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平市公安局,局長辦公室內的氣氛頓時隨之一變,梁秋居然當麵反駁,而且語氣明顯帶有反抗的意味,這讓在場的朱武和侯平臉色都隨之一變。
梁秋畢竟隻是副局長,還是李威從紅山縣一手提拔上來的,按道理,他麵對李威,任何時候都應該是畢恭畢敬,因為這不僅僅是下級對上級,還有提攜之恩。
“你想用吳剛來壓我?”
李威哼了一聲,“那你就錯了,大錯特錯,即便他是政法委書記又如何?隻要是錯的就要糾正,而不是去掩飾,案子怎麼判,我們管不了,那是檢察院和法院的事,但是該我們查清楚的那就必須查清楚。”
“李局,我覺得案子已經查得足夠清楚。”
梁秋深吸一口氣,不想繼續留在這裡,他的目光快速從朱武和侯平身上掃過,門口的位置站著一個人,雖然沒露臉,但是他猜到了,肯定是佟強。
佟強是新上任的副支隊長,屬於直接任命,但是這件事並沒有通過一把局長李威,程序上還是差了那麼一點,但是有吳剛的指示,副局長梁秋的推薦材料,副支隊長的位置肯定是自己的。
佟強在門口停下,他剛到就聽到裡麵的爭吵聲,而且有點凶!所以這個時候直接進去會很尷尬,而且也不太好,索性就在門口停下了。
佟強做事都是有目的的,聽說一把局長和朱隊回來,他立刻就趕過來,打著關心領導的名義,至少不會錯。
“朱隊,八年前的雨夜屍案,立刻重啟調查,去把楊榮找來,他對當年的案子更清楚,執行命令。”
“是。”
朱武深吸一口氣,這個案子他也不想查,但是一把局長下令了,而且還提到了楊榮,不像是在開玩笑,從朱武的角度,這個案子可以放棄,除了擔心影響之外,殺人犯許舫已經死了,常波當年之所以選了那個人,除了他的智力方麵有一些欠缺之外,還有很重要的一點,他的父母早早去世,當時隻有一個讀高中的妹妹,八年過去了,想找到他的妹妹都很難。
梁秋深吸一口氣,臉色極其難看,“李局,好好保重身體,我還有事,隨時聯係。”
“等一下。”
梁秋走出去幾步停下,他這時距離門口已經很近,朝著佟強使了個眼色,示意他這個時候不要過來,不會有好果子吃。
“好自為之。”
“感謝領導。”
梁秋不僅語氣上發生變化,稱呼上也是如此,這一刻他似乎已經忘記了李威的提攜之恩,還有過去幫過他的那些事,早已忘到腦後。
這些事很快就傳到了吳剛的耳朵裡,傳遞消息的人並不是梁秋,而是最近的大紅人佟強。
市委副書記辦公室,吳剛看了一眼秘書曾戍,“現在知道了吧,這個人有多討厭,專乾那種損人不利己的事,這事和他沒有一點關係,擺明了就是想讓我難堪。”
“領導,這件事要乾預嗎?”曾戍小聲問道,在吳剛麵前,作為秘書他可以提建議,但是絕對不能做決定。
“定個地方,把梁秋喊來,今晚有個重要人物過來,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曾戍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這等於是把梁秋開始當自己人,直接促成這個結果的人不是梁秋,而是李威。
“明白。”
無上雲宮後門打開,豪車駛入,從車上下來的男人臉色略顯慘白,三十歲左右,從後門快速走出幾個人迎了上去。
“安總,歡迎,歡迎。”
安琦,東雨集團紅山縣分公司老總,東雨集團第二把交椅安英成第三個兒子,其實他在東雨集團的地位很低,但是他是姓安的,這就已經非常不簡單。
陸慶霖親自迎接,拉著安琦的胳膊,“安總,上次見麵之後,一直就想著再一起好好喝一杯,怎麼才來,以後這就是自己家一樣,想什麼時候就什麼時候來。”
陸慶霖會做人,他的生意做得已經不算小,但是和東雨集團相比差太多,所以他要想辦法拉近和東雨集團的關係,然後彼此共贏。
“那塊地,怎麼樣了?”
安琦晃了晃脖子,“我大伯一直想拿到那塊地,東雨集團最近幾年業務發展迅猛,需要擴大規模。”
“今晚就解決。”
陸慶霖滿臉帶笑,“否則也不會勞動安總大駕,我可是費了不少心思才把今天的局給湊成了,隻要今晚這些人點頭,事情就算成了。”
“有點期待。”
安琦笑了一下,他知道陸慶霖有些本事,尤其是在官場這一塊,他老子有本事,自然是近水樓台先得月。
紅山縣畢竟是分公司,安琦對那個地方不太滿意,一直想回總公司,至少自己的努力能被人看到,日後有機會進入董事會,那才是真正的掌握權力,分公司老總,早已無法滿足他的野心,如果能順利拿下這塊地,總公司那邊自然會對自己另眼相看。
“安總,請,有什麼想玩的,在這隨便,去,多叫一些年輕漂亮的進來,讓安總選。”
“談正事!”
安琦擺手,“其他的事,以後再說,我這次來是做事的,對其他的沒興趣。”
“可以。”
陸慶霖看了一眼時間,“應該快了,我去接一下,安總,稍等。”
無上雲宮後門,不斷有車子進入,後門的整條街都被無上雲宮控製,車子想要靠近,必須經過層層檢查,到了這裡的,肯定都是有身份而且提前就打好招呼的。
“領導。”
陸慶霖上前,從車上下來的男人五十歲左右,一臉的嚴肅,背頭梳得很亮,國字臉,眉間的皺痕很深,說明他是一個喜歡皺眉思考問題的人。
“陸總,今晚到底什麼事!”
區長董嚴,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不會來,因為他知道這裡是個大染缸,陷進去就很難出來,但是現在沒辦法,有把柄在陸慶霖手裡,一旦視頻公布出去,這輩子就徹底完了。
“見幾個朋友,就是隨便聊聊,保證都是好事。”
這時又有車開進來,陸慶霖看到果斷放棄董嚴迎了上去,這輛車的車牌號就不簡單。
“老曾,今天很準時啊!”
吳剛的秘書曾戍從車上下來,隻有他一個人,並沒有吳剛,當然他有時候就能代表吳剛,這種地方,吳剛這樣身份,一般不會輕易出現。
“陸總相邀,必須準時。”
曾戍麵帶笑意,他戴著墨鏡,這時看到了區長董嚴,並不放在眼裡,這些人平時都要巴結自己,當然他也清楚背後的原因,並不是因為自己,完全是給市委副書記吳剛麵子。
“董區長。”
“曾秘書好。”
董嚴快速上前,客套了幾句,作為永安區區長,他的做事風格還是比較正派,因為政見不合,多次和區委書記宋光明爆發衝突,一度鬨到市委領導這,所以當曾戍看到董嚴出現在這的時候,還是有些意外,看來他的那些正派和大公無私都是裝出來給人看的,戲演的是真夠像的。
很快區分局局長餘忠的車子也到了,最後出現的兩個人麵孔上有點生。
“梁局,佟大隊。”
“副支隊。”
佟強笑著回應,雖然隻是稱呼,還是要分清楚。
他知道今晚的這種場合,級彆肯定是他最低,正是因為獲得了吳剛的絕對信任,這才有了今晚參加的資格,讓他意外的是副局長梁秋也在邀請之列。
兩個人見麵隻是相識一笑,並沒有過多的交流,而且他看到了分局一把局長餘忠,兩個人私交不淺,他快速走了過去。
“各位領導,請,請,有朋友在裡麵等,今晚不醉不歸。”
無上雲宮內部通道進入八層,這已經是極高的待遇,足以看出裡麵等的人身份必然不簡單。
佟強不時的左右看著,不愧是無上雲宮,仙氣彌漫,到了這裡真的感覺人都飄了一樣。
“安總,你的好朋友們到了。”
梁秋不由得眉頭一皺,他看到了安琦,當初在紅山縣的時候曾經發生過衝突,當然事情都過去了。
“安總,幸會。”
安琦這時目光也落在了梁秋身上,“什麼意思,你的那位李大書記呢?”
安琦記仇,紅山縣的事他當然記得,而且還習慣稱呼李威是書記,而不是局長或者是副市長。
“安總,過去的事情都是誤會,現在是自己人。”梁秋麵帶笑意,“過去有做得不對的地方,我正式道歉。”
“那可是要罰酒的。”
安琦笑著回應,他看著梁秋,想當初在紅山縣的時候,這個人跟著李威搞了不少的事,堪稱李威的左膀右臂,現在也學會隨波逐流,看來人是會變的。
“必須罰。”
“那個愛管閒事的家夥呢?聽說中了槍,真是命大。”安琦冷哼一聲,他的計劃被李威破壞,礦區也被封了,這個仇他會記一輩子,隻要有機會,絕對不會放過李威。
梁秋笑了一下,“在醫院,安總這次肯定是有大生意談。”
“沒錯。”
梁秋換了話題,裡麵的酒菜已經擺好,很多都是梁秋沒有見過的,酒也都是清一色的洋酒。
陸慶霖是從國外回來的,喝慣了洋酒,其實洋酒的味道一般,但是喝這東西感覺就上檔次,尤其是這些人,更加崇洋媚外。
酒菜雖好,但是來的人都不受衝著吃喝來的,酒桌上彼此寒暄敬酒,梁秋自罰了三杯,很快有了幾分醉意,他端著酒杯起身來到安琦麵前,“安總,我再敬您,以後多多關照。”
安琦看了他一眼,“梁局這是棄暗投明了!”
“識時務者為俊傑,我不算俊傑,至少是個識時務的人。”
“高!”
酒杯碰在一起,很快進入主題,永和區橡膠廠的收購事宜,因為經營不善,橡膠廠目前處於入不敷出的狀態,倒閉是遲早的事,現在棘手的是幾千名工人的安置問題,很多都是在橡膠廠乾了二三十年,馬上到了退休的年紀,結果廠子沒了,後續的工資問題都是麻煩。
“董區長,敬您。”
陸慶霖起身,區長董嚴當然清楚這杯酒的含義,宋光明去了國外,原本是七天的考察行程,現在人還沒回來,原則上這是不允許的,尤其是最近對領導乾部出國的事宜查的嚴,市委組織部那邊已經幾次打電話詢問,好不容易編好了理由。
但是宋光明一直沒有音信,區裡的事自然是落在他的頭上,看著陸慶霖靠近的酒杯,這個時候必須得說點什麼。
“陸總,橡膠廠的事已經在推進,區裡的會議開完了,形成了方案,馬上上報市裡,隻要市裡批了,那就可以著手準備,按規定要進行競購招標。”
“自己人,容易解決,這事就算是定了,感謝董區長,記在這了。”陸慶霖的手指向心臟的位置,他滿臉帶笑,搞這種事他還是很在行,而且懂得如何換取利益。
酒宴一過,從外麵進來一群年輕少女,看年紀都在二十歲左右,身材高挑,皮膚白皙。
“隨便挑,照顧好各位領導。”
梁秋醉了,他看著眼前不堪的一幕,還是拉住一個女孩。
“領導,我扶您去房間休息。”
梁秋點頭,進了房間,他直接衝進了衛生間,胃裡一陣陣的翻騰,大口的吐出來。
“怎麼喝這麼多酒,擦擦。”
女孩拿著洗好的溫毛巾,輕輕落在梁秋的臉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脫掉了外套,裡麵隻穿了那種頗有情趣的內衣,讓人忍不住想要直接撕開。
“沒喝多,還能喝。”
梁秋踉蹌著起身,最後一頭紮在床上,他能感覺到女孩在脫他的衣服,但是趴在那並沒有任何舉動。
“喝多了。”
女孩點了一根煙,她看了一眼趴在床上的男人,“今晚怎麼算啊!”
“放心,好處不會少了你的。”
“我無所謂,給錢就行,這人是誰啊?”
“不該問的彆問。”
電話那頭直接掛了,女孩轉身,她叼著煙,用那種異樣的眼神看著趴在床上的男人,她快速打開一個聊天記錄,從裡麵翻出一張照片,照片上的男人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