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道逆進入黑宮之中,蒼耳才從某種玄妙的壓迫感中解脫,她抬起袖子抹一把額頭的汗水,看向黑宮的眼神中滿是震驚之色,她將聲音送入洛川耳中,“這道逆境界之高深,恐怕在狐族所有的真妖境強者之中,也屬最頂尖之列,當真可怕”
洛川點了點頭,卻是在看手中那黑色的石頭,或者說那不是石頭,而是某種粘合在一起的質地細密的土,“這是個什麼東西?”
蒼耳從洛川手中接過那黑色的石頭看了看,也是搖頭。
洛川看一眼四周,邁步就走,傳音道,“先回家。”
蒼耳點頭,暫且將那黑色石頭收起,跟上洛川腳步。
一路無話,兩人返回心月的小院,千雪和墨玉以及綠蘿都在這裡,唯獨不見鳶尾。
見到洛川和蒼耳回來,千雪便起身迎了過來,問洛川道,“黑宮之主可有為難?”
綠蘿則立刻就注意到了洛川腰間的黑色玉牌,便隻是起身看著,沒有過去。
洛川看向眾人搖頭,道,“大概是狐族國度的傳言已經將黑宮之主和黑宮都妖魔化了,我也沒覺得這黑宮如何難闖,如今我已拜師黑宮之主,還在師尊府邸得了一座小小的院子”
他的話音尚未落儘,就聽一個熟悉的男人聲音從他身後響起,“什麼小小的院子?”
蒼耳和綠蘿尋聲望去,自然識得來人,齊齊躬身行禮道,“見過南風殿主大人。”
千雪瞥了一眼,沒有理會,仍在院內桌邊的大妖墨玉則是自顧自的吃著點心,對於周遭發生的一切都不理會。
洛川僵在原地,沒有回頭,裝可憐道,“唉,師尊見我沒有父母照拂,在這青城山上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便將其府邸的一處小院,借我暫住幾日”
他稍稍側頭,餘光見南風正探頭過來,扇子也不搖了,眼睛死死盯著他看,便又驚喜道,“南風前輩幾時回來青城山了?晚輩正有要事相商!”
南風沒有理會蒼耳等人,先是朝著院中藏在黑袍之下的大妖墨玉打量了幾眼,而後又盯著洛川轉到他正麵,掃一眼他腰間的黑色玉牌,狐疑問道,“你真的拜師黑宮之主,而她帶你回家了?!”
洛川低頭道,“是啊,黑宮之主她老人家見我聰明伶俐,也頗知進退,便收我為徒,如此算來,晚輩與南風前輩便”
南風一扇子敲在洛川的頭上,急忙訓斥道,“住口住口!我可是要與你外婆平輩論交的,你你”
他說到難過處,又是一扇子敲在洛川的頭上,道,“你昨夜住了的小院內,可是有一棵梅樹?!!”
洛川無奈一歎,當眾被南風打頭,也有些懊惱的道,“是是是,就是你的小院,可也不是我硬要的,是師尊給的,我能怎麼辦?何況我都沒進屋去住,那裡的一應陳設更是動都沒動,就在小院裡坐了一晚便回來了!”
“她給你就要?”南風側身而立,扇著扇子,斜瞥一眼洛川道,“昨天晚上你在我的小院裡鼓搗什麼了,弄出來那麼大動靜?”
洛川撇了撇嘴,根本沒回答南風問題的意思,正要回頭去問千雪事情,卻聽得另一邊綠蘿的房門被人從內裡打開,出來的卻不是昏迷已久的桉,而是一個洛川根本不認識的形容怪異的老太太!
就見她麵色枯槁,皮膚黝黑,簡直如同僵屍一樣,頭發束得亂七八糟,身上穿的衣服也是灰黑粗麻,似衣非衣,似裙非裙,此刻推開房門,一雙眼睛瞪得老大,衝著小院內眾人怒吼道,“是誰?!是誰動了她?!!”
南風眼見來人,竟驚得後退了半步,喃喃道,“半半夏殿主你,你怎麼!”
綠蘿則飛快來到那老太太麵前恭敬行禮道,“殿主大人,無人”
“你放屁!”老太太不等綠蘿將話說完,就指著她的鼻子罵道,“前日見她,我就知道她體內真妖火毒已然深入肌裡,卻又未達內腑,正是最難處置的時候,非得等到今日,其毒蔓延更深,方可動手為她引毒去毒,而且就算如此,由我親自出手,尚且還需要徐徐圖之,可我今日來看可我今日來看!”
她麵目憤恨,以至於有些扭曲,“她體內火毒,竟已被人去得七七八八了!是誰?!竟敢搶在我前麵為她祛毒?!誰?!!”
綠蘿低頭呐呐,千雪和蒼耳沉默不語,南風則欲言又止。
老太太半夏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無一人敢與她對視,除了,洛川。
半夏的目光驟然一凝,一閃身便來到洛川近前,將南風嚇得又自退開兩步,甚至伸手去將洛川也拉得退了一步。
半夏斜瞥一眼南風,冷哼一聲,重新看向洛川聲音森冷道,“是你?!”
洛川點了點頭,拱手為禮道,“回前輩的話,正是晚輩。”
半夏見洛川不卑不亢,這才重新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他腰間的黑色玉牌上稍作停留,問道,“你又是何人?師從何處?!”
洛川道,“晚輩月落,乃是心月之子,前輩若問師承”他回頭瞥了一眼南風,道,“晚輩恰好昨日拜師,家師名諱天一。”
半夏聞言雙目一眯,重又打量了打量洛川,看向南風詫異道,“宮主竟又收徒了?”
南風訕笑點頭。
半夏看向洛川,“心月之子,心月尚且是個小丫頭,如何能有你這麼大的兒子?!”
南風將洛川拉到自己身後一些,對半夏陪笑道,“月落確是朝暮老祖家的晚輩,但他年紀尚小,不懂得規矩,竟敢胡亂出手動了半夏殿主的病人,不該,大大的不該!我替他與半夏殿主賠不是,您老何等樣身份?定不會與他這樣頑劣的小孩子一般見識”
半夏冷哼一聲,逼視洛川道,“老身自然不會與他一個小孩子一般見識,不過宮主可不是會教你解毒之術的,何況你才拜師不過一日?說說吧,你的解毒之術,到底師承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