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皇後和惠妃還是有些天真了。
也不過兩晝夜之間,董罡淫辱蘭貴人的醜事就傳遍了整個京師。
群情嘩然,無人不談。
一石激起千層浪,這一次掀起的當真是軒然大波。
不但台諫大臣們一再跪請上書,就連太學生也都聯名上書,要求嚴懲董罡。
“這些人怎麼倒像是一窩蜂商量好的?”皇後很是惱怒,“又沒說不處置,何必如此相逼?”
她不知道的是天下苦董家久矣,這件事見證人之多,董家再也沒法遮掩。
這樣天賜的好機會又豈能放過?
“於祿哪兒去了?叫他出去打探打探消息,怎麼這許久也不回來?”皇後的脾氣十分暴躁,此時更是心煩意亂。
她哥哥如今避嫌不上朝,她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
“娘娘,於總管回來了。”隨著一聲通傳,於祿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他渾身都被汗濕透了,如今的天氣熱得讓人發昏,什麼都不做尚且一身汗,又何況是他這樣來回奔走的。
“娘娘,外頭的情形不大好。”於祿雙手攥著,硬著頭皮把話說出來,“而且有三戶人家告到了天都府,都是狀告駙馬爺的。”
“告他什麼?”皇後皺著眉問。
“是……是說駙馬爺強占民婦,其中有一個自儘了。家裡人將她的屍首也抬到了天都府門前,屍臭飄出幾裡地遠,街上人人側目掩鼻。”於祿知道話再難聽也得說出來,這事兒終究瞞不得。
但有些話他還是沒說,街上到處都是罵董家的人。五月裡雞蛋容易臭,人們往外丟臭雞蛋的時候都說丟的是董罡。
畢竟董家再怎麼專權也有不畏權勢的,況且法不責眾。
“這莫非是人有意誣陷?”皇後親眼見到的事不好否認,可沒見到的便懷疑是假的。
“總之現在鬨的是沸反盈天,真真假假又一時哪裡說得清楚。這老百姓們自然聽風就是雨,還沒等審結,就紛紛傳揚開了。”於祿在街上走這麼一遭,就已經深切察覺到了民怨沸騰,他暗暗心驚。
那種感覺就像是站在岸邊,看著憤怒的波濤席卷洶湧,不知什麼時候就會把自己吞沒。
“行了,你也辛苦了,下去歇歇吧!”一陣頭痛襲來,皇後抬手扶了扶鬢邊,“稍後再去惠妃那頭瞧瞧,之前他還打發人來問你回來了沒有,想來也是憂心。”
於祿下去之後先是衝了個涼,又使勁喝了兩大碗茶,方才長舒一口氣,覺得自己又活轉過來了。
然後又到惠妃這邊來回話。
惠妃也是剛剛針灸完,她也為此事頭痛不已。
聽完於祿的話,久久也沒言語,於祿便退了出來。
“娘娘該用午膳了,您多少吃一點兒吧。禦膳房特意做的玫瑰雪飲和銀絲卷,配的都是清爽小菜。”胡嬤嬤上前勸惠妃吃飯。
“皇後那邊的可送去了沒有?這樣的天氣她總是愛吃涼的。”惠妃說,“那溫鳴謙身上一定有鬼,我要想辦法把她抓出來才是。”
惠妃認定了溫鳴謙是罪魁禍首,隻是苦無證據。
聽於祿所說的那些,董罡已然激起了民憤。
這個時候她更不能說出那晚自己所做的事,否則就成了泥菩薩過江。
可也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否則溫鳴謙那夥人一定會再施毒手。
“娘娘說的是,不過咱們在明她在暗。”夏嬤嬤說,“端敏公主他們是一夥兒的,可是咱們輕易動不得公主啊!”
“要緊的是皇後現在對他們沒有半點疑心,”惠妃最愁的就是這個,“你是知道的,皇後的性子硬得很,不是我一兩句話就能引動的。”
“娘娘,不好了。”胡總管一邊抹著額頭上的汗一邊進來說,“大公主回來了!”
“什麼?!瑩珮回來了?誰叫她回來的?!”惠妃一聽就急了。
“奴才也不知道。”胡公公說。
大公主的確是從玉真觀回來了,連法事都沒來得及做完。
“母妃!”她紅脹著臉走進來,眼睛也是紅的,顯然一直在哭,“出了這樣的事為什麼不告訴我?”
“不想讓你知道,於事無補,還把你急的夠嗆。”惠妃說,“是哪個管不住嘴的告訴你的?我非打爛了他不可!”
“這京城裡還有不知道的嗎?博望山雖高卻也不是消息透不到的地方。”大公主沒說是誰告訴她的,“董罡是我的丈夫,他出了這樣的事,我如何能被蒙在鼓裡?”
“你且坐下喝碗茶,這麼熱的天趕路當心中暑。”惠妃當然更關心自己的女兒,董罡不管怎麼說也是隔了一層了。
“哎呦,我的天!我哪裡還喝得下去?”大公主是真的急,“母妃那事是真的嗎?他居然……居然把蘭貴人給……”
“我同你說,你可要沉得住氣,我疑心駙馬是被人冤枉的。”惠妃說,“隻是苦無證據難以說清。”
“是誰冤枉的他?”大公主一聽,先把對董罡的恨意拋去了五分。
“阿蘭一定是知情的,可是她尋死覓活,端敏公主不讓她離了眼前,咱們也沒法審問她。隻希望駙馬能咬住了不鬆口,查問的人能聰明些,找出蛛絲馬跡翻案。”惠妃是沒有權利過問這事的,連皇後也要避嫌。
“如果他真的是被冤枉的,那我無論如何也要幫他洗清。”大公主不哭了,“我知道端敏公主不喜歡董家,可如今我們彼此之間也是利益相關的她又何必如此?”
“也許人家另有所圖吧!沒有董家,還有王家李家。”惠妃搖頭歎息,“要緊的是除了這一件,聽說還有三戶人家告到了天都府。這是壞事就怕紮堆,一窩蜂的趕上來,難辨真假。”
大公主一聽母親提起這個心就涼了半截,其實她猜著多半是真的。
“母妃,我們乾脆去向父皇求情吧!”大公主說,“否則……否則他不但官職保不住,怕是連性命都……”
董罡待她不好,可他們畢竟是夫妻,哪怕她貴為公主,也還是要以夫為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