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雙方僵持不下,我先前想要維係住的平和局麵,幾乎蕩然無存。
“攏共才三名真人,其中兩個見了我觀之觀主,動手的勇氣都沒有,割舌求生,吳先生,你擔心的真的是太多,太沒有必要了。”
劉太玄許是發現了局麵太僵持,他主動的讓語氣再度緩和。
“沒有上過那座山,你便不知道情況,你就確定,他們隻有三個真人?或許有八個,九個?或許,還有屍解之後未亡命的師叔祖?你不知道,你更不知道,他們現在的道觀,是搶了彆人的佛寺,甚至拿著彆人佛寺中的活佛屍身種藥,就做到這一步了,蕃地那麼多佛院,還有那麼多活著的活佛,居然都不敢上山去要個說法。”吳金鑾從我這裡得到了極為全麵的信息,他這番話鏗鏘有力。
此刻張誌異開口了,淡淡一笑,說:“吳先生還是過於緊張,誰又告訴你,九頂鐵刹山隻有兩個真人?隻是因為山門規矩,隻能留下正副兩位觀主。”
“羅顯神……你說句話。”梁鈺走到我身側,她略顯得緊張,是想來調和關係。
“人外人,山外山,活佛是活著的出陽神,我幾度麵對過他們的強大,這件事情,我們占了先,下一次,必然不會讓鐵刹山吃虧,況且,對付八宅,於鐵刹山是有好處的,張小觀主的毒傷能痊愈,還有吳先生先前也說過了,會先將這枚屍丹用在張小觀主身上,將他現在的頑疾治愈。”我這番話,更點明了八宅山門的難以針對。
局麵更為僵持了。
梁鈺跺了跺腳,她明顯很著急。
吳金鑾忽然說:“那就退一步吧,屍丹可以你們先拿,不過,要找到下一枚之後,才會去八宅那座山,我們沒事,能等,張小觀主未必等得了,沿途上山,他數次都魂魄不穩了。”
吳金鑾拱手一抱拳,他神色似是輕鬆多了。
隨後他補了一句:“八宅的山門,諸多道觀是要一同前往的,不會單獨告訴任何一山門,這是為了大家好,不會去送死。”
吳金鑾的退步,卻並沒有讓氣氛真的緩和下來。
鐵刹山強硬。
他就將選擇權交給了劉太玄。
那些出馬仙道士麵麵相覷,沒人吭聲。
劉太玄繃著一張臉,愈顯得陰晴不定。
張誌異不知道在想什麼,看不出神色。
幾分鐘後,劉太玄長舒一口氣,情緒再度緩和下來。
“此事,無非是一個先後的問題,吳先生,你說的太強硬,老夫回答的也太激進,本來雙方就沒有什麼矛盾,是很好的朋友,有著很好的交情。”
“先取丹,如何?”
“誰先誰後,咱們可以再好好商議,不要在這裡耽誤了無用的時間。”劉太玄主動下了台階。
雙方的矛盾,卻已經隱隱埋下了,這平和的很微妙。
朋友?
交情?
打開天窗說亮話之後,這就成了各取所需。
而本身鐵刹山留人,登仙道場留人,就是各有目的。
在這裡談交情,才是最沒必要的事情。
“全聽副觀主的意思,我先前說的那些事情,卻一定要遵循。”
“若他沒有入棺安眠,我們就要立即撤出來。”吳金鑾再補充一句。
“嗬嗬,自然,那是自然。”劉太玄笑著回答。
“去給吳先生他們再分些食物,我們休息休息,就準備行動了。”張誌異吩咐下邊兒的人。
再吃東西,其實沒了多大滋味,果腹而已。
一行人商定了入這大門後的行動方案,出馬仙道士在前,先生在中間,確保安全,吳金鑾等人會隨時判斷內裡環境,指引我們該走什麼方位。
劉太玄和張誌異沒有彆的意見。
梁鈺卻顯得氣鼓鼓的,她緊跟在張誌異身旁。
大抵,她是因為我剛才沒理會她的勸說而生氣?
眾人走至那攀附著桃樹李樹的古樸大門前,一名出馬仙道士上前推門,發出輕微的哐當聲,再拉門,一樣沒拉開。
“有門閥。”那人沉聲說。
“破開門吧。”劉太玄授意。
“且慢。”一個陰陽先生抬起手製止,他走上前的同時,從懷中掏出一根細長的銅絲,頂端還有幾枚鉤子。
湊近門前後,他分辨了一下門的高矮,還用手比劃量了量,再讓出馬仙道士推了一把。
隨後,他一手點在門縫一處,另一手在稍上方的位置,將那銅絲鉤子往縫隙裡一彈。
吳金鑾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
“羅道長,這是陽宅,那陽宅就沒有陰宅那麼多機關,先前那弟子推門,他都能斷定是門閥,我們聽起來,差不離也是那樣,用正常手段將其拉開即可。如果裡麵上鎖拉不開,再破開不遲。”賀臨安和我解釋,意思是,我們雖然是來取丹的,但這地方存在那麼多年,沒有破壞的道理。
我視線停留在那動手的先生身上。
溜門撬鎖,早些時候我一樣深諳其道,隻是現在用不上了而已。
那先生先是蹙眉,隨後他眼前一亮,手隨之往上一提!
明顯瞧見他食指側麵,和其他手指背麵被銅絲勒出細痕,他略顯得吃力。
推過門那出馬仙弟子要伸手去幫忙,那先生卻搖頭,示意不用。
他大概將手提起一尺高,另一手摸出來一枚釘子,插進了門縫中,又迅速兩下將銅絲纏在釘子上。
“開門吧,成了。”那陰陽先生後退兩步。
出馬仙道士雙手朝著門上重重一推,先是聽到啪嗒輕響,是銅絲斷裂聲。
隨後門哐當一聲重響,並非什麼東西被打斷,而是木頭直落的聲音。
門扇完全打開了,右邊門扇上能瞧見一段門閥,突出一截,其寬粗,厚重,下段底麵卻勾著銅鉤,還有斷掉的銅絲。
夕陽的光是傾斜的,剛好完全射進門後,能瞧見,內裡十分寬闊,似是一個院壩。
先是出馬仙道士進去了七八人,才是登仙道場的人。
夕陽的光柱通過門口,穿過了近二十米的距離,落在了另一道門上。
對,院壩隻是一個外院,裡邊兒還有一道門。
此門挑高超過七米,兩層樓還多了。
門寬大約三米,兩側是垂直山壁,並非是被掏空出來的,而是山中本身形成,山壁表麵凹凸不平,帶著一些青苔,以及歲月風化形成的光滑。
“天然形成的洞中洞,少見,的確少見。”吳金鑾眼中帶著幾分讚歎,他似是忘記了先前和鐵刹山的不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