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晝世界裡,電梯恢複正常平穩上升,再也沒有生鏽的咯吱聲和鋼壁上的"X"形刀口。
叮——
十一樓到了。
電梯外,正對著一個低矮的木質鬥櫃,上麵放著一隻青花瓷瓶,裡麵的鮮花早已風乾失水。牆壁上掛著一幅巨幅天使油畫,巴洛克風格,華美詭麗。
隻可惜,明珠蒙塵。
左右兩邊是長廊,長廊兩邊每隔一段距離便有一個客房,門上有房間號。
虞棠枝左看看右看看,從一側開始找1111號房間。
〈1101〉
〈1102〉
……
〈1110〉
〈1112〉
虞棠枝:?
是她看漏了?
她倒回去兩步看了一眼門牌號“1110”,再重新走過來看下一間門牌號“1112”。
怎麼會正好沒有1111號房間呢?
少女微微皺眉,比對著手裡的酒店分布圖,上麵明明有這間房。
難道是單雙數房間?
這也不對啊,一路數過來也沒跳數。
她狐疑不決,在兩個相鄰的房間之前打轉,最終將視線落在了中間突出的牆壁上,那裡掛著一幅巨型油畫。
油畫依舊是巴洛克風格,描繪著宗教裡審判女巫的場景。
女巫被綁在十字架上,腳下是烈火與乾柴,她絕望的張大嘴巴呼喊求救,周圍是一圈狂熱的教徒,他們看著人被活活燒死,臉上卻露出快活的神情。
畫者筆觸細膩,將女巫的絕望刻畫的淋漓儘致,讓人仿佛能身臨其境的感受到那灼熱的火焰。
虞棠枝突然想起在幻象中看到的那群霸淩阿蕾莎的學生們,他們嘴中喊著的正是——
燒死女巫!
“這麵牆有問題!”
虞棠枝自覺地後退半步,小手一擺招呼時矜上。
姿態之自然流暢,跟招呼小狗似的,但誰也沒在意。
時矜走上前來輕撫那幅油畫,片刻後似是確定了什麼,手指翻轉間刀片就出現在兩指間,利落出手,刀片鋒利,“撕拉”一聲就將結實的畫布劃爛,露出裡麵隱藏的空間。
手電光照進去,正是消失的〈1111〉號房間。
門鎖著。
時矜退後幾步助跑,直接將門踹開。
無數塵埃飄落下來,房間裡的景象便一覽無餘的展現在二人麵前。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客房,裡麵暗藏的空間超乎想象。
在手電光的照射下,二人走入房間,猶如走入了古代鬥獸場。
弧形的台階一層層的通向圓形的底部,底部中央擺放著一個巨大的鐵製三腳架,旁邊是側翻的巨大鐵火盆,地上散落著不少煤塊。
而在三腳架上麵,兩條鐵鏈一段固定在天花板上,一段捆綁著一個巨大的十字架,上麵布滿暗紅色的物質,不知是鏽跡還是血跡。
虞棠枝腦海裡想起主席修女黛博拉曾說過的話:
[召集眾信徒進行審判,好清洗阿蕾莎的不潔之事。]
這裡是審判場。
就在二人邁下台階的瞬間,一段影像再度襲來:
[從寂靜嶺建鎮以來,曾進行過多次集體審判,為了恢複所謂的清白和純潔。
所以也有個專門審判的場所,就藏在鎮子的中心,中央酒店。
夜晚,中央酒店門口依舊車水馬龍,歌舞升平。
一輛輛黑色的汽車如遊龍般停在酒店門口,門童下來為客人們拉開車門。
一身黑裙的黛博拉率先下了車,她整理了一下儀容,看向身後。同樣一身肅穆的達利亞拉著懵懂的阿蕾莎下了車,阿蕾莎緊緊地抱著母親的腰,她從來沒有來過這麼豪華的地方。
車子不斷的停下又離開,陸陸續續的從車上下來許多身穿黑色衣服的男男女女。一群人擁護著黛博拉,催促著達利亞母女倆走進中央酒店。
在巨幅油畫前,黛博拉轉動機關,油畫打開露出裡麵的秘密集會場所。黛博拉接過阿蕾莎,回頭對達利亞說道:
“你可以走了,達利亞。”
黑色蕾絲麵紗下,黛博拉薄薄的兩片唇一開一合,惡魔似的低語再次響起:
“我們要鬥的是罪惡本身,而不是罪人。”
阿蕾莎被教徒推著往裡走,她什麼都不知道,隻會朝達利亞喊:
“媽咪,媽咪!”
可她的母親什麼都不敢反抗,她護不住自己的女兒。
達利亞分不清心裡是對於自己逃過一劫的輕鬆還是對女兒悲慘命運的逃避。
總之,她逃跑了。
她放棄了女兒,淪為幫凶之一。
1111號房間內,阿蕾莎被綁在十字架上高高吊起,腳下是升騰的熾熱火焰,耳邊是黛博拉對眾教徒說著虛偽的謊言:
“又一次,我們麵對生死存亡的挑戰。”
“讚頌神賜予我們清白,阿門。”
“讚頌清白之人所做的犧牲,請賜予我們清白與純潔!”
火架上的小姑娘淚眼朦朧,垂眸去看所有人,希望有人能救她。
可是沒有,沒有一個人憐惜她,所有人都隻當自己是在驅魔,他們出現在這裡已經是“犧牲”自己為女巫舉行儀式,反而是阿蕾莎應該感謝他們吧!
這群殺人犯可能還在沾沾自喜吧,這次又積累了功德。
於是,阿蕾莎不再祈禱會有人救她,她希望這些殺人犯罪有應得!
變故就是在那一瞬間發生的。
綁著十字架的鐵鏈突然毫無預兆的崩斷了!
失去平衡的十字架向一邊蕩去又蕩回來,猛烈地撞到下方盛著燃燒煤炭的鐵製容器,鐵盆受力向一旁傾翻,帶著火星的滾燙煤炭散落一地,點燃了垂落在地上的窗簾……
教徒們慌張逃竄,沒人顧得上管邪惡的女巫。
火焰吞噬了一切。
影像消失,周圍又恢複了灰白的世界。
虞棠枝想,她大概知道為什麼白晝世界裡會滿天飄著灰燼。
無窮無儘的灰燼像雪一樣飄飄灑灑地從天而降,覆蓋一切肮臟血腥的罪惡痕跡。
但罪惡並不會消失,因為灰燼本身就是證據,是所有惡行最**裸的證據。
門口突然傳來一聲響亮的口哨聲。
虞棠枝回頭一看,門口堵著兩個穿著防護服的監管者,吹口哨的不是漫嫚又是誰。
“嗨~又見麵了!”
漫嫚一邊對少女揮了揮手,一邊甩開手裡的伸縮警棍,猩紅的唇揚起:
“不枉我們提前蹲守,這次可沒那麼容易逃走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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