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平市公安局痕跡檢驗室,此時正忙得熱火朝天,似乎根本沒有受到整晚沒睡的影響,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一般。
“出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隨著鍵盤按下,一份痕檢結果完成打印,她起身走過去,這時其他幾個人也被吸引過來。
“就是市麵上很容易買到的定型劑,上麵發現的指紋確定都是同一個人,但是有一個位置的指紋明顯經過特殊處理過,就是這個位置。”
畫麵在屏幕上轉動,然後放大,帶有指紋的一麵出現在幾人麵前,其他位置的指紋殘缺不全,但是這個位置的指紋極為完整,而且非常清晰。
“結果發給朱隊,應該會有幫助。”
“好。”
朱武回歸,刑偵支隊的工作自然完成交接,帶有指紋信息的結果和圖片很快傳到朱武的手機裡。
“梁局。”
命案現場,朱武打開手機,看著痕檢發過來的報告和信息,“有線索。”
梁秋快速從裡麵出來,看了一眼,眉頭微皺,在這方麵的經驗,肯定不如朱武,但是又不能說自己根本看不懂。
“朱隊,你怎麼看?”
這就是領導的藝術,自己看不懂,但是可以用這種方式讓下麵的人解釋清楚。
“好的,梁局,痕跡科發來的報告,這是從命案現場電子門上發現的,上麵帶有杜永強的指紋,一共找到五處,因為他用手摳過,所以留下了四處殘缺不全的指紋信息,經過比對都是杜永強的,隻有一處是完整的,而且經過特殊處理,凶手應該就是利用這枚指紋信息打開了電子門,然後悄無聲息潛入,趁著彆墅裡的人都在睡熟,完成了整個殺人過程。”
朱武說完將照片放大,指著其中一處完整指紋,“就是這枚指紋。”
梁秋聽完點頭,聽明白了,但是有疑問,凶手怎麼可能拿到杜永強的完整指紋呢?而且還要確定是他平時用來打開指紋鎖的那根手指的完整指紋信息。
“凶手是如何拿到的指紋信息?”
梁秋咳嗽一聲,“這是一條關鍵線索,隻有一些特殊的部門會采集指紋信息,都是嚴格保密,泄露的可能性極低,那麼凶手是如何獲取的指紋信息?而且精確到具體的手指,說明凶手一定多次尾隨過杜永強,查一下彆墅近七天的監控錄像,尤其是杜永強進出的監控畫麵,如果有同一人多次出現,那就是凶手。”
“領導說得太對了,原本還毫無線索,現在一下子案情就明了了。”佟強忍不住地拍手,但是注意到其他人的表情,他這時也顯得有些尷尬,畢竟拍得過於明顯。
“那還等什麼,佟隊,你帶人查。”
“是。”
這確實是一個重大發現,就像梁秋說的那樣,凶手想拿到杜永強的完整指紋,必須動用一些特殊法子,杜永強指紋信息裡輸入的是左手的小拇指,這確實是很難讓人猜到的一種設定方式。
凶手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佟強帶著幾個人去查看監控,這時警車停下,從上麵下來的人立刻打開後備箱,從上麵取下輪椅。
“李局。”
朱武快速上前,兩個人合力,李威被放在輪椅上麵,看到這一幕,在場的刑偵隊員無不心酸,想想受傷前的樣子,都怪該死的常波,他自己乾了那麼多壞事,知道活不成,臨死前還要害人。
“沒事。”
李威笑著看向眼前的這些人,“查到新線索了嗎?”
“有。”
朱武打開手機,然後又把剛剛的分析重複了一遍,“李局,這是梁局的分析,我們都同意這種看法。”
“分析得很不錯。”
李威也同意梁秋的看法,“除了指紋之外,還是要從受害者的關係查起,既然是並案調查,那就要弄清楚兩起案件受害人之間的共同點,隻要找到了,凶手自然就會浮出水麵,朱隊,你介紹一下永安市那邊的情況。”
“好的,領導。”
朱武清了清嗓子,最近抽煙太多,加上熬夜,嗓子特彆不舒服,“永安市那邊的入室滅門案,也是在淩晨,凶手潛入之後開始行凶,一家五口儘數被殺,命案發生地也是這樣的彆墅區,死者的身份也不簡單,當地商會的領導,有自己的公司,從這一點分析和杜永安的身份相似,兩個人都是做生意的,經過我們調查確定永安市的商會領導帶有黑社會性質,利用非法手段搞垮不少對手,有的是家破人亡,所以排查工作很難,想讓他死的不止一個人。”
“重點查一下兩個案件死者之間的關係,當然也不能排除一個人,就是杜永強,他當晚出去應酬,算是幸運,但是不代表凶手不想對他動手。”
李威考慮問題還是比較全麵,如果隻是單純地調查杜永安,必然會忽略掉一些關鍵信息。
“明白。”
朱武帶著侯平去調查,這時也隻剩下梁秋一個人。
“李局,這邊有我盯著就行了,您主要是坐鎮公安局,統領大局就行。”
“不礙事。”
李威指了指電子門鎖的位置,梁秋連忙推著輪椅靠近,“裡麵的那道門上發現什麼沒有?”
“沒有。”
梁秋連忙說道:“問過杜永強,他回來的時候,發現第一道門的電子門鎖上麵有東西,當時喝了酒很生氣,以為是哪個小孩子的惡作劇,於是用手摳下直接丟掉,最後被我們的人找到,第二道門,他記得不是很清楚,不記得是否刷過指紋。”
“也就是說第二道門很有可能是打開的,凶手在離開的時候並沒有關閉,但是打開第二道門同樣需要這樣的指紋信息,為什麼第二道門上沒有?必然是凶手帶走的,既然如此,為什麼不帶走第一道門上留下的指紋?凶手應該是那種極其冷靜的人,而且也有足夠的時間帶走,為什麼要這樣做?你想過沒有?”
“這”
梁秋眉頭一皺,確實沒考慮過,“李局,我再讓人核實一下,還有杜局那塊,也要重新做一份筆錄,酒醒了,或許能想起更多的事。”
“一起吧。”
梁秋本來想單獨和杜永強見麵,但是李威提出要一起,他也隻能答應。
杜永強坐在車裡,他昨晚留在車裡,昏昏沉沉,幾次被噩夢驚醒,噩夢中家人渾身是血朝著他求救,他很努力的跑過去,但是隻能看著親人不停地倒下。
絕望,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絕望,此時頭發散亂,雙眼無神,徹底沒有了平時副局長的派頭。
杜永強聽到敲擊聲,落下車窗,看到是梁秋,連忙下了車。
“李局,梁局,一定要抓住凶手,把他碎屍萬段。”
“抓捕犯罪分子是我們的職責,這一點完全可以放心,梁局,問吧。”
梁秋點頭,“杜局,您再好好想想,最近是否發生過什麼不正常的事,我們懷疑凶手跟蹤過你,掌握了打開電子門鎖的指紋信息,從而輕鬆進入彆墅。”
杜永強歎了一口氣,然後搖了搖頭,“我也想過,頭都快想破了,平時大部分時間都在單位,下班之後處理一些私事,並沒有感覺到有人跟著我,可能是我太粗心了。”
“杜永安,就是你的弟弟,得罪過什麼人沒有?或者是和什麼人之間有較大的仇怨?”
“有一個人。”
杜永強眉頭皺了一下,餘光看了一眼李威,似乎在猶豫,不過想到家人被害,還是說了出來,“外號叫大嘴彪,和老二有生意上的往來,因為搶生意發生矛盾,他揚言要滅了老二一家,差不多就是上個月的事。”
“大嘴彪?”
“對,本名叫張彪,開了一家進出口貿易公司,招了不少女主播賣貨,其實賣的都是貼牌的假貨,永安恰好也弄了個直播賣貨,兩個人在直播間相互謾罵,所以就結了梁子。”
杜永強雙手落在頭發上,滿臉的懊悔,“我一直反對他搞那個,安安分分搞點實業就行了,網上的事太複雜,不是誰都能乾的,而且出事的太多,我能想到的人隻有他。”
“張彪的生意和永安市有關聯嗎?”
“有。”
杜永強點頭,“張彪在永安市也有廠子,有一些貨就是從那貼牌運過來,這小子不講道義,為了錢什麼事都乾得出來,就是他派人乾的。”
“查查這個人。”
“是,李局。”
梁秋立刻安排人去找大嘴彪,等公安局的人趕到,大嘴彪已經跑了。
“大嘴彪呢?”
“不,不知道。”廠區裡隻留下幾個小弟看著,在警方的逼問下說出實情,就在剛剛老大接了個電話,罵了一句,然後就讓人拿上箱子上車走了,吩咐他們看好廠子。
“這是跑了,夠賊的。”
刑偵人員立刻將結果向上彙報,梁秋拿著手機,陰沉著臉。
大嘴彪這個時候拿著錢跑路,說明他心虛,那麼淩平市的滅門案很有可能就是他指使人乾的。
“立刻聯係其他部門,全力抓捕張彪,絕對不能讓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