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剛此時看著梁秋,他其實是在試探,畢竟還無法確定梁秋能成為自己人,所以這也是對他的一次考驗,隻要他能做成,好處肯定不會少他的。
在這方麵,吳剛絕對是老手,在利益麵前,人性本惡,這是人從娘胎裡的時候就形成的。
所以必須得讓他嘗到一些甜頭,那樣才會死心塌地地為自己做事。
吳剛看了一眼梁秋,他的目的是讓梁秋成為第二個常波,以後留在李威身邊做自己的眼線,打開抽屜,從裡麵拿出一份文件,“常務副局長人選的問題,劉書記征求了我的意見,我推薦了你。”
“感謝領導。”
梁秋深吸一口氣,剛剛確實內心陷入掙紮,在紅山縣被欺負的時候,他隻想做一個儘職儘責的好警察,對當時紅山縣公安局其他人做的事嗤之以鼻。
隨著級彆提高,梁秋想法上自然也就跟著發生變化,他想要更多的權力,隻靠工作是沒用的,必須有背景。
“這是你應得的一部分。”
吳剛笑了一下,手指在那份文件上敲了三下,常務副局長,不要小看常務這兩個字,在行政係統上,隻要是加上這兩個字地位就完全不同,市政府這邊也是如此,常務副市長的排名遠在其他副市長之上,而且也有資格直接提拔市長,這是其他副職所不能比的。
吳剛看向梁秋,想拿,肯定有代價,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而且他也要看到梁秋的態度,然後決定他是否能成為自己人。
“我來想辦法。”
梁秋的目光落在桌子上,這些年就是吃了沒有背景的虧,他自認為自己的能力遠遠要超過其他人,所以他不甘居於人下,隻要有機會一定要爬上去,常務副局長隻是通向上方的梯子。
“利用好你的身份和權力,以後可以替我做很多事。”
吳剛麵帶笑意,從梁秋的身上看到了一些常波的影子,但是兩個人又不一樣,常波做事心狠手辣,但是他做事太招搖,容易樹敵,而且沒有太多城府,但是這個梁秋就不一樣,他能夠得到李威信任,現在又主動向自己示好,兩麵通吃,僅僅是這一點就不簡單,他絕對是一個能做大事的人。
“明白。”
梁秋客套了幾句,轉身從吳剛的辦公室離開,走出門外,他長出了一口氣,剛剛麵對吳剛的時候,大氣都不敢出,一眼看到站在門口一側等候的秘書曾戍。
“曾秘書,有時間一起聚聚。”
“可以。”曾戍笑著點頭,“就是太忙,有機會一定和梁局多請教。”
“應該是我向曾秘書請教,吳書記對你可是百分之一百的信任。”
“比不上梁局,伺候人永遠比不上能辦事的,梁局才是讓我羨慕的那個。”
兩個人彼此吹捧了一番,現在都是吳剛身邊的人,算是給足了對方麵子。
梁秋從市委大樓出來,忍不住地抬頭看天,淩平市上空的天陰沉沉的,讓人覺得心情莫名的壓抑,甚至有些難受。
這天也不知道怎麼了,自從上一次的大雨之後就沒再晴過,突然有點懷念晴天的日子,他點了一根煙慢慢的抽著,忍不住回頭,市委大樓,另外一側是市政府大樓,這裡也成了淩平市的權力中心,整個淩平市所有係統乾部的升遷,最終的決定都是從這裡發出,所以領導的任何一個舉動都會引發關注。
市委大樓窗戶位置出現一個人影,此時站在高處,用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看向下方。
吳剛站在窗戶前,看到了站在車子旁抽煙的梁秋,這時秘書曾戍進了他的辦公室,剛剛辦公室的門並沒有關,所以他進來的時候也沒有敲門。
並不是所有的秘書都有這個資格,隻有那種和領導關係極為密切的才有可能做出這樣的舉動。
“領導,梁秋信得過嗎?”
“不確定。”
吳剛轉身,他笑了一下,“所以要好好試試他,不是隨便一個人都能成為自己人,必須是完全信得過的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這是我一向的原則。”
吳剛這番話也是說給秘書曾戍聽的,他需要有人替他做事,當然個人的能力不同,能夠解決的問題也不一樣,曾戍是值得信任的,“你一直做得都很好。”
“感念領導提攜之恩,一輩子都不敢忘。”
曾戍放下文件,“領導,這份文件您過目,需要簽字。”
吳剛接過來,隻是掃了一眼,快速簽了字,“去辦公室蓋章,下發吧。”
這就是信任,一般送到吳剛這裡的文件,都是最終的商定結果,有了他的親筆簽字,秘書拿過去蓋了市委的章就算是生效。
從這一點就能看出曾戍手裡的權力有多大,如果他從中做上一些小手腳並不難,因為隻有他能完全接觸到文件。
當然曾戍不會那麼傻,為了一些蠅頭小利去做這樣的事,他要搞一盤大局,吳剛要成為這布局裡的棋子。
梁秋返回市公安局,心情沉重,一麵是對自己有提攜之恩的局長李威,一麵是手握大權的政法委書記吳剛,一時間讓他不知道該如何抉擇,他更希望能夠從兩者之間找到一個平衡點,或者是想辦法協調兩者的關係,畢竟那樣才是對彼此都有利的方式,似乎又很難做到。
破案!命案必破,這是一條硬規定,尤其是在公安乾部提拔的審核上麵,如果有懸而未破的命案是會影響到正常升職。
八年前,吳剛當時正在省裡跑關係,所以不可能讓那個命案影響到他的前途,直接給心腹常波下了死命令,讓他在四十八小時內必須抓住凶手。
常波栽贓陷害,很大一方麵都是迫於吳剛的壓力,當然也有他自己的目的在裡麵,最終才會變成那樣的結局。
梁秋走進市公安局,快速上樓直奔刑偵支隊,當他走進去的時候,恰好刑偵支隊這邊有了新發現。
“放慢點,看車子下麵,影子明顯不對。”
朱武提高聲音,專案調查組這邊看了十幾個小時的監控錄像,一直找不到凶手進出的方式,這讓人極其崩潰,甚至開始自我懷疑,終於有了新發現。
“下麵有人。”
車子的影子放大,隨著技術處理,影子一側也變得更加清晰,確實在下麵的位置多出了一塊,而且非常像是人的身體形成的影子。
“那孫子藏車底下了!”
侯平繼續嚷嚷,“難道咱們找不到,但是普通的車子想藏下麵不掉下來很難,除非是經過改裝的車子,這車有問題!”
“查。”
梁秋從外麵走入,他恰好聽到了,身為副局長,也是命案的負責人,他比任何人都想找到許舫。
“梁局,新發現。”
看到副局長梁秋從外麵進來,圍在設備前的幾個人連忙讓出位置,侯平退後幾步,他看向梁秋的目光裡明顯帶有其他的意思,隻是不敢表現得過於明顯。
梁秋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麵,地下車庫的燈光很亮,尤其是這個位置,車子一側形成的影子異常清晰。
“放一張車子側麵的視頻。”
“好的,梁局。”
隨著視頻返回,很快車子側麵的視頻出現,按照車子側麵的形狀,光落在上麵形成的陰影確實不應該是這樣,刑偵支隊發現問題的地方燈光的位置較低,恰好落在車子下麵,而且兩道光在那個位置重合,所以才會出現一個類似人影的影子,進而推斷出凶手許舫是藏身車子下麵,所以即便是那輛車子遭到警方的盤查也很難發現,那就不會被列入調查目標,自然就能逃脫市公安局的調查。
“那還等什麼,查這輛車的車主。”
“查,馬上查,其他人準備行動。”
刑偵支隊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侯平已經在那搓手做準備活動,必須是他親自把人抓了,狠狠修理一頓才解氣。
“頭,這車有點麻煩。”
通過警局的係統很快查到了車主的身份,朱武靠近,看到車主的信息也是眉頭一皺。
確實有點麻煩,這個人在淩平市很有名,雖然不在官場,但是幾乎所有的官都要給他麵子。
“怎麼是他的車。”
車主,陸慶霖,興宇集團老總,這個身份很普通,他還有另外一個特殊身份,原淩平市委書記陸恒的親兒子,就憑借這個身份就足以讓他在淩平市橫著走。
陸恒已經退了,但是過去的關係和影響力依然存在,淩平市官場的人也都清楚,現在的市委書記劉振興和市長夏國華都曾經得到過這位老領導的提攜。
“誰的車?”
梁秋冷冷問道,他看出朱武的表情有點奇怪,“不管是誰的車,隻要是和命案有關,那就必須調查,這是原則。”
話說得好聽,誰都不想得罪陸慶霖,他不僅有錢,出了名的不講道理,肯定都不想和這樣的人打交道。
“梁局,這次怕是要您出麵了。”
朱武笑了一下,索性在這個時候推給梁秋,他能感覺到梁秋對這件案子格外上心,索性就讓他這位副局長去解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