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 四掃周圍一眼,這裡是一座大殿,廟門直接對殿,沒有院落。
大殿正麵有一座佛像,這佛像十分古怪,金睛怒目,一手纏蛇,一手持著劍,擺出一個十分怪異的造型。
“廟修得那麼大,喇嘛呢?”張玄意目露思索。
“誰!?”賀臨安聲音極大,忽然看向一個方向。
我立即投過去視線,卻瞧見那佛像前邊兒,悄無聲息多了一人,此人生著短寸的頭發,卻穿著一身道袍,他虔誠的雙手合十,沒有因為賀臨安的聲音回頭。
“金輪長老?”賀臨安失聲又喊了一聲。
此人,赫然是金輪。
張玄意頓時做了一個噓聲的動作,低語:“離魂症的人,醒不過來的,彆喊了。金輪長老是僧道,見廟拜佛是本能。”
果然,張玄意語罷一瞬,“金輪”的魂魄,邁步朝著右側走去。
這佛殿的右側有一道門,他消失不見……
“臨安,不要失態,沉穩一些。”吳金鑾低語,他手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來一麵羅盤,正在低頭看著。
向苛以及另外兩名普通弟子,他們三人背靠著背,額頭上一直冒汗,都能清晰的瞧見他們臉上的雞皮疙瘩。
我注意看大殿幾麵牆,牆上分外古怪,居然有許多壁畫,全都是一些僧侶,他們似是跪伏在地上,顯得十分虔誠。
吳金鑾蹲身在地,手指叩了叩地麵磚石,又伸手摸了摸。
“這廟,有些年頭了。”他忽然道。
“僧人都離開了嗎?或者說,全都死在了求佛那條路上?”我問。
憑借我的聽覺,還是沒聽見活人響動。
直覺讓我判斷,這佛寺內無人。
“既如此,或許可以讓大家進來休息一晚,這一途風餐露宿,弟子們都很疲倦了。”張玄意恰逢其時的說。
“不行吧……張道長……這裡的森冷感太嚴重了,或許你們沒多大反應,可普通弟子,肯定是睡不著覺的,老龔爺都說了這裡不安生。”向苛不自然的開口。
另外兩個弟子,趕緊點點頭。
“先查探一番,確定沒有問題,天亮之後快速通過。”吳金鑾站起身來,才說:“山野廟宇,無人之地,即便是先生,都不會借宿的,廟無人,就代表僧死儘,神刹之地絕了生路,不是好事。”
話語間,吳金鑾往前走,他所行方向,是先前金輪魂魄消失的位置。
被駁斥了想法,張玄意倒也不生氣,就跟著我們往裡走。
經過右側的門後,是一條長廊,一側是牆,另一側則是斜坡,整條長廊都是傾斜的,這廟修建在山坡上,就依循了山坡的走向。
而那斜坡中則修著藏經塔,一個個白塔顯得十分肅穆莊嚴。
影影綽綽間,能瞧見白塔另外一側,好像也是一座佛殿。
我們走到長廊儘頭,這裡是一排僧房。
當頭一間僧房敞開著,空氣中逐漸彌漫著一股難聞的味道,像是血腥味,又帶著一股臭氣。
可進去僧房之後,裡邊兒又沒有瞧見血跡,更沒有看見屍體。
“怪了。”吳金鑾不停的嗅著,又左右四看。
這味道,大家都能聞得見。
老龔眼珠子提溜直轉,才說:“小吳子,你要是看不穿了,把你身子骨借老龔爺用用?”
“要不您用我的?”賀臨安搭話倒是很快。
“你小子,長得不美,想得挺美,老龔爺隨便就能上人身?”老龔瞟了賀臨安一眼。
第(1/3)頁
第(2/3)頁
賀臨安頓顯得有些尷尬。
我是看得出來,他是想老龔上身了,能從不同視角看到此間是否有什麼問題,這也算一種感悟。
沒想到,老龔不想搭理他。
“賀臨安也是登仙道場副場主,老龔,你上身他,還能和吳先生相互磋商。”我添了一句話。
老龔才哼哼兩聲,腦袋驟然撞向賀臨安腦門。
他甚至裝怪的張開黃牙大口,賀臨安是硬著頭皮站著不動。
老龔鑽進賀臨安身體後,頓時,賀臨安身子扭捏兩下,老龔還扯了扯褲襠,著實是不雅觀。
隨後,“賀臨安”走到一處牆邊,用手指甲刮著牆上的粉末。
很快地上多了一大片白色牆粉,牆上則顯露出來一片印子,呈現黑紅色。
“血味兒,從這兒來的。”
“至於屍臭嘛,這地上你們看不見,我能瞧見,全都是亂七八糟的死人印子,不知道躺了多久,屍體都冒油了,臭味滲入縫隙中,怎麼都散不去,這麼大一座廟,可是死了些人。”
賀臨安的口中發出老龔洋洋得意的話音。
我心頭微凜,吳金鑾更是沉著一張臉,低聲說:“居然不是去求佛路上死的,而是死在自己的廟裡?”
“往裡走走,待在這地方什麼都發現不了。”賀臨安聳了聳肩膀。
他帶路穿過了這僧房。
僧房後邊兒,又是一些長廊通道,中間的空地又是藏經塔,這佛院裡沒有瞧見什麼植被。
我們走到下一處佛殿的時候,卻瞧見穿著道袍,頭發短寸的金輪魂魄,正五體投地的趴在地上,身體微微顫栗。
我們的出現,似是驚擾到他的魂魄,他嗖的一下竄進了佛殿門內,門,嚴嚴實實的閉合著,從開始到現在,就沒有被打開過。
張玄意的動作最快,他驟然上前,一把推開了佛殿大門。
沉悶的吱呀聲中,撲麵而來的,是濃鬱到了極點的屍臭。
我見過的屍體不少,這種屍臭卻太過濃鬱,從四肢百骸每一個毛孔往身上鑽一樣。
大殿中一樣有一尊佛像,姿態和前邊兒那座不一樣,麵貌也不一樣。
佛像前邊兒卻摞著密密麻麻的骨頭,下方是白骨,上方是人頭,這大量的散碎骷髏骨,完整的隻有顱骨,黑洞洞的眼眶,斜斜的鼻梁骨,牙腮骨和下巴還連接在一處。
一部分顱骨上有皮肉,更平添幾分恐怖和猙獰。
那些白骨,大多布滿了啃食後的牙印,骨頭全都是被撇斷拆開的,像是骨髓都被吸乾淨了。
“黑城寺跑這裡也修了一座寺廟?”賀臨安口中冒出老龔陰翳的話音。
我知道,他這是隱喻,說這地方血腥。
饒是黑城寺修寺廟,都不可能在神明佛像前邊兒,留下這麼多亂七八糟的骨頭。
這佛寺的確出過大事,所有的僧人喇嘛,都被殺了!
“再往下探一探。”張玄意啞聲開口。
就在這時,吳金鑾忽然猛地抬頭看向上方。
這些佛殿挑高都好幾米,正常情況下,再加上光線晦暗,是一眼看不到房梁上方情況的。
吳金鑾這抬頭,就讓我們都隨之抬頭。
入目所視的一幕,卻讓人頭皮微微發麻。
一道道房梁上,都耷拉著一塊塊布,邊緣一部分掛著,一部分露出來。
第(2/3)頁
第(3/3)頁
月光很暗沉,布看起來就很粗糙。
一道明亮的手電筒光照射在一處位置,那哪兒是什麼布,分明是一塊皮,皮內裡還有一些肉筋,隻是完全風乾了而已。
“殺這些喇嘛的人,愛好還挺彆致。”
“這玩意兒,怎麼怪熟悉?”
賀臨安口中嘀咕著。
“羅道長,弄下來一塊看看?”吳金鑾低聲和我說。
張玄意的動作更快,縱身一躍就到了房梁上,他手抓住幾塊皮落了地。
賀臨安接過兩塊,吳金鑾接過一塊,張玄意手裡還剩下兩塊,分一塊遞給我。
我沒伸手接,隻是搖了搖頭。
這些皮能看出來都是頭皮,一塊塊的,應該是整個從腦袋上掀下來,並且掛在了房梁上。
從頭發的短,更能瞧出來,的確是喇嘛們的頭皮。
他們不但被掀開頭皮,甚至屍骨都被吃的乾乾淨淨……
我想到了一個旁門左道的家族。
養狸髡的梁家!
狸髡就專門剝皮。
那算是一種十分陰毒的鬼物了,正常的法器殺不死,我用雷打過,效果都不大,還是用了高天杵這種出陽神的法器,才能殺它們。
當初梁鈺就十分震驚,因為在梁家的認知中,狸髡就是殺不死!
“什麼都沒有,就隻有一顆黑心的梁家小娘子身上的狸髡呐。”
賀臨安掂量著頭皮,進了佛殿裡,撿起來一根骨頭,仔仔細細瞅了一眼,說:“還真是,這尖牙咬的。”
“狸髡是什麼?”張玄意投以疑問的目光,看向吳金鑾。
吳金鑾和梁鈺的接觸,僅限於在鐵刹山,他對狸髡了解甚少。
向苛等人一樣不明所以。
“繞路嗎老龔?”我沉聲問。
吳金鑾臉色微微一變,才說:“羅道長,繞不了路的,兩側十死無生。”
賀臨安掂量著手中的骨頭,細細琢磨著,才響起老龔幽幽話音:“見了畜生,哪兒有要繞道的,畜生是難殺,不過爺你又不是殺不了,對吧?怎麼滅自己威風呢。”
張玄意算是聽明白一些內容了,點點頭沉聲說:“看來,狸髡是一種危險畜生,老龔先生所言不錯,畜生難殺,卻並非不能殺,我們那麼多道觀,怎麼可能繞路?羅道長或是被嚇到了?你且放心,我們雲錦山打頭陣,天雷專治精精怪怪,魑魅魍魎。”
賀臨安的臉上冒出老龔猥瑣笑容,說:“好啊,瞧瞧,張道長多果斷,爺,是趕路磨平你的性子,你得支棱起來啊。”
老龔這話,是在給張玄意下套了。
我不是怕狸髡,這東西難對付。
我們人,太多了。
此刻向苛和另外兩個道士,是汗流不止,這裡的壓力他們感受得比我們清楚,就差體若篩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