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平市公安局的調查陷入停滯,隻能繼續深挖證據,希望能從中找出其他線索,鎖定凶手身份。
梁秋返回辦公室,有意將辦公室的門保持半開,他在等那個人主動出現。
這時一人上樓,左右看了看,顯得異常小心,這裡是市公安局,不可能有外人進入,上樓的正是剛剛從刑偵支隊辦公室偷偷溜走的那個人。
他看到有燈光從辦公室裡透出,從站的這個位置,能夠看到常務副局長梁秋辦公室的門是半開的。
大嘴彪被抓回來的那一刻,他就慌了,當初電話通知大嘴彪走的人就是他,這裡麵有特殊關係在裡麵,這些年大嘴彪的生意都是他在罩著,所以才能相安無事,一旦這小子交代了,自己肯定也要跟著吃鍋烙。
吃鍋烙就是跟著受牽連的意思,他這時也在猶豫,要不要向梁局坦白?如果自己主動說出來,梁局是否會護著自己?
這是一個未知數,還是朝著辦公室門口走去,這時聽到響聲,前麵的辦公室門突然打開了,他連忙退了回去。
“李局,我會繼續沿著這條線查下去,希望能有所收獲。”
刑偵隊長朱武,剛剛上樓彙報工作,這也是他的工作內容之一,對命案的偵破方麵,局長李威是市公安局的主要負責人,下麵有分管的副局長。
朱武更願意相信李威。
辦公室內,李威坐在輪椅上,眉頭微皺,手裡拿著刑偵支隊的報告,調查結果不太理想,“派人二十四小時盯著杜永強,也許會有另外收獲。”
“杜永強!”
朱武點頭,他的手已經打開了辦公室的門,聽到李威說出這番話,他聽了下來,轉過身看向李威,“李局,你的意思是凶手入室殺害了四個人,並沒有達到他的目標,還要繼續殺人?”
“第一起滅門案,一家五口,無一幸免。凶手的手段極其殘忍,而且毫無人性,殺人現場處理得異常乾淨,不僅僅是擁有極強反偵察意識那麼簡單,凶手殺人之後很有可能在命案現場停留,進行過仔細處理,一般這樣的人性格上都帶有極強的強迫意識,殺人除了報複心理之外,更像是自我設定的一個任務,隻有徹底完成,內心才能得到解脫,當然這一切也都是我的猜想,在沒有其他證明指向凶手之前,派人盯著杜永強,或許會有收獲。”
“明白。”
朱武一開始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現在全市的警力都在調查,轄區派出所的民警也在協助排除,調查最近三天從永安市來淩平市的人,重點是賓館和娛樂場所還有吃飯的地方,凶手無論多冷靜狡詐,肯定要吃飯睡覺,在這種情況下,凶手繼續作案的可能性極低,但是聽完了局長李威的解釋之後,又覺得很有道理。
“李局,我下去做事了。”
“好。”
朱武快步走出,朝著電梯方向走去,這時剛剛躲著的那個人已經不見蹤跡。
腳步聲響起,梁秋抬頭,他看向門口,以為是有人主動來了,嘴角露出笑意,這一刻他也在猜,心裡大致有了幾個人選,腳步聲在門口停下,隨著辦公室的門打開,居然是朱武走了進來。
“梁局。”
“朱隊。”
梁秋一臉的意外,但是很快用笑容掩飾,從朱武剛剛腳步聲的方向,他立刻做出準確判斷,“去見了李局?”
“是。”
朱武歎了一口氣,“李局想了解一下案情進展,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雖然進行了調查,但是進展情況不理想,凶手留下的線索幾乎是零,而且避開了附近所有監控,這次真的遇到對手了。”
“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過你這個好獵手。”
梁秋笑了一下,泄露消息給大嘴彪的人不可能是朱武,這一點可以確定,因為當時朱武還在永安市,他對抓捕大嘴彪的事根本不知情,隻是他恰好經過而已。
“朱隊,我懷疑刑偵支隊有人泄密,大嘴彪明顯提前得到消息然後逃走,如果不是有人報警,想抓大嘴彪絕對沒有這麼容易,大嘴彪身上肯定有事,李局也交代嚴查,但是我更想知道是誰泄密。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梁秋沒有說的那麼直接,他看著朱武,調查的任務交給他,這樣比較合適,如果真的查到刑偵支隊內部的人,同樣會交給他來處理,這等於是給朱武一個難題,看他如何處理。
“梁局放心,我一定把這個人揪出來,不管是誰,絕對不會袒護,這樣的害群之馬不除,隻會危害一方。”
“好。”
梁秋笑著點頭,“就等你這句話,相信一定可以做到,李局還有彆的交代嗎?”
“杜永強。”
朱武清了清嗓子,沒有隱瞞,在這件事上,市公安局的目標是一致的,就是抓住凶手破案。
梁秋聽完眉頭一皺,“李局的意思,凶手會對杜永強下手?這可能嗎?”
“我也覺得不太可能,這是李局的安排,還是應該按領導的意思。”
“應該。”
梁秋笑著點頭,“你說的沒錯,按領導的意思辦,肯定沒錯,那就辛苦了。”
朱武離開,梁秋走到門口,看著空無一人的走廊陷入沉思,難道自己的暗示不夠明顯?
無上雲宮,杜永強喝得酩酊大醉,躺在五層內側房間的沙發上,突然的變故讓他大受打擊,家人被害,兒子被抓,這個時候隻想一醉不醒。
這時內側房間的門緩緩打開,一人走入,顯得特彆小心,幾乎沒有發出任何動靜,從裡麵關上門,手上明顯戴著手套,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看了一眼躺在沙發上的杜永強,直接朝著沙發走了過去,手裡多出了一塊布。
杜永強突然醒了,他睜開眼睛,看到人影,下意識地起身。
“你,你要乾什麼?”
杜永強想站起來,根本做不到,拿著布的那隻手突然落在他的臉上,然後死死按住。
“要你的命,杜永強,你害得我家破人亡,現在你也嘗到了那種滋味。”
居然是一個女人,她的手死死按住杜永強的臉,意圖很明顯,就是要報仇。
杜永強雖然喝醉,畢竟是男人,力氣還是大一些,他雙手抓住女人的衣服猛然用力,直接將女人丟到一旁,剛剛起身準備從沙發上下來,女人的手裡多出一把剪刀,從後麵朝著杜永強刺去。
“救命”
杜永強大聲喊出來,脖子後麵被刺中,這時顧不得疼,求生的本能讓他快速向前衝去,然後一下子趴在地上,手腳並用地向前爬。
“杜永強,我要你的命。”
女人衝上來,看她的年紀也就是二十歲左右,長得雖然一般,但是身材極好,平時在男人懷裡都是溫柔體貼的小綿羊,這一刻突然手持剪刀撲向杜永強,發瘋一樣刺下去。
“杜局。”
門開了,守在五層的安全人員聽到了杜永強的呼救聲,一人衝過來,一把抓住女人的頭發,然後猛地向後丟去。
“婊子!”
女人的頭撞到牆上,頓時見了紅,她掙紮著爬起來,冷冷看著杜永強,“是他害得我家破人亡,杜永強就是魔鬼,你們也和他一樣,看看他的下場,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會有人收拾你們的。”
“閉嘴,婊子。”
杜永強身份不低,無上雲宮還是第一次發生這樣的事,女人手裡的剪刀被搶走,連續中了幾腳,嬌弱的身體蜷縮在地上,這時有人報告了陸慶霖。
“陸總,怎麼處理這個婊子?”
陸慶霖拿著手機,在他眼裡,這都是小事,隻是有人觸犯了龍鱗,無上雲宮就是他的皇城,在這裡他就是天,所有人的命運都必須掌握在他的手裡,任何人都不得違背。
就如同這一刻,刺傷陸永強的女孩,命運就掌握在他手裡,“關起來,先關四十八小時,到時候看看死了沒有再做決定。”
“是。”
女孩被丟進黑屋子,門砰的一聲關上,從外麵上了鎖,這時陸永強被人從裡麵抬出去,傷得不算重,雖然血流了不少,但是都避開了要害,這樣的傷勢,不至於要他的命。
救護車很快趕到,從車上下來的醫護人員快速對傷口進行處理,然後抬上救護車,救護車離開無上雲宮的那一刻,一輛車子從後麵快速跟了上去。
刑偵支隊的人員此時還守在無上雲宮一側,盯著杜永強的車子,剛剛進去的救護車,他們看到了,隻是無法靠近裡麵,更加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這得等到什麼時候,人家在裡麵吃喝玩樂,咱們在外麵乾瞪眼,什麼世道。”
侯平又開始了他的抱怨,肚子又餓了,就這麼守著,確實難受,還不如去調查滅門案抓凶手。
“算了,朱隊安排的任務,盯著就行了,彆出錯。”
“行吧。”
他們此時還不知情,無上雲宮裡受傷的人是杜永強,救護車離開之後,一輛車子緊緊跟在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