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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原始且狂暴的妖氣,直接逆行周天,擊潰其中哪怕相對弱小的自然真氣流,硬生生將體內運轉了多少年的真氣脈絡改造成一條妖氣脈絡,這個過程中會產生多大的痛苦,洛川隻是稍微想一想,就覺得頭皮發麻。
可眼見著那赤紅色人影體內的妖氣在他熟悉的真氣脈絡之中,從橫衝直撞,再到規矩順流,他內心的震撼則更甚。
他忽然想明白此番來到狐族以後,他隱隱約約之間越發覺得彆扭的地方,那就是千雪,這個跟隨他在人族世界已有一年多的標標準準的狐妖,這個戴上遮蔽妖氣的戒指之後,就可以與人族修士一般禦劍飛行,種種手段幾乎讓人難以分辨是妖是人的青衣女冠,在狐族之中,卻並非普遍意義上的存在,蒼耳、綠蘿、黃楊......甚至同為青衣三元的風鈴,沒有人和她是一樣的。
因為她,或許從一開始,就已經走上了一條與她們完全不同的道路。
一條前路不知道要坎坷多少倍的,艱難之路。
天一講到此處,便停下了聲音,靜靜的坐在那裡,看洛川的表情。
洛川則深深一歎,朝天一行了一禮道,“弟子原以為,師尊之道,乃是為半妖開路的一條半妖之道,因此以利狐族,如今看來,卻是大錯特錯了,師尊以妖氣行周天脈絡之事一成,便等於是在狐族那條通天之路上,開了一條粗壯的支路,不僅僅是半妖可以因此走得更遠,所有的狐族皆可走上這條支路,以獲得術法手段之上更多許多的可能性,從而大大的提高戰力,於狐族而言,師尊之功,利在千秋。”
天一聞聽洛川所言,卻隻是輕輕搖頭,“這種事情,功過利弊,不是現在可以評說的,我隻問你,在粗略聽過了我的道以後,你可能猜到,為何我會說這條道即便走到最後,也絕無通天可能的緣故?”
洛川心中一震,飛快沉思,而後搖了搖頭,“弟子不知。”
天一意味深長的看向洛川,若有所指的道,“同樣身為半妖,還是這世上最與眾不同的半妖,你應該能夠......猜到些什麼......”
洛川心中一淩,暗暗又歎了口氣,沉吟道,“因為......不夠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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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深邃的眼眸之中閃過亮色,緩緩頷首道,“正是因為,不夠圓滿,”她再度看向黑宮殿外的遠空,淡淡道,“我先前說過,不管你如何扮演或者掩飾,半妖,就是半妖。無論是晨星的半妖之道,還是我的道,歸根結底,都還是為了消除半妖血脈之中屬於人族的那一份影響,晨星的道,是要將人族的那份影響徹底切割出去,而我,不過是取其術而避其根,最終,將自己變成一個有著些半妖影子的純粹的妖,可......變得了嗎?”
“變不了,”天一抬頭看天,“你是誰,是父母所生,是天地所養,是從出生那一刻就已經確定了的事情,你都不能正視自己,如何還敢妄想通天?!”
洛川內心複雜。
天一果然就低頭看向了他的眼睛,“所以你現在明白了嗎?對於半妖而言,若想通天,最重要的那個選擇,隻有唯一的一個答案,一個數千年來,從來沒有半妖能去選擇的......正確答案。”
洛川低下頭去,沒有接話。
天一就那樣靜靜的看著洛川,沒有逼迫,也沒有其他的什麼,兩個人就這樣一坐一站,沉默了不知道多久。
洛川才終於開了口,道,“我的事情,師尊......都是知道的吧?”
“是,”天一揮一揮手,赤色人影便消散無形,隻讓這黑宮之中多了一分暖意,“我不是這青城山上最早關注你的人,但自風兮崖洞之後,你的一切,我都知道。”
洛川心中了然,沒有說話。
天一這一次則像是思考了片刻,才再度緩緩開口,道,“可關於你的事情,我想要說的,卻不是從風兮崖洞開始,而是......心海禁製!”
洛川先前心中已有猜測,可此時聽得天一說到這裡,便抬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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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略略沉吟,道,“從南風傳回來的消息判斷,為你設下心海禁製的人,乃是人族之中一位善於謀算的頂尖強者,十有八九,還是一位聖靈九境的存在,看起來,此人是以心海禁製為憑,以你的性命為籌碼,將你的父親與母親齊齊算計在了中洲。”
“心月因此不敢與狐族取得聯係,你的父親也以一郡太守之尊淪為棋子,”天一道,“之後的時間裡,發生了一些我們尚且不了解的事情,心月被迫假死以示人,暗地裡卻被囚禁在了中洲某處,你的父親則將你送入中京城為質,借呂玄之力保全你的性命,對於當時的他來說,這是能夠走出來最好的一步棋,唯一意料之外的,大概就是你的三年一境......”
她看一眼洛川,然後望向東方,“現在你應該知道了,作為半妖的你,絕無可能在沒有任何外力幫助的情況下,做到三年一境,唯一有可能的,便是那道心海禁製......”
洛川深深蹙眉,問道,“師尊的意思是,是那人在我體內設下的心海禁製,為我隔絕了妖氣對真氣修煉的影響,從而讓我達到了三年一境的修煉速度?!”
天一道,“或許是隔絕,或許是壓製,又或者是彆的什麼手段,但無論是這其中的哪一種,都必然耗費極大,所以我說,看起來,那人是要以你的性命算計你的父母,而實際上,從頭到尾,他最想要算計的人,”她盯向洛川的眼睛,“就是你!!”
洛川悚然而驚,甚至於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洛天恩的死,心中又是一沉,“師尊以為,我三年一境這件事,也在那人的算計之中?!”
“或許是,”天一搖了搖頭道,“但有一件事,絕對在他的算計之外,就是望川呂玄千裡之外的,那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