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複從裡麵出來,暗暗鬆了一口氣,如果不是董事長提醒,他確實還蒙在鼓裡。
難道是因為今天在私域彆墅的事?
徐複皺緊眉頭,努力回想當時的一幕,當時市公安局那邊確實有人在使用設備進行拍攝。
他想明白了,一定是李威看了那段錄像,然後通過一些特征判斷出那次遇到的人是自己,所以才會派人暗中調查,速度更是驚人,已經查到了徐美蘭那。
這個李威,還真是個難纏的家夥。
徐複冷哼一聲,但是他不怕,能夠獲得不死鷹的稱號,不僅僅是多次能夠從危險任務全身而退的實力,更多是平時做事極其小心,所以根本不擔心。
淩平市公安局,初步的調查結果完成彙總,梁秋拿著彙報材料快速朝著局長辦公室走來。
“小劉,李局在嗎?”
“在,梁局,您直接進就行,李局交代的。”劉茜連忙退到一旁,確實是局長李威親口說的。
“好,好。”
辦公室的門半開著,梁秋推開門直接走了進去。
辦公室內,李威放下手裡的材料,這時同樣看向了梁秋。
“李局,這是初步的調查結果,徐複的戶籍身份明顯有問題,根本戶籍信息進行了溯源,出生地登記名為徐複的有354人,再根據年齡進行篩選,最終隻有6人符合,於是拜托當地公安部門進行協助調查,其中5個人都聯係上,第6個人確定在十幾年前就已經死亡,但是戶籍信息並沒有刪除。”
梁秋說到這裡停下,很明顯東雨集團的徐複是盜用了彆人的身份,這種情況也不是個例,但是僅僅憑借戶籍信息問題想動這個人肯定不行,畢竟他的背後有東雨集團撐腰。
“意料之中。”
李威點頭,“盜用他人身份,因為他根本就不可能有身份,除了這些,還查到什麼嗎?”
“徐美蘭,就是徐複現在的妻子。這個女人也不簡單,最開始隻是出版公司的一名外聘人員,但是很快就得到領導的賞識,不僅拿到了正式編製,更是跨越式的提拔,後來嫁給了比她大十幾歲的出版社高管,也就是她的前夫。出版社升級為出版集團,徐美蘭施展手段和當時的集團副總上床,結果被副總的妻子在酒店捉奸在床,這件事鬨得沸沸揚揚,她也因此離婚,但是很快就和這位東雨集團的高管結婚,更是搖身一變成為出版集團淩平市的負責人。”
梁秋說完深吸一口氣,女人狠起來,確實比男人還要狠,而且可以不擇手段,徐美蘭就是這種人,從一個外聘人員到出版集團女高管,中間還經曆被捉奸風波,她都可以安穩渡過,所以這個女人絕對不簡單。
“還有嗎?”
李威對這些是不感興趣,他更想知道育良出版集團背後不為人知的事,還有出版的讀物和教材的去向。
“有。”
梁秋打開手機,“這是育良出版集團的簽約儀式,同時和多市簽訂免費贈書,多是向貧困地區,淩平市當時選擇的恰好是紅山縣。”
“紅山縣!”
李威眉頭一皺,紅山縣是典型的貧困縣,地少人多,教育資源也相對落後,他對紅山縣是有特殊感情的,畢竟是從部隊出來第一個去的地方,現在雖然離開了,但是依然對紅山縣的發展十分關心。
“還記得紅山縣中學發生的案子嗎?”
“當然記得。”
梁秋點頭,他當時是紅山縣公安局副局長,配合身為縣委書記的李威調查了整個案件,“如果不是李書記,那個案子不可能查清楚,真正的罪犯依然會逍遙法外。”
李威搖頭,“我說的不是案子,是縣中學的亂象,從上而下的亂,校領導亂搞關係中飽私囊,下麵的老師居然沒有一個敢站出來發聲,教育者的良心早就沒了,當時我正想拿縣教育局開刀,來一次大整治,而且我知道很有可能關聯到市教育局,這裡麵的關係都是泥巴拖著水,但是我不怕得罪人,因為我知道教育是最後的良心,如果連這個地方也壞了,被害的是誰?是那些毫無反抗能力的孩子。”
梁秋聽了李威說出這番話,不由得想起當年在紅山縣的事,確實很突然,四通鎮的礦場問題剛剛解決,就在所有人都認為可以跟著這位縣委書記大乾一場的時候,調令就到了,沒有任何預兆,直接將身為縣委書記的李威調離了紅山縣,外人認為是快速提拔,其實並不是,這裡麵很有可能隱藏著某種貓膩。
“李局,當初為什麼那麼急著調您離開?”梁秋試探著問道,他突然很想知道答案。
“我也想知道。”
李威歎了一口氣,“可惜,沒有人能給我答案,我的預想是繼續留在紅山縣,徹底完成整頓,讓紅山縣的官場清起來,百姓富起來,路好起來,教育強起來。”
說到這,李威停下了。
剛剛說的那些確實是他一開始的預想,而且會很努力的去完成他,即便是遇到很多阻撓,還是會義無反顧的執行下去,直到完成為止,但是現在想想,在紅山縣上任,除了打掉了紅山縣的幾個貪官和不作為的官員之外,並沒有做太多的事,但是調動計劃是省裡出的,他必須遵從。
梁秋笑了一下,並沒有繼續問下去,他對紅山縣的情況更加了解,隻能用一個爛字來形容。兩任縣委書記出事,但是上麵並沒有直接派人下來調查,這其實是不正常的,但是在紅山縣發生又似乎變得非常正常,還有就是李威的突然調離,也是如此。
“紅山縣的局麵目前已經好了很多,經濟增長位列全市十二縣之首,這都是領導您的功勞。”
“不敢貪功,紅山縣的資源和地理優勢都很不錯,隻要能安心發展下去,摘掉貧困縣的帽子,應該很快就能實現,繼續說案子,你回一趟紅山縣,那裡你比我熟悉,通過你的關係打聽一下東雨集團對紅山縣的捐贈情況,這裡麵必然牽扯到紅山縣教育局。這一點不用擔心,用什麼法子查,你自己來決定,不需要跟他們客氣,總之不怕出事,因為出事的前提是裡麵有事。”
李威說完看向梁秋,他決定的事,那就一定要查清楚,當初就在他準備動紅山縣教育局的時候突然被調走,現在仔細想想,當初的調離很有可能和現在調查的事情有關聯,如果背後是東雨集團作梗,對方的觸手真的太長了。
“明白。”
梁秋點頭,這和他剛剛猜的一樣,而且他也確實想回一趟紅山縣。當初是跟著李威離開來的淩平市,也是非常突然的調離,現在當上了市公安局的常務副局長,再一次回紅山縣,絕對的風光。
“李局,那我安排一下工作,立刻就回紅山縣展開調查。”
“可以。”
李威看了一眼梁秋,這才發現他鬢角的白發多了不少,市公安局的工作確實累人,而且很多事都需要他去做。
淩平市公安局的班子成員一正三副,所以除了梁秋之外還有另外兩個副局長,但是情況都比較特殊,一個是年紀大了,身體狀況不佳,基本上就是半休養狀態,另外一位副局長是女的,主管交通案件,不可能像梁秋、朱武這些人一樣沒日沒夜的調查案子,對於市公安局的這種情況,李威也想改變,眼裡容不得沙子,更加看不慣那種占著位置什麼都不做的,但是上麵的回複是再等等,等到下一次正常換屆再動,那個時候恰好對方也該退了,包括這位負責交通案件的女副局長也到了二線的年紀。
這就是現實情況,看似是有三個副局長,但是能夠真正幫上李威的隻有梁秋一個人。
市公安局刑偵支隊,朱武從審訊室裡出來,看了一眼時間,東雨集團的律師顧問已經催了幾遍,要求立刻放人。
“頭,人放還是不放?”
目前除了打人的那個愣頭青之外,其他人身上都沒案子,警方的審訊調查也最多是二十四小時,在二十四小時內,必須放人。
“關,到時間再放,彆管那些人,一天閒著沒事乾,曹。”
朱武罵了一句,特彆煩那些律師顧問,整天拿法律說話,而且特彆能裝,“那愣小子交代沒?”
審訊室內,打人的黃毛徹底蔫了,“警察同誌,我,我當時就想嚇唬一下,真的沒想過打人,湊巧就打上了。”
“你那意思是人家胳膊故意碰你的棍子?使用暴力手段襲擊正在執行任務的公安人員,就是襲警,處以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製。”
“我真的沒想打人。”
黃毛一臉哀求,這個時候後悔也晚了,他打人的視頻正在播放,當時極其囂張,而且是手持棍子直接朝著正在執法的市公安局刑偵隊員的胳膊直接砸下去,不管當時是什麼想法,他的行動已經違法構成了襲警罪。
“看你年輕,給你一次機會,這兩個人,在私域彆墅,見過沒有?”
兩張照片拿在手裡,黃毛的腦袋接近,看得很仔細,並沒有說話,但是從他臉上的表情,這小子肯定見過,審訊的警員彼此使了個眼色。
“實話告訴你,這兩個人身上背著命案,也是警方正在抓捕的重犯,如果你能提供有價值的線索協助警方破案,可以替你申請減刑,最多是關幾天教育一下,不會判刑,對你以後的生活就不會造成影響。”
“我沒見過。”
黃毛搖頭,“彆想套我,老大說過,這事誰都不能說。”
“哦?什麼事啊?”
“不知道。”
黃毛直接閉嘴,任憑審訊人員如何問,他就是一言不發,這也不怪他,襲警最多關幾年,如果出賣東雨集團,那會很慘,以後出去了也不會有好日子,他雖然愣,但是這件事很清楚。
“讓他自己想清楚,他不說,肯定有人願意說。”
審訊室的門關上,兩個人從裡麵出來,恰好看到了隊長朱武,“朱隊。”
“有進展嗎?”
“裡麵那小子肯定知道內情,但是不肯說,先關一會,然後再給他上上強度。”
“應該是不敢!”
朱武朝著審訊室門口看了一眼,“可以試試,儘量智取,從拿回來的監控視頻裡發現了那輛車子,襲擊市公安局的那兩個人就藏在東雨集團的私域彆墅裡,可惜隻拍到了車子很小的部分,沒有辦法當成直接證據找東雨集團要人,兄弟們都辛苦一下,最短時間內把證據挖出來,然後把那兩個王八蛋抓了。”
“放心吧,頭,必須弄他,管他什麼背景。”
兩個殺手公然襲擊市公安局,差點就傷害到局長李威,這一刻的市公安局上下都是同仇敵愾,一個個都跟打了雞血一樣,憋著一股勁,必須把人繩之以法。
朱武點頭,他深吸一口氣,自從常波和佟強被抓之後,能夠感覺到淩平市公安局的變化,上下一心,做任何事也不需要相互猜忌,這會讓人很輕鬆,隻要安心查案就行。
這些變化都是局長李威帶來的,雖然上一任局長也很努力,人也非常不錯,但是論手段,確實無法和這位新局長相比。
“朱隊,剛剛梁局安排了一些新工作,還說他要出去一段時間,最近市公安局的工作就交給隊長負責。”
“梁局要出門?”
“對,人已經開車走了,沒說去什麼地方。”
“哦,知道了。”
朱武點頭,梁秋突然走了,確實有點意外,其實他能感覺到局長李威更信任梁秋。
梁秋的車子剛開進紅山縣,紅山縣公安局局長辦公室的電話就響了。
“喂。”
“梁秋回去了,盯緊這個人,他這個時候回去,肯定沒好事。”
“明白。”
徐成起身,手裡依然拿著電話,深吸一口氣,這才緩過神,對於這個電話還是極其重視,市公安局的常委副局長梁秋一個人偷偷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