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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說我會吞劍,並非是死於三屍蟲。”話音響起,韓襟從暗處走出。
此刻他身上的氣息和先前截然不同,首先是身上吸納進來的三屍蟲完全消失一空,而他本身的中屍白,一樣蕩然無存。
我注意到他先前所在的位置,地上有個木葫蘆。
關於田公泉,韓襟在四規山當日沒用,此後,他就沒有明確地表露過自己究竟用不用,所有的一切,都是何憂天,茅有三的揣測和推斷。
“韓副觀主怎麼沒有將那頭狼留下?我以為你會斬了它呢。”茅有三又提了另一個問題。
韓襟默了片刻,才說:“那為何,你沒有真的殺了它?還是因為麻煩,以及風險,它怕死,便讓它走,畜生不是人,人已經留在你手裡了。”
“嗬嗬。”茅有三隻是笑笑,沒有再正麵回答。
韓襟的目光落至我背上,他眼神變得深邃許多,幽幽道:“居然,是這樣一個人,當年未露麵,就將我們逼到了絕路。”
這番話,隱約佐證了茅有三先前的判斷。
“今天他也到絕路了。”
茅有三接話,他並不計較被韓襟算計,反而還是想和他打好關係一般。
這一次,卻成了韓襟不回答茅有三了。
他邁步,朝著洞外走去。
白狼洞這一行,看似驚險,實際上比想象中輕鬆太多。
無論是劉太玄,茅有三,還是韓襟,都是極強的戰力,相當於我們在明,白狼洞裡頭的人在暗,他們始終都隻能被算計,安排。
隻有昨前天,吳金鑾和冥坊等人實力不夠,再加上不了解這裡的仙家,才會出紕漏,讓我們在山上轉悠那麼久,還死了一個胡謫仙。
“他們境界高了,卻疲態儘顯,甚至要不如當年了。”
韓襟說著,已經徹底站在白狼洞口外三米處。
“當年,他們不出洞,不讓我們出來,不可見天,今日,他們不肯在洞中,我可見天。”
“幾位師弟,我,要替你們報仇了。”
韓襟一揮手袖,他盤膝而坐,雙手掐出訣法,微微仰頭看天。
“顯神,我知道,你不太信命。”茅有三忽地開口。
一時間,我不明所以。
“命數,就是一個圈,點在這裡,圈延展不知何方,最後,還是會回到這裡,中途圈起來的,就是人一生的顛沛流離,生即是死,死亦是生,圈中是既定好的過程。”
“這群白狼洞裡的出馬仙道士,自以為脫離鐵刹山,且單體實力讓鐵刹山的黑老太太都奈何不得,卻沒想到,會碰到四規山的行走之人,他們更沒想到,隻是折磨了一個正派道士,就會引來四規山的最強一脈。”
“他們知道當年不是結束,四規山肯定會卷土重來,這也是他們出洞的契機,結果,他們不知道我們計劃萬千,實力,也完全足夠碾壓他們。”
“現在,不是當年了。”
茅有三這番感慨,在我聽來,感覺對我沒有多大的用處。
於我來說,隻是這件事情發生,並完成。
至多是打鬥,能讓我有所裨益,我並不想理解他們。
“你啊,聽不進這些話,因為你始終在抗拒命,命要來,你要擋,不避,也不打算順從,我的話便放在這裡,你要吃大虧的。”茅有三這句話就顯得格外直接了。
其實茅有三的這番話,何憂天先前就說過了。
“你若是覺得我算得準,你就應該信命。”茅有三再道。
我沒有回答。
因為何憂天那番話,他沒有告訴我該怎麼做,我卻已經想好了,真遇到那種變故的時候,自己應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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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此,現在是否回答茅有三,已經不重要。
我兩的交談,隻是三言兩語,不過是十幾息之間。
韓襟,似是調整好了一切,且適應了眼前這個沒有三屍乾擾的境界。
他啟唇,鏗鏘咒法脫口而出。
“天蓬有敕,部領雷公。欻火大神,八將侍行。雷霆猛吏,八卦將軍。太乙真宰,五雷雄兵。吾今令召,速至艮宮。急急如律令!”
這番咒法,如雷貫耳,比何憂天所用,更為強勁!
召雷公咒!
何憂天用這種組合雷法,徹底讓瘟癀鬼失去反抗能力。
當初二長老呂督也要用這雷法,想要撕開深潭旁那處凶獄的天,結果失敗了。
洞外二三十米處,劉太玄本來還是打的如火如荼,他身上的那些仙家,忽然個個挺立起來,完全的汗毛倒豎!
雷,對於山精野怪本來就是一種威脅,尤其是成了道行的仙家,更怕雷。
當初白狼洞那些人,不讓四規山的人出來鬥,直接在他們老巢裡打,就是這個原因。
普通的雷還能地方,天雷就完全不行了。
不光是劉太玄,那另外兩個出馬仙道士更如臨大敵,他們三人幾乎同時停手,宛若離弦之箭,要朝著三個方向逃竄!
“北鬥七星,灌注雷霆!”
“天罡所指,五雷急起!”
“……”
“吾呼五雷,火急霹靂,一律如令!”
最後的咒法落罷,不過是瞬息之間。
隻能聽見密集不斷的雷鳴炸響。
眼前所視的黑夜,先是多了一片細密蛛絲網,隨後便是一陣刺目白光!
這不是我開壇做法的那一道雷,而是群霹!
視線暴盲,耳朵幾乎失聰,整個人完全處於空洞的狀態。
我先前實力差一些便不說了,到了如今的半步真人境界,在這種程度的雷法下,依舊渺小的如同螻蟻。
我隻不過是強一點兒的一束光,韓襟就像是整座山上最高的燈塔!
“會不會,下手太重了?”茅有三的話音,帶著一絲疑慮。
我視線緩緩恢複。
茅有三還是在原位,他同樣緩緩睜開眼。
我才明白,茅有三這番話的意思。
三個方向,倒著三個人。
不光是那兩個白狼洞出馬仙道士倒下。
劉太玄,也無差彆的受傷,倒下。
天雷之下,豈有完卵?
威力越強的天雷,更無法控製,我最初用的那些,都算是基礎天雷,還需要用符來引導,開壇做法不需要符,當然,落雷之處也沒有人能幸免。
韓襟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茅有三,他更沒有站起來,而是一隻手掐訣指天,身上衣袍隨風凜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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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分辨,那兩個出馬仙道士是不是需要再補上一擊!
“夠了,再劈,就成焦炭,還好他們是屍解後的道士,換成個普通道士,都用不得了。”茅有三趕緊踏前一步,抬手製止韓襟動作。
這時候,遠處正有大片人群,朝著我們這邊兒跑來。
能看出來,正是吳金鑾,一眾先生,以及冥坊得救的幾人,還有元仙道觀的弟馬道士們。
韓襟這才收手,他平靜的說:“如果不用這種狠手,我入場的話,也不能第一時間將他們兩人拿下,同為屍解後的道士,他們還沒有被三蟲困擾,我雖然解開三蟲,但並不代表實力能再上一個台階,他們已經瞧見你得手了,最大的憑借已經落入我們手中,那下一刻,他們就會樹倒猢猻散。”
“既然劉太玄覺得,他可以,那他是否也想到了,會有天雷轟頂的風險?我便默認他想到了。”
“且退一萬步說,這群人為禍一方,鐵刹山絲毫沒有損失,他們總該受到一些懲戒。”
韓襟這番話,聽起來還的確是那麼個道理。
九鼎山上,白狼洞害人不淺,鐵刹山當年沒管,四規山損失慘重,過後也隻是象征性派遣人來九鼎山開道觀,還是沒儘到監管責任。
那劉太玄,先前也是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韓襟自然沒有必要去多考慮他。
“行吧,也算是有道理,就是希望鐵刹山的人,不要不講理。”茅有三點點頭,他是認可韓襟這番說辭了。
隨後,茅有三匆匆走向那兩個出馬仙道士。
我隱約還注意到,劉太玄居然在顫動……
定睛一看,我才瞧見,他身上居然沒有焦糊的痕跡!
“嗯?”韓襟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問題。
“原來如此,這些畜生,倒也有些靈性。”韓襟微微點頭。
我注意到更前邊一些,和劉太玄拉開了一定距離後,有五具完全焦糊的屍骨。
正好對應了劉太玄先前用的五仙家。
精怪到了一定氣候,本來就會引來雷劈,劉太玄是躲不過這天雷了,因此,五仙家舍命相救。
它們將天雷引開更遠,劉太玄隻是受了一些波及,並沒有喪命。
至於那兩個出馬仙道士,他們豢養的狼仙,就沒有那麼忠心耿耿。
且狼跑的更快,還脫離了上身,使得他們兩人更被動,完全中招。
很快,吳金鑾等人到了我們身旁,他們顯得十分緊張,老龔落在我肩頭後,眯著眼睛打量。
茅有三爽快的大笑著,心情好極了。
至於元仙道觀的道士們,則圍在劉太玄身邊,便瞧不見具體情況。
“我說老韓頭,你的心其實可以寬一點兒,劈他乾啥呢?”老龔這一句話,和茅有三最初的問題差不多。
沒等韓襟開口,我就簡單回答老龔。
老龔哦了一聲,才說:“那你是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也不太把茅有三當回事兒了。他能讓自己要的屍體跑了嗎?這下好,鐵刹山肯定會不滿意,他們不滿意,就追著你要交代,茅有三可獨善其身。”
韓襟麵色不改,淡淡的說:“那鐵刹山,也要給我當年獨子一個交代,且,還要給我這幾位師弟交代。”
“說到底,還是一個怨憤難消,可你不要認為,喝了田公泉,就不管心頭情緒,無所顧忌。”老龔罕見的正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