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端敏公主請您過去,說是長公主進宮來了,許久沒見您了。”宮女走進來,小心翼翼地向大公主說。
大公主一副萎靡的樣子,抬眼看了看那小宮女。
這些日子她到皇後宮前去跪請,皇後不肯見她。
她去求皇上,皇上也不見。
妹妹想要進宮也不被允許,求告無門,四處碰壁,哪裡還有半分天家女的樣子?
最讓她難以釋懷的是自己的母親,她到現在都想不明白,母親為何要那樣痛快地認罪?她認定母親是被冤枉的。
“殿下,還是去見見吧!長公主和端敏公主都是長輩,您若不去……”身邊的其他人也勸道。
大公主冷笑了一下,站起身說道:“那就去吧!”
“殿下,您不梳洗一番再去嗎?”侍女有些慌忙地問道。
“何必梳洗?她們不就是想看我這副憔悴不堪的樣子嗎?”大公主冷笑。
在她看來,宮裡頭的這些人沒有一個是對自己好的,否則在最艱難的時候為何不見一個人伸出援手?哪怕是幾句安慰的話也沒有。
宮婢們見她如此,誰也不敢再說了。
大公主施施然來到明粹宮,見到長公主和端敏公主也隻是草草行了禮。
長公主見她整個人更瘦了,神色憔悴不堪,可眼神卻滿含不屑,唇邊也掛著譏諷的笑。
“是皇後娘娘請我入宮來的。”長公主說,“端敏的月份越來越大了,皇後分不出身來,就讓我進宮來照應著她。”
“長公主同我說這些做什麼?一來我是小輩,二來這宮裡的事又不歸我管。”大公主悻悻說道,“說句不好聽的,我如今在這宮裡尚且不如個得臉的下人。”
“你也休要如此說,你貴為公主,怎可自輕自賤呢?”這時端敏公主開口了,“你也不必心生怨懟,從來因果循環是不由人掌控的。”
“是因果循環,還是有意陷害,各人心裡清楚罷了。”大公主本來就是個直性子,此時更是破罐子破摔。
“你心裡頭怨我,是嗎?”端敏公主看著她的臉問。
“殿下如此想,那就是吧!反正這世間是非黑白是不會聽人剖白的,冤枉的人多了去了。”大公主依舊怏怏不屑地說。
她之所以這副態度,是覺得端敏公主極有可能存心不良。
畢竟阿蘭是她的人,而雲嬪平日裡又和她走得極近。
“我知道你心有不平,可事已至此,總不該把自己搭進去。”端敏公主並沒有生氣。
大公主聽了鼻子裡冷哼一聲說:“那我還真是要謝姑姑關心呢!”
“瑩珮,你不必如此陰陽怪氣。有些事即便我說了我不知情,你也未必肯信。”端敏公主說,“今天長公主也在這裡,我方才叫人把你請來,隻為了叮囑你,不要再莽撞行事了。”
然後她指著桌上的一隻碗說:“這是雲嬪給我送來的,有人往她喝的藥裡投毒。”
大公主聞言愣了一下,繼而又板起臉孔:“您跟我說這個是什麼意思?倒是告到皇後和皇上那兒去呀!”
“瑩珮,你這孩子未免太執拗了些。過剛易折,這個道理你不懂嗎?我知道你因為前頭的事傷心難過,心中難免有怨氣。可你也該想想這樣做非但於事無補,更會搭上你自己。”長公主語重心長地說。
大公主聽了低下頭默默不語,對於長公主她多少還是給麵子的。
“雲嬪把這藥送來了,同時還送了一個小宮女。”端敏公主說,“那小宮女說是你買通的她,在雲嬪的藥裡頭投毒。”
大公主還是不說話,這事兒是她做下的,所以她不承認也不否認。
“雲嬪沒有直接把事情捅到皇後那裡,而是把人證物證都交給了我,讓我來定奪。”端敏公主繼續說,“對於陳氏的事我沒有半點愧疚,也不需要向你辯解什麼。但就這件事而言,我想要大事化小。
就算沒有彆的緣故,就因為你也是應家女,我還是盼望你有個好結局。”
大公主抬頭看了她一眼,又把頭低了下去。
她不知道端敏公主說的是真是假,她現在看什麼都像霧裡看花,難辨真假。
“這事如果讓皇後知道了,一定會對你嚴懲的,這一點不用我說你也知道。其實就算沒有這件事,皇後也不願意讓你獨善其身。我聽到消息,皇後已經打算將你和二公主都送到清涼寺去修行。那地方與世隔絕,去了想再回來談何容易?”端敏公主說到這裡歎息一聲,“身為天家女,我們都有身不由己的地方,就像我和親,又何嘗是出於自願?
你年紀小,看事情往往隻看表麵。卻不知紛紜複雜,牽一發動全身,有許多事不能明說。”
“為何要如此?”大公主實在想不明白,“為何要如此對我?我不會感激你的。”
“我不要你感激,我隻是念在你到底是應家的女兒,不想你被陳氏連累。”端敏公主說,“如今長公主在這裡你信不過我,還信不過她嗎?”
“就算我們兩個你都信不過,那麼和皇後比起來,你更信不過誰?”長公主問。
“那你們要如何幫我?幫了我之後,是不是還要利用我?”大公主現在什麼話都敢說。
“皇後既然想讓你出家修行,那麼你不妨先行一步,從今日起就拜在我名下。世人都知道我這些年一直清修,你隨著我修行,皇後自然就不會讓你再離宮去清涼寺了。”長公主說。
“是啊!你想想,皇後說是讓你修行,卻未必讓你清淨。以她的心性,極有可能要了你的命。”端敏公主冷笑,“你就算再笨也能想明白這一點,不是嗎?”
的確是這樣,大公主心裡清楚,皇後不會讓她和妹妹好過。
隻要她心裡認定是自己的母親害死了太子,就一定會血債血償。
“至於二公主,你都不去清涼寺她又如何能去?她如今有夫君有孩子,若是讓她和你作伴還罷了,如今你既跟著我,那她也就平安了。”
大公主不能不答應,她沒得選擇了。雖然她以為自己豁出去了,可終究還有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