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年一月十八日,涿城淪陷!方城淪陷!
十七年一月十九日,安次淪陷!湶州淪陷!
突進!
不曾停歇的突進!
至十七年一月二十一日,匈奴、高夷、燕、代四國重新合兵,已然徹底掌握了這一塊左右著華夏東北方格局的咽喉要道。
隻可惜,即便聯軍接連拿下重城,卻沒能繳獲哪怕一粒糧食,更沒能擄走一名奴仆。
因為整個督亢之地早已被嬴成蟜提前搬空!
好在,這並不重要。
因為聯軍的突進仍未停歇!
“將士們,繼續衝鋒!”巴特爾端坐馬背,怒聲嘶吼:“拿下易水長城!”
“隻要能拿下易水長城,南方白淨細嫩的美人、可口熱辣的美酒、滿倉滿筐的糧食便都將屬於長生天的驕子!”
“繼續衝鋒!”
在巴特爾的鼓舞之下,五十餘萬聯軍將士驅策戰馬繼續加速前進,終於於十七年一月二十三日疾馳至易水城北二十裡!
立足於易水城北側的一座山丘上,巴特爾眺望著一眼望不到頭的長城,目光頗為陰沉:“南人,隻會用這等造物阻礙我通古斯勇士!”
長城沒有要塞那麼險峻,也沒有長滿尖刺,更無法完全阻擋胡賊的腳步。
胡賊隻需要找到一處無人防守之地架設雲梯,就能偷偷摸摸的摸進長城之內。
可是,然後呢?
人能摸進長城之內,馬可以嗎?輜重車可以嗎?
沒了馬匹的胡賊麵對任何一個華夏諸國的兵馬都是弟弟。
即便組織一支格外精銳的胡賊步卒潛入長城劫掠,且確實取得了不菲的戰果,又如何?
沒了馬匹與車輛的胡賊不可能將他們劫掠所得運回長城以外。
想要在長城之內繼續發揮胡賊的優勢戰術、想要將胡賊的戰利品帶出長城,胡賊就不得不陷入並不擅長的攻城戰,先行拿下長城。
巴特爾都快惡心死長城這玩意了!
毛遂策馬抵近巴特爾身側,認真的說:“對於如何攻打長城,末將雖算不得擅長卻也略有些心得。”
“若是主帥應允,可由末將……”
沒等毛遂說完,數名斥候便策馬狂奔而回,高聲呼喚:“大王,急報!”
一路橫衝直撞的馳抵巴特爾身側,一名斥候連呼哧帶喘的說:“大王!據我部探查,敵易水長城附近至少有十萬秦軍!”
聽到這個消息,巴特爾臉色微變。
一萬秦軍鎮守的涿城都格外難打,雖然聯軍最終拿下了涿城但卻也付出了萬餘將士的傷亡,更是沒能殲滅那支秦軍。
有十萬秦軍鎮守的長城,必然更加難打!
但好在,這長城雖然難打,卻還在巴特爾的接受範圍之內。
緊接著巴特爾便聽到另一名斥候繼續開口:“大王!我部在西方五十裡太行山一線探得秦軍蹤跡。”
“敵軍兵馬具體有多少尚未探明,但至少亦有二十萬之數,正在向易水長城方向急行。”
巴特爾的臉色大變:“奪少?二十萬??你確定???”
斥候苦著臉道:“大王,我部尚未探明敵軍兵馬具體有多少。”
“這二十萬兵馬,乃是卑下往少了算的!”
巴特爾的臉色一變再變:“易水長城本就有十萬兵馬,而今又有二十萬兵馬馳援易水長城?”
“這二十萬秦軍又是從何處冒出來的!”
由十萬秦軍鎮守的易水長城,難打,但能打。
由至少三十萬秦軍鎮守的易水長城,這特麼怎麼打!
更讓巴特爾不安的是,那二十萬秦軍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秦軍主力明明已經北上薊城了,怎麼在此地還能有三十萬大軍!
巴特爾的額頭滲出了點點薄汗:“難道秦長安君根本就不曾率主力北上薊城,而是始終潛藏在太行山中。”
“督亢之地的全數淪陷亦是秦長安君在誘我軍深入。”
“隻為在這裡給本王以迎頭痛擊乎?!”
毛遂的臉色也是一沉:“汝可曾看清敵將將旗上書字樣?”
斥候驕傲的點頭道:“看清了,但我不認識!”
毛遂:……不認識你驕傲個屁啊!
毛遂當即喝令:“汝來畫,吾來認!”
斥候看了巴特爾一眼,見巴特爾點頭方才翻身下馬,從靴子內拔出匕首於地上刻出了他看到的圖案。
巴特爾頗為焦躁的發問:“毛相,可曾看出來了?”
“這可是秦長安君的將旗?!”
毛遂偏頭看著斥候刻畫出的文字,肅聲道:“若是末將所觀不錯,斥候所見的將旗乃是王字將旗。”
“據末將所知,秦長安君軍中唯有兩名王氏將領,一為王攀,此人精通投石機的運用,多擔任輜重都尉,不可能統禦二十萬大軍。”
“二為王賁,此人乃是秦上將軍王翦之子,多隨秦長安君征滅敵國,於此戰乃是秦軍副將,亦是前番代、燕、齊攻秦之戰時的秦軍副將。”
“若是末將所料不錯,這支兵馬便是秦副將賁所部!”
栗恪緊跟著開口:“秦國疆域格外遼闊,自秦國西南方征募的士卒需要數個月的時間才能抵達戰場。”
“末將以為,秦長安君雖然是率主力奔襲薊城,但秦長安君帶走的隻是彼時已經抵達戰場的主力。”
“而秦副將賁則是留於易水長城等待後續抵達的士卒。”
“這三十萬秦軍想來就是後續陸續抵達的秦軍。”
“早在秦滅趙之戰時,秦長安君便曾率先頭部隊猛攻滏口陘,令其副將統禦後續部隊徐徐支援,以求能攻趙不備、奪取先機。”
“於此戰,秦長安君想來是故技重施也!”
毛遂當即駁斥:“本相以為,不然!”
“本相懷疑……”
栗恪沒等毛遂說完便打斷道:“毛相可敢斷言絕無此種可能?”
“這本就是秦長安君曾用過的戰術,毛相如何認定秦長安君不會再用一次!”
斷言秦長安君的戰術?
本相配嗎!
毛遂澀然道:“本相,自然無法斷言絕無此種可能。”
聽到栗恪有理有據、合情合理、有例為證的解釋,巴特爾心頭輕輕鬆了口氣,笑道:“原來如此!”
談笑間,巴特爾悄悄用下裳蹭掉了手心汗水。
頭曼單於聲音擔憂的說:“主帥,此軍即便不是秦軍主力,我軍也不可大意。”
“那終究是據城而守的三十餘萬秦軍,我軍雖然兵眾卻也不過五十餘萬而已,其中善攻城的將士不足十萬,又無足夠的奴仆消耗敵軍箭矢。”
“這易水長城,不易奪!”
巴特爾目光轉向易水長城方向,眼中湧出濃濃糾結。
是繼續執行原定戰略,還是勒馬轉身撒腿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