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路返回。
從馬尾瀑布出去之後,怪誕的一幕發生了。
本身斷流的瀑布,再次衝水。
我叮囑這三個弟子,不要將這裡的事情,告知任何一個人,哪怕是茅昇。
哪怕,是以後他們的徒子徒孫。
燕胎的隱秘,除卻三茅真君之外,完全無人知道。
這等寶物,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生成。
若是遭人知曉,就算句曲山還有弟子能承受三茅真君降身,那句曲山也一定會被人滅掉。
祖師上身,動用了道術,是不能持續太久的。
句曲山會比田公泉還要成為眾矢之的。
這三名弟子的心性不錯,當即就發了毒誓。
眼下是夜,空中圓月高懸。
齊家大宅中,出現兩道身影。
其一是老龔,其二,是魏有明。
他們頃刻間來到我麵前。
魏有明若有所思的注視著我,倒是沒有彆的反應。
老龔一直點頭,他眼珠子放光,不停砸吧著嘴,說:“好啊,好啊!舍得哇!好的很,省了屍丹,嘖嘖!嘖嘖嘖嘖!”
“這裡事情,不要告訴任何人,明白了嗎老龔。就算是鹿師姐,一樣不能說。”我出言叮囑。
“呃……”老龔頓了頓,才咳嗽一聲回答:“爺,我是那樣的人嗎?你這段時間沒現身,我連老何頭,唐老頭都沒說呢。”
我點點頭,隨之,從懷中取出來了那枚灰撲撲的善屍丹。
老龔:“……”
他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充滿了錯愕。
“爺,你搞什麼鬼?你給人差不多吸乾了?”
“你不對勁啊!”
“不應該……”
老龔的視線落至善屍丹上,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應該有好幾天的時間了吧?”我反手收起屍丹,再問老龔。
“呃……幾天?爺,你說進進出出這山,你要多久?你進去十五天了,要不是我隱隱還和你有一絲聯係,都覺得你死在裡邊兒了。畢竟,三茅真君給的機緣是大,可拿燕胎,也很凶險。”
“是拿燕胎,才幾乎毀了屍丹?”
“你含在口中,取的燕胎?”
老龔不停的舔著唇角,他眼中再度出現興奮。
並且,他繞著我轉圈兒,還湊近了仔仔細細看我的皮膚。
“夠嫩的。”
“還挺滑溜。”
“比小娘子的皮膚都滑溜……”
他甚至還伸手摸了一下。
“放個天雷,讓我瞅瞅?”老龔興奮提議。
“不用了吧?”我稍一遲疑。
“用的用的,怎麼就不用了?你憋著給誰呢?直接讓那小雜種享用?他也配?”
老龔嘴裡碎碎念著:“萬一你給他一下子劈的魂飛魄散,那還有什麼意思?這小雜種該死,可不能那麼死,太輕巧了哇。總之,知己知彼,不得先知己嗎?”
老龔這一大通理由,就是非要我用一次雷法了。
魏有明消失不見。
我能感覺到,他到我身上了。
三個句曲山弟子,顯得無比緊張,還有期待。
“試一次,我們就回去,還不知道具體情況如何。”我語氣沉冷。
“情況是還沒如何,不過有絲焉小娘子的下落了,她跟上武陵小雜種了,隻不過,他們還沒回去,武陵在搞東搞西,不過,他答應了絲焉小娘子,去見他師尊,按照時間節點,還有武陵小雜種說的,他師尊應該是拿到出陽神屍骨就閉關了,武陵才出來走動。”
“再算一下時間節點,椛家和範桀消失之後,絲焉小娘子就和武陵聯係上了,這麼長時間來,兩人幾乎同時行動,那小雜種應該沒時間做什麼惡事。”
“十有八九,他隻是將人給扣下了,在絲焉小娘子麵前,他可得做個好人呢。”
老龔嘰裡咕嚕又說了一大通。
這無疑讓我鬆了一大口氣,臉上帶著一絲欣喜。
對,武陵是比孫卓還能演,能裝的一類人。
他,恐怕這會兒還是想著,明麵上,他是一個正派名門。
自然,他欽慕絲焉,就不會讓絲焉覺得,他是一個無惡不作的歹徒?
還有,絲焉也沒有出問題。
這才是皆大歡喜!
“等絲焉小娘子跟著武陵去了他師尊閉關的地方,就會告知我們位置,嘖嘖,好好給小雜種演示一下,什麼叫色字頭上一把刀。”
“他不是喜歡彆人的小娘子嗎?”
“到時候就讓他曉得,什麼叫引狼入室!”
“他師尊好好的閉著關,提升著實力,謔,大禍臨頭了!”
老龔這一番話,就和唱戲似的,連珠炮不斷。
我沒有打斷他。
而是往前走了幾步,走到潭水邊緣。
稍一思索,我單手掐訣。
這訣法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倍不止。
其實,我以前念咒已經很快,現下這種快,宛若信手拈來,甚至和唐毋都沒有多大差彆!
要知道,唐毋已經是老牌真人。
我才剛剛成了真人而已。
隨著手訣,道術脫口而出。
“太一陽明,六甲之精。浩蕩使者,飛砂走塵。騰空萬裡,邵陽將軍。符到奉行,不得留停。急急如律令。”
此,為祛風!
另一手隨之掐訣,咒法繼續:“太一之精,六陰之神。靉靆使者,蔽塞四溟。周遍萬鬼,邵陽將軍。符到奉行,不得紹停。急急如律令。”
此,為興雲!
山間,狂風大作。
本身就多山霧,那些霧氣倒卷,黑壓壓一片。
天時,倚靠道術形成了!
“丹天火雲,威懾乾坤,上攝妖氣,下斬邪氛,飛電爍爍,揚風無停,通真變化。朝遏帝君!急急如律令!”
我揮手間,手袖射出數十道符紙,全部落在水潭表麵!
轟然一道驚雷作響。
白光如注落下!
下雨了。
不是雨,是潭水。
電閃雷鳴,總是會讓人視線暴盲。
祛風興雲飛雷!
這又是一種雷法的組成,隻不過突破了一個點,以往我用符,若是遇到水,會失去效果。
這一次,飛雷符落在水麵,一樣成了。
因為速度,讓符紙沒有被破壞的時候,就引下天雷!
當視線恢複正常的時候,眼前的一幕,更讓我心跳加速。
潭水,空了。
池底一片焦黑。
那馬尾瀑布傾瀉灌注下來的水,正在重新鋪平池底……
“嘶……哈……嘶……哈……”
老龔正在不停的吸涼氣兒。
“嚇死鬼……嚇死鬼了……”
“讓你劈個雷,沒讓你全力以赴啊……爺,你搞什麼飛機,你萬一劈叉,把我傷到了呢?嚇死鬼了……”
老龔的手不停在胸口拍著。
不光是他震驚,那三個句曲山弟子一樣錯愕失神。
不過,很快他們就恢複過來,看我的眼神,隻剩下崇敬。
“我沒有全力以赴。”我回答。
老龔:“……”
低頭,我看著自己手掌。
心跳的速度,又增加了許多,我心頭怔然。
上一次用類似的三重咒雷法,頃刻就消耗了我一半的精力。
可這時,我覺得,好像是九牛一毛,根本不存在說消耗。
真人,就這麼強嗎?
不,不應該是這樣的。
是因為……瓶頸過大,突破過難,以及突破的方式是屍丹加燕胎,才讓我成了如此實力?
古羌城口中的,最強真人?
“那你這手,還是悠著點吧,我還想折磨折磨武陵小雜種呢,用這種招式對付他,那肯定不行的,太給他臉了。”老龔頭甩得撥浪鼓一樣。
我深呼吸,平複心境。
好像,自己的憤怒,也沒有那麼多了?
實力到了一定程度,事情能夠得到掌控,憤怒,就因此減弱?
對,人為什麼憤怒,因為無能。
無能,才會狂怒。
手,下意識的想要抹掉頭頂的符。
又一次僵住在半空中。
屍蟲,遠沒有我認知那麼簡單。
中屍白,是否又會從另外的方式下手,引動我另外的憤怒情緒?
手,垂了下來。
就在這時,一陣陣聲響入耳。
聲音不大,可我能夠感知到。
其實,老龔都還沒反應,那三個句曲山弟子,一樣沒什麼反應。
大約過了四五分鐘。
數道身影從林木中竄出,落在了潭水旁。
分彆是唐毋,何憂天,柳真氣,柳太陰,茅昇。
他們五人,麵色都帶著一絲絲錯愕,瞧見我之後,那股情緒就更濃烈。
“顯神!?”何憂天率先開口。
下一瞬,他目光呆滯。
唐毋瞳孔緊縮成了一個小點,盯著我,又隨之看向那潭水中。
這會兒,瀑布水也隻能鋪了小小一層。
茅昇激動不已,眼眶泛紅。
柳真氣和柳太陰要稍稍鎮定一些。
柳真氣才說:“近幾日,句曲山上紫氣縈繞,雖不是兵解真人,但也是祥瑞之兆。”
“我便斷定,顯神小友你要破鏡了,三屍蟲具現化,是不可能維持太久的,要麼被同化,要麼,就要提升實力,才能壓製。”
“果不其然,天降驚雷,震動數十裡,我們距離近,一樣覺得天雷之威不可觸犯。”
“這,也是天相。”
“好,很好啊!”柳真氣連連點頭。
“是很好啊……爺小試牛刀,劈了一下雷,我差點兒被他弄得魂飛魄散了,老柳頭,你說好不好?”老龔嘴裡還在嘰咕抱怨。
不過,聽起來是抱怨,能看得出來,他眉飛色舞,興奮的情緒取代一切!
眾人,再一次戛然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