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威直接離開了市長夏國華的辦公室,沒有任何的客套,對於他而言,繼續留下隻是在浪費時間。
夏國華文件裡搞出來的七天緩衝期,看似是在給下麵的人機會,但是在李威看來,一旦走到那一步就不可能再回頭,而且也無法回頭,依靠正常的工資想送子女去國外念貴族學校,根本不可能,李威當然清楚市局級領導的工資有多少。
這個時候就應該使用雷霆手段果斷出擊,仁慈之心隻能對弱者,而不是那些人。
“李局,您真的把我嚇壞了!”
劉茜推著輪椅上了電梯,剛剛心一直懸著,就怕裡麵真的大吵起來,無論是什麼結果,其實都對局長不利。畢竟對方是市長,級彆高,即便是李局這邊有理,最終還是吃虧,對於今天這樣的衝動略顯衝動,恰恰是李局真實的一麵。
“怕我當場動手?”
李威笑了出來,剛剛從辦公室裡出來的時候,臉色特彆難看,“放心吧,不會,我有分寸,隻是不想輕易放棄自己的原則,因為一旦放棄一次,那麼下一次怎麼辦?”
“肯定得分情況,不過我相信李局。”
從市政府出去,劉茜停住了輪椅,快速上前彎下身從輪椅上扶起李威,這個動作她已經極其熟練,當李威緩緩起身的那一瞬間,劉茜想到了之前看到的一幕,目光忍不住落在李威的腿上,心裡狐疑,但是並沒有多餘的舉動,扶著李威緩緩上車。
這一幕恰好被市長夏國華看到了。
夏國華站在辦公室窗戶前,看著李威費力地上車,不由得眉頭一皺,想到李威為了淩平市百姓做的這一切,如果沒有他,那些事不可能被揪出來。
“小齊,你覺得我這麼做是對還是錯?”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秘書齊磊笑了一下,他一直留在夏國華身邊,自然很清楚這位市長的脾氣,“領導做事肯定有自己的考慮,每一個人考慮問題的角度不同,所在的位置不同,看問題的高度肯定也不一樣,我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達到領導的高度,至於對錯,隻要初衷是好的,那就沒有對和錯之分。”
這樣的話,聽著肯定是順耳,隻是夏國華清楚裡麵的水分,滿是客套和敷衍,真實的成分極低,隻是即便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還是喜歡聽這樣順耳的謊言,而不是李威那樣的真話。
這也許就是人性。
“是啊。”
夏國華點頭,“隻有做了才知對錯,在這件事上,李威也沒有錯,他堅持的原則,恰恰是這個社會缺少的,隻是他身上的刺太傷人,我擔心最終傷害的是他自己。”
夏國華說完歎了一口氣,緩緩轉身,這時火氣已經徹底消了,並沒有因為李威的反對而氣惱,在容人這方麵上,夏國華做得還是非常不錯,而且他清楚,李威這個人還要用,想解決淩平市的頑疾,必須得靠他才行。
“就怕他不理解領導的苦心。”
齊磊肯定是站在市長夏國華這邊,任何時候都是如此,人很多時候早就失去了衡量對錯的判斷能力,而是摻雜了其他東西進去,比如權力、財富、地位。
一個毫無地位的人,即便是受了不白之冤跪地大喊,除了獲得短暫的同情,又能有多少人願意替他發聲?但是如果是一個名人遭受同樣的遭遇,結果完全不同。
市長辦公室內傳出爭吵聲,這在淩平市絕對是爆炸性的大消息,除了齊磊和劉茜之外,當時還有其他人聽到了,恰好從另外一側經過,當時齊磊拉著劉茜去了另外一邊,並沒有遇上,那個人聽到之後立刻退了回去,並沒有離開,而是躲在那,一直等到李威從辦公室裡滿臉怒意的離開。
事情沒有不透風的牆,市政府大樓裡沒有人敢議論,但是很快就傳到了市委副書記吳剛的耳朵裡。
“真的?”
吳剛看向秘書,“李威跑到市長辦公室和夏市長吵了一架?”
“千真萬確,我在市政府那邊的哥們偷偷告訴我的,絕對錯不了。”
吳剛的秘書一臉的討好,都知道吳剛馬上就要當市長,作為秘書也是跟著水漲船高,地位提升,好處自然也就來了,所以最近也是精神氣爽,走路都帶風。
“好啊!”
吳剛樂的一拍手,意料之中,這是他放的長線,目的就是搞李威,他提前知道安全會議的內容,知道是得罪人的事,不僅是得罪下麵的人,市長夏國華肯定會反對,所以才想儘辦法讓李威去,然後再把任務推到他的頭上。
現在夏國華因為這件事和李威翻臉了,可以想象,必然是李威要嚴查到底,但是夏國華不同意。
吳剛看過那份文件,大致也就明白了夏國華的態度,以穩為主,顧全大局。
這非常符合夏國華的特點,也是他最大的弱點,這也是吳剛日後用來對付夏國華的手段。
兩個人因為這件事吵了起來,雖然沒有看到,但是能夠想象出當時的畫麵,這讓吳剛心裡暗爽。
吳剛麵帶笑意,失去夏國華這個依靠,李威也就隻剩下尖牙,遲早自己把他的牙都給掰了,讓他變成一條隻會哼哼的狗。
“吳書記,以前確實沒覺得這位李局長如此囂張,這次算是見識到了,連市長他都敢得罪,簡直就是無法無天,真的以為淩平市沒人能製他了!”
吳剛的秘書這時也看明白了,索性挑領導喜歡聽的說。
“有他哭的時候。”
吳剛起身,“你的那個朋友乾什麼的?”
“辦公室的。”
“可用。”
吳剛點頭,他在想儘一切辦法拉攏關係,當然想架空夏國華沒有那麼容易,畢竟他當了這麼多年市長,有很多老關係在,那就要從這些年輕力量上下手,假以時日都會嶄露頭角,成為自己的左膀右臂,當然也會想辦法提拔。
“感謝領導,找機會我讓他親自來見領導,一直想有這樣的機會。”
“可以。”
吳剛點頭,今天心情格外的好,最近也都是好事,一件接著一件,當初永和區出事,著實讓吳剛難受一陣子。
永和區委書記宋光明算是吳剛的親信,兩個人私交極好,當然表麵上並沒有走得太近,主要也是礙於彼此的身份,這裡麵的門道很多,尤其是在官場,表麵上走得近的,關係未必可靠,很多關係都是不能見人的。
宋光明這些年乾的事,吳剛心知肚明,包括他把小媳婦和孩子送到國外生活的這件事,吳剛同樣清楚,隻是不會過問,那畢竟是宋光明的家事,而且這麼乾的也不止他一個。直到永和區橡膠廠出事,最擔心的人反而是吳剛,他擔心因為這件事牽扯到宋光明,最後影響到自己,沒想到宋光明那麼雞賊,人提前就溜了。
這也讓吳剛對宋光明另眼相看,平時覺得他沒有那麼精明,看來是自己看錯了。
隻要不影響到自己,其他的事都和自己無關,至於宋光明貪了多少錢,向境外輸送秘密資料,在吳剛眼裡根本不算什麼。
“火候還不夠!”
吳剛笑著說出來,“李威肯定想查,但是有人不願意,矛盾自然就產生了,既然李威那麼喜歡管閒事,索性就讓他去管。”
吳剛打開櫃子,從裡麵拿出一個厚厚的牛皮袋,那是一份舉報材料,放在他的櫃子裡有一段時間,他當然沒有去調查,但是這個時候選擇拿出來,就是要利用這個讓夏國華和李威之間的矛盾徹底激化。
“想辦法把這個送到李威手裡,他一定非常感興趣。”
“好的,領導,我知道該怎麼做。”
秘書會意,能夠把這件事交給自己去做,說明吳剛開始慢慢相信自己,這絕對是好事,所以必須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