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張媽正忙得不可開交。
大公主身邊的侍女走了來,向張媽說道:“張媽媽,大公主說了,今日午膳再添一道黃酒酥蹄,千萬不要放薑絲。”
她走了之後,皇後宮裡又來人傳話:“張媽媽,皇後說你上些日子做的鱔絲炒麵筋和繡球宮燈很好,叫今日午膳再添上這兩道。”
張媽連忙答應,就叫幫廚備料。
他如今既要給皇上、皇後、端敏公主調理一日三餐,還要管著惠妃和大公主的飲食。
因此一到飯口就忙的不行,畢竟都要儘量保證好時候,不能過早也不能過晚。
“這黃酒酥蹄要用的時間太長了,怕是來不及。”張媽不禁有些犯難,“若是皇後娘娘那邊不添菜還好,這又添了兩道菜……”
“那不如給大公主換一道菜吧!”旁邊有人給他出主意,“您不是做了糟鵝掌?這不也是極好的嗎?”
“是呢大公主還沒嘗過我做的鵝掌呢!”張媽說,“說不得,今日隻好從權了。”
糟的鵝掌鴨信都是放在一個壇子裡許多天才做好相當於冷盤,吃的時候直接拿出來就可以上桌了。
為的就是方便,自然了,風味也是不錯的,用來佐酒下飯再好不過。
過了一些時候,各宮裡的午膳都傳完了。
大公主看著桌上的菜色唯獨沒有黃酒酥蹄,神色便有些不豫,去傳菜的人連忙向她解釋:“殿下,張媽媽說了,今日午膳實在對不住了,隻因皇後娘娘宮裡多添了菜,一時忙不過來。說了那黃酒酥蹄明日一準兒給您做。”
大公主聽了也沒再說什麼,畢竟總要先可著皇後。
可是到了第二日午膳的時候依然沒有這道菜,大公主就有些不樂了。
“殿下,張媽媽說了,今日午膳準備做的,可是要用到的紅曲不知怎麼生了蟲,竟用不得了。這時候的天氣容易返潮,生蟲也是沒法子的事,她還說回頭要來給殿下謝罪呢!”去傳膳的宮女說。
她去的時候,張媽對她千叮嚀萬囑咐,讓她一定跟大公主解釋解釋。
“怎麼我方才從端敏公主那邊過來,她們那裡也剛好傳膳,明明有黃酒酥蹄的。”惠妃剛剛從外頭回來,笑著說,“想必黃酒酥蹄隻得一份。”
“這是什麼意思?”大公主一聽就不高興了,“做不來就說做不來,何苦找借口呢?”
她心裡當然不舒服,一道菜原本沒什麼打緊,可是張媽一而再地不給自己做,還反複借口推辭,在彆人那裡又痛痛快快地做了,這顯然就是看人下菜碟。
“說起來這張媽如今可是宮裡的紅人了。雖然是咱們舉薦的,可如今人家急往上奉承著呢。”惠妃有意讓女兒對張媽產生戒備,她覺得這很有必要。
大公主沒再說話,但是她心裡很不痛快。
誰想到了第三天,原本每頓六個菜隻剩下了四個是張媽做的,另外幾道就是彆的禦廚了。
大公主索性不吃了,吩咐跟前的人:“都撤下去吧,給張媽他們送回去!”
“殿下息怒,犯不上為這點小事氣壞了自己,回頭奴婢們過去說一說,再怎麼著也該提前打個商量,沒有這麼讓他們自作主張的。”
大公主沒了胃口,隻吃了兩塊點心完事。
準備要歇午覺的時候,有人進來通稟:“殿下,張媽帶著人來了,重新給您做了午膳。”
果然,張媽同四個小太監一起過來的,每人提著一個食盒,每個食盒裡裝了兩道菜。
張媽進來就謝罪:“殿下息怒,實實是我老婆子悖晦了。一時忙的頭暈腦脹,您這邊就伺候得不齊備了。”
大公主掃了一眼桌上的菜色,她這幾天沒吃到的都做得了,可越是這樣就越讓她覺得齒冷。
“張媽媽,我曉得你是大忙人。應承我不應承我不要緊的,隻要討得皇後娘娘歡心才是正道。”
“求殿下彆這麼說,婆子我實在擔待不起。”張媽跪下了,“知道您是最體諒人的,畢竟我年紀大了,又不是哪吒,有三頭六臂。”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沒打你沒罵你,也沒派你一點兒不是,又不是我讓你重新做了飯菜給我送來,你在我麵前叫什麼屈呢?”大公主覺得張媽的話說的不好聽,好像怪自己不體諒人似的。
她覺得張媽不敬自己在先,如今又以退為進,讓自己難堪,實在有些過分了。
“殿下息怒,是婆子我不會說話了,就是太過心急,說出來的話沒經思量,您千萬彆見怪。我大字不識一個,實在是粗鄙慣了。殿下莫生氣,怎麼罰我都成。”張媽急得就要磕頭。
“你可彆這樣,我可受不起你的頭。知道的是你自己胡思亂想,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刻意為難你呢。”大公主的臉色非常難看,跟身邊的人說,“你們都是死的嗎?還不快把張媽媽扶起來送回去。”
又冷著臉對張媽說:“我今日把菜給你退回去,不為彆的,隻是天氣太熱,我想吃素。”
張媽還想再說什麼,卻被幾個人架著送了出去。
恰好於祿找著來:“張媽快同我過去,皇後娘娘又要賞你呢。”
原來皇後這些日子接連吃張媽做的飯菜,胃口很好。今日裡妃嬪們去請安,都說皇後娘娘的氣色比往年都要好很多,皇後一高興就又要賞張媽了。
“我叫人尋你尋不見才知道你到這邊來了。”於祿說,“再一會兒娘娘可就要歇息了。”
“唉,於總管,我這心裡頭七上八下的。”張媽滿麵愁容,“我這個蠢貨把大公主殿下給得罪了,不知道怎麼賠罪才好。你能不能幫我想想法子呀?”
“哦,有這回事兒?”於祿聽了很意外,“是因為什麼?”
張媽便把這幾天的事簡短說了:“實在是一時沒忙過來,況且是臨時加的菜,這菜要做起來須得小火慢燉,火候不足就是白費。
昨日隻有一份酥蹄。端敏公主是提前兩日就跟我說了的,原本以為夠做兩份的,可偏偏料又壞了。真是不趕巧了。我們掂量了半晌,想著端敏公主畢竟是長輩,又懷著身孕,還是先可著那宮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