影。
她拿著他的毛巾,端著他拒絕過的早餐,無知無覺的樣子
著實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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