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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天劍應聲飛出,刺在了另一麵牆壁中。
他身上的衣服,碎裂不少,又露出下方一件衣服,看上去分外奇怪……
就像是彆人穿過的舊衣裳,縫縫補補。
不過,這衣裳沒有那麼陳舊,材質也極為特殊,看上去,像是皮。
他的古怪之處,其實不是衣裳,還是他的身體,他兩條手臂太不一樣了,可他穿著內襯的衣服擋住視線,讓我無法看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
微微的喘息著,我在思考。
要,請祖師上身嗎?
眼下的情況看起來,好似我一直在占上風。
實際上不是這樣,我是想要對付他,可用出了渾身解數,都沒能將他怎麼樣。
他看上去狼狽,實際上根本沒有那麼狼狽。
我拚著兩樣法器脫手了,居然隻是讓他皮外傷。
逃走?
我自信有機會逃走。
因為我發現了,他的問題在哪兒。
他和茅有三,是截然相反的。
他先前就無意中說過,並不是對我說的,他說,茅有三忽略了本身。
出陰神,至少我目前看見茅有三的本事,他的確不是靠著自己身體做什麼,他無形中,就讓白芷險死,最後還是瀕死。
身體,是茅有三的弱點?
這長臉男人的弱點,卻不在身上。
他的手段,全在身上!
他沒有茅有三那樣出陰神的本事,沒有辦法遠距離對我做什麼!
他的本事,都在身上!
這就是他嘲諷茅有三的點!
他兩條不一樣的手,還是自己的手嗎?
我逃了之後呢?
沒能殺武陵,沒能殺他,我什麼目的都沒有達成。
他卻可以收獲一具三茅真君的屍身!
他依舊達成了所想要的一切!
三茅真君屍身被取走後,下方那惡屍呢?無人鎮壓,句曲山絕對會陷入地獄處境。
不光如此,若是他們連惡屍也用呢?
對於他們的實力,是否會提升?
先前他不敢去的地方,是否都能去一去,探一探?
思緒,電光火石一般閃過。
我聲音平靜,眼神冰冷下來。
“是嗎?我一直知道,自己很好,並不需要你來評價。”
“不過,我倒是想評價一下你。”
我沉聲開口,算是接上了長臉男人的話。
“你,和茅有三是對手,是吧?”
“我的感覺是,你不如茅有三,差遠了。”
我這話落罷的瞬間,空氣,仿佛結了冰。
那長臉男人臉上失去了喜悅,他還是笑了笑,卻歪著頭,隻剩下森冷,是皮笑肉不笑。
情緒,是一把雙刃劍。
我領悟的越多,就越知道,雙刃劍,傷人傷己。
沒有絕對平靜的人。
除了舍棄掉肉身之後的出陽神。
即便是活著的出陽神,都會被情緒乾擾。
譬如阿貢喇嘛。
讓人情緒產生波瀾,就會有更多的契機。
“不如茅有三……不如……茅有三……”
“你沒有這個資格下定論,你,惹怒了我。”
他的聲音,也不再是剛才那般情緒充沛,反倒是隻剩下一種,是極度的森寒。
長臉男人猛地踏前而來!
我更清楚,平靜,往往代表著不平靜,單一,往往代表著更複雜。
因此,四規明鏡換成了雌一玉簡!
這雌一玉簡,直射那長臉男人麵門!
“為什麼不如?因為麵對茅有三,我甚至一直不敢出手。”
“你身體再強又如何,縫縫補補,你是個人嗎?你以為自己很高級?我覺得,你就像是鬼龕裡那些最低級的養鬼人,你卻嘲諷一個出陰神,不會關注本身?”
我再度開口的同時,另一手在雌一玉簡背麵畫符!
頃刻間,那長臉男人駐足停下!
雌一玉簡,起效了!
我驟然離地而起,朝著他箭步衝去!
布罡咒同時用出,我一掌擊向他的頭!
“剔起雷火發萬裡!”我一聲厲喝!
手,沒能擊中他的頭。
因為他動了。
超乎我預料之中。
他雙臂巧妙交錯在胸前,隨後往外一抖,擊中我胸膛。
我感覺自己像是個破麻袋一樣,被打飛,重重砸在牆上。
“你以為,它限製了我的行動?”
“你以為,我單純隻是個莽夫?”
“你以為,我隻關注本身?那是你以為的以為。”
“坐井之蛙,你豈敢揣測天?”
“讓你靠近我而已,我說了,茅有三,都不敢靠我三米之內。”
“頭,是破綻,你知道,又如何?”
五臟六腑都在翻滾,我嘴角不停的往外溢血。
我沒有畏懼,沒有無能為力,沒有想逃,隻有沉冷,然後,這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了一個點。
虔誠。
為什麼,以前白氏要用那麼大的功夫,幾人結陣才能利用四規明鏡,請祖師上身?
因為關鍵一點,法器信物不全。
為什麼,四規明鏡和雌一玉簡,都是信物?
一手,將鏡子按在胸膛處,另一手,我將雌一玉簡摁在了頭頂上。
雌一玉簡的位置,和雌一祖師完全不同。
“一通目,坐見十方……”
“二通耳,曉了分明……”
“三通鼻,聞如麵前……”
我這動作,並念咒的同時,長臉男人本來已經接近我三米之內。
他的眼神,忽然帶上了一絲悚然。
下一霎,他,後退了!
“四通舌,分彆其味……”
這咒法,沒有辦法太快。
我已經感覺到一種福至心靈。
身後,好似多了一個人……
不,不止一個人。
長臉男人後退!更退!
他退到了武陵身旁!
“你們走不掉!”魏有明尖聲厲喝,總算帶上了一絲鬼的怨毒凶惡。
鬼霧,正要附著在那長臉男人身上!
長臉男人忽然一抖手,懷中居然落出數枚龜甲,那些龜甲都刻著複雜銘文,全部立在地麵!
鬼霧,冰雪消融!
他抓住武陵肩頭,那逃跑的速度,比我還要快上數倍!
“五通身,祖師臨我。”
“六心通,我心空寂……”
咒法,停下來了。
請祖師,要時間,比開壇要快一點,卻沒那麼快。
他,卻被我嚇跑了……
我以為,是殊死搏鬥,再不濟,跑的人應該是我吧?
沒想到……居然是他們師徒……
魏有明的情緒,很低沉,麵色怨毒而又凶狠,他身上的鬼霧被抑製,地麵的龜甲還在微顫。
我顫巍巍站起身來,五臟還是在翻滾著,身上的劇痛比之前更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