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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崔家隻有一個貼身伺候的丫鬟,施蘿端著世家貴女的架子不願意公然與她撕破臉,就隻能從她身邊的人入手。
九曲隻能是第一個。
溫循在妝篋盒裡翻找了出了一副明月璫,她側著頭慢慢悠悠的戴,漫不經心的問她“那你為何不去呢?”
九曲意識到自己說錯話,臉色有些發紅,她小心翼翼的窺著主子的表情,猶豫再三後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奴婢在這世上無親無故的,就隻有一張身契在主子手裡,賺了銀子也沒處使啊,再說了,奴婢在蕖波閣挺好的,上頭又沒有嬤嬤管教,我自在著呢,作甚要去那邊啊。”
溫循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九曲。
這丫頭腦子時靈時不靈的,崔闕派了個這樣的過來她用的還相對放心。
“行了,趕緊去門房吩咐套馬吧。”
溫循話落,又在妝篋盒內尋了一支和她一副顏色相近的簪子遞給她“你今日這套配上這簪子更好看。”
九曲眼中喜意一閃而過,她接過簪子愛不釋手的摩挲著,甜甜的應了聲“女郎真好~”後,就往門房奔去。
沒過一會,剛才還笑兮兮出門的九曲,就滿目猙獰的回來了。
她咬著牙,挑著眉,憤怒道“女郎,門房的人不給咱們馬車!”
溫循手指在台麵有節奏的敲著,腦子飛快轉動。
敲擊聲一停。
九曲眼睛猛眨幾下“女郎,有法子了?”
溫循朝她招了招手。
九曲附耳過去,越聽臉色越差。
她呲牙“女郎,這樣不好吧。”
越府。
來往馬車堵得整個槐雲巷水泄不通。
崔大夫人和施蘿同行,崔家在雲陽世家中也屬第一列隊上,崔家馬車一出現,家世門第比不上的自然都靠邊讓行。
崔大夫人對此心中極為受用,她拉著施蘿的手得意道“等你嫁進來,二郎就可以入仕了,到時候咱們家的席麵這些小門小戶排著隊都尋不到帖子的。”
一提到婚事,施蘿立馬就害羞的彆開臉去。
時下貴族婚事不講究什麼盲婚啞嫁,但像她這般還未成婚就住到夫婿府中的總會被人說上兩句,若不是知曉崔郎府上有個孤女頗得他寵愛,她也不會這麼自降身價大老遠從並州跑過來的。
但她一想到她還未過門,府中中饋就在她手上了,心裡又是美滋滋的。
總歸落在手裡的好處要比幾句口舌分量重的。
施蘿羞澀回話“這事還八字沒一撇呢,崔郎這幾日都沒來見過我。”
崔大夫人眉梢一挑,“二郎是從我肚皮裡爬出來的來,我還不懂他嗎?他就是軸,不願意在蕖波閣那小賤人那邊落下麵子,你瞧你住進崔家後,他有說過讓你回並州嗎?他都沒發話,自然就是代表他默認這門婚事的,晚間你就寫信回並州,讓你母親好好替你備嫁,到時候還免得你長途奔波了。”
崔大夫人憐愛的摸了摸她的頭發“我這是拿你當親生女兒看待呢,我可舍不得你受奔波之苦。”
施蘿感動的眼中酸澀,她咬著唇點了點頭“大夫人疼愛,蘿兒知曉。”
她話音一轉“可循姐姐怎麼辦,今日大夫人扣下馬車不讓她出府,指不定她就會尋崔郎告狀”
施蘿也不把話說完,一臉躊躇的看著崔大夫人。
“今早二郎被老爺派去公乾了,任那小蹄子想告狀都沒法子,她就是仗著二郎對她有意才敢任意妄為,長了張嘴就在外頭胡說,她一個孤女吃我的穿我的,還妄圖想要成為崔家夫人,有這種門第破落的兒媳,怕是整個雲陽城都要看我的笑話。”
見崔大夫人說話一絲情麵都沒留,施蘿心裡踏實了許多。
兩人說夠了體己話,馬車也三步一停的抵達了越府正門,正要下車時,馬車忽然又動了起來。
兩人險些摔倒,頭上華貴的步搖晃蕩個不停。
崔大夫人怒斥馬車“怎麼回事,駕車都不會了?”
車夫趕忙回話“夫人,老爺的車架過來了,咱們按禮得讓啊。”
“老爺?”崔大夫人驚訝問,問話間,她就掀開了車簾,正瞧見崔老爺的馬車使過。
崔家是大族,馬車等對外的器物等級嚴明。
大夫人所坐不過兩架齊驅,但家主所用皆為三架。
馬匹通體黝黑的高頭大馬並道齊驅,在這些女眷所用車架麵前要多威風有多威風。
崔大夫人心中腹誹。
老爺過來乾嘛,這賞花宴邀請的可都是雲陽的青年才俊。
她正想著呢,就見著馬車一前一後下來兩人。
崔大夫人眼睛都瞪直了。
溫循和崔柔枝!
溫循她先放放,這崔柔枝是什麼意思?
她一個庶出的女兒,怎麼能做老爺的車架出行,她自己的女兒還在後麵的馬車裡呢。
崔大夫人迫不及待的就拉著施蘿下車,也不顧什麼麵子不麵子的了。
她快步走到溫循跟前,問道“你怎麼坐著老爺的馬車來了?”隨後斜眼不屑的撇了一眼崔柔枝繼續道“怎麼還帶著她來了?”
溫循一早就見著崔大夫人的車架了,她還特意讓車夫越過她們去,要的就是她氣急敗壞的來質問她。
崔大夫人在外人看起來確實是花團錦簇,夫君潔身自好內院乾淨,兒子才華橫溢。
但內裡隻有崔家大房的人才知道,她不過是個紙老虎罷了。
崔老爺對她隻有體麵,毫無情意。
他的情意啊,都給了崔柔枝的姨娘——於氏。
以往她是個寄人籬下的小可憐,與不得夫君寵愛的崔大夫人有異曲同工之處,崔大夫人沒少在她跟前說恨不得於氏去死的話。
於氏隻有一個女兒,那可是她的命根子,就算她以前在有淡泊名義的賢名,,也不得不在女兒的婚事上多籌謀一些。
溫循今日她被崔大夫人擺了一道,忍氣吞聲不了一點。
她立即就去找了於氏,講明了能將崔柔枝帶去越府的賞花宴。
越家在雲陽也算得上的老牌士族了,能去得了越家賞花宴的夫人郎君,起碼都是明麵上的“貴”人都不用溫循細說,於氏就開門見山的就問她想要什麼了。
溫循能要什麼啊,她不過就是要當眾把崔大夫人的遮羞布扯開一個口子罷了。
不過就是想讓崔大夫人心裡不舒服罷了。
妾氏的女兒坐著家主的馬車來赴宴,嫡出的姑娘還在巷子口堵著呢。
雲陽的夫人們嘴巴可不是吃素的,找著機會總是要挖苦她幾句的。
溫循隻要一想到崔大夫人對著那些挖苦她的人板著張臉又不敢撕破臉麵回嘴心裡就開心。
崔大夫人看了眼越聚越多的馬車,深吸一口氣將怒氣壓下,她咬著牙先踏進了越家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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