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禮愣了愣,隨即臉色就沉了下來,“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她早就知道,然後看他像個傻子似的在這兒演了半天?
“昨晚。”薑聽夏微笑著,對他旁邊的人說:“這位同學,謝謝你配合他的演出。我現在跟他有些話要說,麻煩你先離開,可以嗎?”
“可以!”跟班本來就如坐針氈,巴不得趕緊走,立馬就答應了,臨走前還嬉笑著對裴知禮說了句:“老大,豔福不淺啊!”
裴知禮惡狠狠地一腳踹了過去。
等跟班離開,他瞥一眼薑聽夏,不耐煩道:“有話快說。”
第一次跟長大了的兒子單獨相處,薑聽夏突然就緊張了起來,她做了個深呼吸,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如果我說,我是你媽媽,你信嗎?”
什麼?
裴知禮仿佛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你是我媽?那還是你爸呢!”
“沒大沒小,不信就去驗dna,你敢嗎?”
“我憑什麼要跟你去驗,有病!”
果然,他也不相信她的身份……
薑聽夏的心直直地往下墜,明明兒子就在眼前,卻沒辦法相認。他還覺得她是騙子,覺得她有病,還有比這更憋屈的嗎?
既然戲沒演成,裴知禮也就沒了興致,起身要走。薑聽夏連忙跟著起身,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小禮!”
裴知禮回過頭,對上她微微泛紅的眼睛。一瞬間,他心底竟然也跟著有點不好受,好像堵了什麼。
他是怎麼了,怎麼會有這種感受?
裴知禮連忙甩開她的手,厭惡道:“你什麼表情,擺出這種表情給誰看?”
“……”薑聽夏喉嚨酸澀著,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裴知禮轉過身,忽然想起一個問題,轉頭冷冷地問:“既然勾搭上了老男人,為什麼不去找他,找我乾什麼?”
薑聽夏自嘲地笑了聲,“我倒是想找他,你有辦法讓我進家門嗎?”
“你們倆吵架了?”
想起那天晚上在鑒定中心,裴硯舟前所未有的憤怒模樣,薑聽夏垂下眸子,“算是吧。”
裴知禮明白了,原來她是跟老男人鬨了矛盾,所以想另辟蹊徑,通過他再去接近裴硯舟。嘖……詭計多端的冒牌貨!
這時,他腦子裡突然又冒出了個惡劣的主意,意味深長地問:“你想見他麼?”
薑聽夏立即點頭,“當然想,你要帶我去?”
上鉤了。
裴知禮邪惡地勾起嘴角,“我可以帶你去見他。不過——”
他直勾勾地盯著她,眼神冰冷中透著惡意,“你如果想當我後媽,那你放心,我保證你這輩子都當不成!”
薑聽夏沒把這話放在心上,親媽就是親媽,就是想當他後媽也不行啊。等她把dna報告甩到他麵前,看他的臉疼不疼!
……
薑聽夏沒想到的是,裴知禮真的把她帶回了裴家。
時隔好幾天再次踏入這個曾經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卻莫名地陌生了起來,好像一切都不屬於她了……
鐘管家見兩人一起回來,差點沒驚掉下巴,“小禮,你……你怎麼把她給帶回來了?要是先生知道了,肯定又要生氣!”
裴知禮不以為然地嗤了聲,“我帶她女人回來,他應該感謝我才是。他人在哪兒?”
這兩天裴硯舟脾氣很爆,鐘管家心有餘悸,眼下好不容易平靜了些,這位小少爺又作妖,恐怕等會兒又是一陣雞飛狗跳,鐘管家無奈道:“先生他……在樓上房間。”
薑聽夏跟著裴知禮一起上樓,打開主臥房間的門,迎麵而來的就是一股強烈的酒氣,她不由得皺了皺眉。
裴硯舟躺倒在偌大的法式沙發上,好像又喝醉了,仍舊是頭發淩亂胡子拉碴,還衣衫不整的,不知道幾天沒好好打理過自己了。臉好像又瘦了一圈,整個人比她第一天重生看到他的時候還要憔悴……
他在乾什麼,為什麼要這樣放縱自己墮落?
薑聽夏咬牙,真恨不得衝上去給他兩巴掌,把他打醒!
裴知禮卻是見慣不慣,徑自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用挑釁的語氣說:“喂,姓裴的,看看誰來了?”
裴硯舟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昨晚他喝了很多酒,這會兒頭暈目眩的,隱約看見麵前站著個挺拔的少年,不用想也知道是那個逆子!
而他的眼角餘光瞥到了他身後的那個女人,幾乎要脫口而出喊她“夏夏”,可即便醉醺醺的,也猛然意識到,她不是夏夏,是那個冒牌貨!
她真是越來越放肆了,誰允許她登堂入室的?
裴硯舟的“那女人剛才說喜歡我,可怎麼辦啊?”“恰好我也挺喜歡她,想試試姐弟戀的感覺,你把她讓給我吧,怎麼樣?”
薑聽夏驚愕地瞪大眼,“你在說什麼?”
她突然明白過來,難怪裴知禮願意帶她回這兒,原來是專程利用她來氣裴硯舟的。這小子真是比她想象中還要離譜!
裴知禮斜睨著她,理所當然道:“怎麼,這老男人都那歲數了,你還要他?我不比他年輕,不比他帥?還有,我才是真正的裴家繼承人,你跟我不虧,是吧,阿姨?”
阿姨你個頭!
薑聽夏忍不了了,又一次伸手揪住他的耳朵,“你胡說八道些什麼,有本事再說一遍!”
“嘶……”裴知禮疼得吸口氣,“我說錯了麼?你就說吧,你是要那個老男人,還是要我?”
這話就太過曖昧了,裴硯舟的眼底暗潮翻湧。
這該死的女人,連他兒子也不放過?
不過是短短兩三天時間,她居然把他兒子也勾到了手,真是好手段!
他從沙發上起身,高大的身形帶著強烈的煞氣朝著這邊一步步走來,眼神陰鷙到極點,用命令的語氣對裴知禮說:“臭小子,出去!”
裴知禮嗤笑了聲,“怎麼,這就破防了?”
“滾出去!!”
薑聽夏的心都被裴硯舟吼得顫了顫,見他逼近裴知禮,臉色可怕得好像要殺人似的,下意識地張開雙臂護在了他的麵前,“你乾嘛對他這麼凶,他是你兒子!”
裴知禮怎麼也沒想到她會護著自己,但震撼隻是持續了一秒,而後就嘲弄地扯了扯唇。
什麼護著他,不過是想做他後媽的心達到了頂峰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