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考前綜合症
“我主但丁。”
墨菲斯頓以一種近乎漠然的態度對眼前這位站在智庫聖所、他的私人廳室之前的尊貴不速之客說:“我以為您已經休息了。”
聖血天使智庫館長毫無波動的語氣實在是令人不好評判這句話當中的感情傾向。這可能是單純地表示驚訝,也可能是一句隱晦的埋怨,甚至若是采用嚴格的標準,這也能算是某種僭越――但早已經熟知對方秉性的帝國暗麵攝政,聖血天使戰團長,服役了一千五百年之久的、一位活著的傳說,但丁,隻對墨菲斯頓露出了一個苦笑:
“我確實休息了。”他這樣說,隻身披了一件寬鬆柔軟的長袍。這或許是對他前一句話的的最佳注解,但這也是令墨菲斯頓感到有些驚訝的源頭。
聖血天使的現任戰團長並不是很喜歡將自己過分衰邁的麵容與軀殼展露在人前。哪怕現在,在原鑄化成功之後,他看起來已經變得比以往年輕得多了,也是如此。
首席智庫雖然並不是第一次與這樣缺乏武裝的戰團長麵對麵,但令這一事實得以成立的前提――聯結著聖血天使戰團長與智庫館長之間的信任、親近與理解――令墨菲斯頓同樣清楚,如果不是有什麼意料之外的事,但丁不太可能如此在身著便裝的情況下,在這樣一個有些尷尬的時間段裡叩響他廳室的大門。
這些思緒隻在須臾間從墨菲斯頓的腦海中閃過,而與此同時,他已經讓開了大門的位置,將戰團長請進了相對更加溫暖些的室內:“難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利維坦蟲巢的陰影依然在帝國暗麵盤桓不去,天使的子嗣理應奔赴下一場將會拯救帝國世界的戰鬥,但戰團的首腦依然在這個被大致指定過的時間裡回到了阿拉克斯天使堡壘。這並非是因為戰團的母星又將再次遭到襲擊,而是為了一件在約半個泰拉標準年前曾被告知過的外交任務。
在下一個瞬間裡,首席智庫陡然間抓住了自己正再一次飄向“那條星語到底是用了什麼手段才能穿過大裂隙”的思維,責令它重新關注起正在發生的現實――因為進門後的但丁開口說話了:
“我做了一個夢。”戰團長的語氣中帶著少許困惑,“雖然隻是直覺,但我相信它並不……‘平常’。”
預知夢。墨菲斯頓想。
這可能是某種潛意識中的信息重組,也可能是亞空間波濤潛移默化中造成的影響。不論產生的原因為何,類似的事情在這個宇宙當中並不鮮見,但這並不意味著,當此種情況出現時,他們能夠將之視若等閒。
比起詢問夢境當中的內容,聖血天使戰團首席智庫在此時此刻更加優先的行為是:抬起了自己的一隻手,象征性地詢問自己的戰團長:“如果您同意的話?”
但丁輕柔地頷首:“我就是為此而來的。”
他們沒有將接下來將會發生的事情付諸言語,長久之間的默契令一切在沉默的心照不宣當中運行下去。墨菲斯頓的靈能在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就如大河一般浸潤了但丁的心智;而後者沒有進行絲毫抵抗,完全將自己的心門向自己所信任的首席智庫敞開,如同一座巍峨不動的山嶽一般,允許對方檢查自己心靈當中的一草一木是否混雜著混沌的誤導與腐化。
能夠引發類似現象的原因太多了,他們必須首先確定,這一個“不尋常的夢境”當中並不包含某些……令人不安的因素的參與。
相應的檢查持續了約十個標準分左右。這一過程對二人來講都不算輕鬆,但它是完全必要的。好消息是,在此番徹底的檢查過後,墨菲斯頓可以確定地說,但丁在來到此處之前所經曆的異象中並不包含任何大敵的蠱惑或靈能的痕跡;壞消息是,戰團長在之前的夢中所見到的景象,令博學多識的首席智庫也有些難以理解。
並不是因為在但丁的描述中,他夢境裡的景象太過晦澀――反而是因為它太過清晰。
“我夢見聖吉列諾,在巴衛二的鹽堿地上。”戰團長以一種他自己也覺得難以置信的、縹緲的語氣如此敘述,“但,就隻是聖吉列諾。沒有什麼光怪陸離的複雜隱喻,也不像是有什麼潛移默化的暗示和預言,就隻單純是我和他,站在一片空地上,隻是在相互交談。就好像他單純有些事情要說給我聽那樣。”
墨菲斯頓感到困惑。
如果隻說“但丁戰團長夢見了聖吉列諾”這個部分,首席智庫認為,這雖然不常見――意思是在過去的戰團記錄中從沒有過什麼“聖吉列諾入夢”的記載,但如果發生在但丁身上,就似乎也不是那樣地“不可能”。
誰都知道,聖血天使的現任戰團長是被眷顧的。聖吉列諾在但丁服役的一千五百年當中,屈尊在他麵前顯現的次數可能會比再之前的將近一萬年裡加起來還要多。傳說中聖吉列諾隻會出現在最為艱險的戰場之上,傳說中聖吉列諾在顯現時從未有過出言說話的記錄,但這些“傳說中”的經驗在但丁麵前統統都不成立。既然如此,那麼傳說中聖吉列諾從未以入夢的形式與天使的子嗣進行溝通過,而這件事卻在但丁身上發生了,似乎也並非不可能。
令首席智庫更加困惑的部分是,在但丁的形容當中,這個夢境裡並不包括任何顯得晦澀的部分,又或者什麼明確的、叫人搞不清這是在表達什麼的隱喻。一切過程都簡單明快、清晰明了,就連墨菲斯頓自己也從來沒有做出過這樣的“預言”。這甚至一度令他開始懷疑,最開始時他對這個夢做出的“預知夢”的定義是否正確。
就算是以墨菲斯頓在阿斯塔特之中也能傲視群雄的豐富的經驗,他也無法完全肯定地對此給出結論,但――比雲山霧罩的預言更令人不安的,當然是一段清楚明了的預言。
“這很奇怪。”首席智庫這樣說。就在他話音落下的那一刹那,他便從但丁未被遮擋的麵容上輕易看出,他的戰團長與他英雄所見略同。
“這不是最奇怪的地方。”但丁的語氣中帶著一種複雜而微妙的“茫然”感情。這太不像他了,幾乎令墨菲斯頓忍不住想要再次動用靈能,以確定自己眼前的這位戰團長不是由什麼變化靈之類的東西假扮的。但緊接著,他就意識到,與其懷疑眼前的戰團長,不如懷疑他夢裡的那位“聖吉列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