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隻是風冷。
心,更是發寒。
那白眼狼,來了多久?
它是剛趁著今晚上鐵刹山的人都在找小觀主的魂兒,疏於防備進來,還是早就藏匿在此地了?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那黑老太太的視聽,就未必有那麼準確……
怪不得,先前會有那麼多仙家,全都有問題,它沒發現?
其實,可怕的不是白眼狼來了。
而是它來了……卻沒有動手殺人。
它開了我的門,怎麼不趁著我疏於防備的時候動手?
若它早就在此,它完全可以殺了賀臨安等眾多先生……
吳金鑾等人從我房間裡出來,走進院子中。
幾乎所有人都抬頭看著我,他們眼中的不安更濃鬱了。
我從房頂下來後,吳金鑾稍微往前一步,不過,他並沒有主動詢問。
長長吐了口濁氣,我才說:“白狼洞的那三個漏網之魚來了。”
再稍稍一怔,我發現用漏網之魚來形容好像並不貼切,它們是自己跑了的。
天雷之下,轟的兩個屍解道人失去抵抗之力,兩個白眼狼逃走。白狼洞中,那半截道人在醒來之前,搭著茅有三肩膀的白眼狼,一樣逃了。
“不算漏網之魚吧,總歸,這鐵刹山自顧不暇,還要染指屍丹嗎?”我這番話,自然不是質問賀臨安等人。
他們沒有能耐對付白眼狼,這些東西的實力絕對不弱。
賀臨安等人麵麵相覷,他們不知道怎麼出言。
“臨安,去通知一下劉太玄副觀主,把這裡的情況簡單說明。”吳金鑾果斷的多。
賀臨安叫上了兩個先生,匆匆走出院子。
我手摁了摁眉心,揉散了鬱結。
三言兩語,我將剛才的情況說明。
吳金鑾的臉上生了一層被白毛汗,先生們同樣誠惶誠恐。
“意思是……它們想要殺先生,不費吹灰之力,它們並沒有殺,大概率是蟄伏看著,其實,它們也可以傷到你……”
“隻是它們依舊沒傷,讓你發現它們在而已?”
“那它們的目的是什麼?不是報複?我們明明毀了白狼洞……”吳金鑾分析著,卻顯得極其苦惱。
“是屍丹,蟄伏是為了更好的動手,它們在等契機!或者,是等鐵刹山道人,以及劉太玄離開鐵刹山後,要營救那半截道人?”
我這一句話,就透著兩種答案,兩種可能了。
“可它們暴露了……完全沒有必要現在暴露才對。”一個先生訥訥說。
“人非聖賢,更何況是畜生?讓那半截道人醒不過來的,是羅道長和茅有三,它們必然恨之入骨,到底動不動手,它們或許也在徘徊猶豫,最後決定了不動手?恰巧又被羅道長發現了?”吳金鑾試探的分析。
“或者,他們是想刻意露麵,讓鐵刹山道人和劉太玄陷入兩難境地。”我若有所思中回答:“劉太玄一個人,實力是不足以對付三個白眼狼的。”
“白眼狼的目的,可能是半截道人,可能是屍丹,他們想確保劉太玄和鐵刹山道人分開,這樣一來,他們就有可能兩頭都得手?一人守山,會被群起而攻之,一人隨我們去取丹,也會被分化掉實力?”
我覺得,我這分析也有很多站不住腳的地方,可大概會是這樣。
“這樣一來,它們不但至少能得手一處,甚至還能……有可能得手兩處?”再一個先生開口,他臉上更多白毛汗。
“哪有那麼容易,鐵刹山道人若是留山,它們能動半截道人?劉太玄跟著我們,又有老龔爺和魏院長,再加上爺你能引雷克製白眼狼,它們隻是癡心妄想。”吳金鑾言之鑿鑿。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
吳金鑾這種說法,的確安排的很妥當。
是那幾個白眼狼太愚蠢,想不明白?
還是說,它們想的太明白了,就是刻意要促成這種局麵?
順道嚇唬嚇唬我?
“老龔爺和魏院長去哪兒了?去給鐵刹山幫忙了?”吳金鑾這話外之意,就是老龔和魏有明若是在,白眼狼是摸不到我房門位置的,他們肯定會先發現。
“算是去幫忙了。”我點點頭。
“你們幾個守夜吧,讓羅道長好好休息,接下來要做的事情緊要,他不能沒精神。”吳金鑾再度吩咐。
先生們自無人有異議。
我腦袋隱隱還是有些脹痛,先前本來就沒睡好,白眼狼的事情,成了一根懸梁之刺。
這絕對不能疏忽大意,據我目前和出馬仙的接觸,仙家的實力在某種程度上是超過出馬仙,更有可能會超過出馬仙道士,意味著白眼狼堪比三尊真人。
如此一來,相當於三個冰冷無情的真人,一直在暗處盯著我!
這威脅,不可謂不大。
回房間後,有人給我關上門,我沒有睡覺了,這種心境下根本就睡不著,隻能盤膝打坐,凝神調息。
一夜的時間很快過去,臨天亮之前,我隱約感覺到老龔回來了,並沒有睜眼和他溝通。
起身出了房間,兩個先生杵在門口,其餘的則在院子裡站著,一夜未眠,他們都在打瞌睡。
吳金鑾恰巧從另一個房間出來,他分得清孰重孰輕,是休息了的。
賀臨安本來在院中踱步,見我們兩人醒了,立即道:“鐵刹山道人,還有劉太玄副觀主,都在殿內等候。”
我點點頭,正想示意他帶路,才瞧見院門外居然等著幾個出馬仙道士了,為首一人,竟是梁鈺。
梁鈺的俏臉顯得很緊張,還有些發白。
我和吳金鑾過去後,賀臨安本來要跟上,吳金鑾卻讓他去休息,先養足精神再說。
因此,其餘先生也沒有跟來,隻有我們在梁鈺等人的帶領下,到了劉太玄和鐵刹山道人身前。
殿內的黑老太太神像顯得無比親和。
隻是,我沒了多大感覺,因為白眼狼在這裡如入無人之地,我覺得,黑老太太不過如此,象征意義大於實力。
至少,隻要不和她麵對麵碰到,她也沒辦法憑空把人殺了,或者把狼殺了。
我沒開口,吳金鑾同樣沒有開口,他隻是蹙著眉,思緒很沉重似的。
“暫時,不知道它們怎麼藏進來的,黑老太太沒聽見,沒看見。”開口的是劉太玄:“胡家老太爺說,它們本身就會露麵的,是在等一個合適的契機。”
“契機是我?為什麼?”我皺眉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