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波緩緩放下電話,愁容滿麵,老火的事情還沒有徹底解決,現在又鬨出個何彪。
這兩個人都是麻煩,老火更多是針對自己,這個何彪去過無上雲宮,內幕何軍肯定清楚,上麵的人動了殺心,就是擔心何彪壞事。但是想在市公安局動手,太難,但是又不得不做,萬一何彪犯虎說出一些不該說的事,上麵會被牽連。
常波起身,背著手,眉頭緊鎖,他打開辦公室的門走了出去,這次他決定親自動手,交給其他人還是不放心,而且也擔心對方反過來要挾自己。
人心難測,常波算是體會到了。
“常局。”
常波從樓上下來,沿途遇到人紛紛朝著他打招呼,他隻是點頭,到了刑偵支隊的這一層停下了,探頭朝著裡麵看了一眼。
人應該還沒帶回來,左右沒人,常波拿出手機,快速編了一條信息發了出去。
“來不及了,馬上到警局門口。”
常波的意思是在途中動手,那樣更容易,可以製造一場車禍意外,這是最佳的處理方式,他不在乎搭上那幾個警員的命,索性就做得絕一點,一個都不留。
看到對方回複,常波朝著中間大廳的窗戶走過去,確實看到了警車,很快何彪被人從警車裡麵拽了出來,他死死盯著何彪,眼神中流露出殺意。
“進去,何彪,到了這,這次你事大了,傷人襲警,該乾的你都乾了。”
何彪這時也後悔,當時確實急了,他是想離開淩平市,地方大哥已經替他選好了,是個島上的彆墅,有吃有喝有玩,等風頭過了他就能安然回來,沒想到會被分局的人給抓了。
“我有病!”
何彪扭過頭,“你能把我怎麼樣?就算抓了我,還是要把我放了,你小子等著,我記住你了。”
“草,威脅我,要是怕了,我就不當這警察,帶進去。”
侯平一臉的不屑,兩個刑偵隊員拽著何彪上台階,硬給拖進去,刑偵支隊在二層,當他們帶著何彪上去的時候,恰好遇到常務副局長何彪。
“何局。”
侯平麵帶笑意,“領導有工作上的安排?”
“他怎麼回事?”
常波明知故問,他的目光這時落在何彪臉上,朝著他使了個眼色,彼此都認識。
何彪忍不住笑了出來,他同樣看到了常波,淩平市已經爛透了,常波身為公安局副局長,在無上雲宮拿股份,而且也是那裡的管理者之一,那次他跟大哥去開眼界,見到常波還有那些人,確實很驚訝,這些都是官,居然會出現在那種地方,而且做出來的事比自己這些人更加邪惡。
“何彪,惡性傷人,讓永和區分局給抓了,抓捕過程中持刀傷人,襲警,這小子以前肯定也有案子,李局交代了,人帶回來馬上審問,消息也會立刻發布出去。”
侯平沒有隱瞞,這裡是市公安局刑偵支隊,人帶到這了,那就不可能出什麼岔子。
“不錯。”
常波微微點頭,“按李局說的辦,還沒吃飯吧,一會我讓人送點過來。”
“感謝常局。”
常波轉身,他忍不住的回頭再一次看向何彪,眉頭再一次皺緊,暫時還沒想到一個合適的辦法讓他徹底閉嘴,侯平不是他的人,而且這小子對自己有戒心,更加不可能公然把他弄走,那樣就太明顯了。
用什麼法子能除掉何彪呢?
常波站在樓梯口上方的位置,看著何彪被推進審訊室,剛剛雖然用眼神暗示過,還是不保險,隻有死人才不會把秘密說出去。
常波的電話響了,他看了一眼,何軍打來的。
“喂。”
“常局,老三讓你的人抓了,想辦法放他走。”何軍沒有任何客套,直奔主題。
“那不是我的人。”
常波朝著上麵走去,“怎麼能被抓呢,隻要人跑了,風頭過去就沒事了,現在你讓我怎麼辦?私下裡放人,可能嗎?”
“我這有一種藥,你想辦法讓老三吃下去,吃完之後會陷入瘋癲狂躁狀態,到時候我就能拿出精神疾病鑒定證明替他脫罪。”
何軍顧著弟弟何彪,他想到了用這一招,確實有這樣的藥,雖然副作用很大,但是為了保證弟弟沒事,他隻能這麼做,而且這件事必須求常波。
常波那邊陷入沉默,上頭的意思是讓他除掉何彪,現在何軍打電話過來想幫何彪脫罪,利用何彪做過的精神類疾病鑒定,當然很多鑒定類的東西都是可以用錢買的,隻要錢足夠多,那就沒有辦不成的事。
“是個法子。”
常波鬆了一口氣,剛剛一瞬間的權衡,最終讓他選擇何軍提出的方案,在這裡弄死何彪太難,很容易暴露,到了那個時候自己也跟著完蛋,但是可以讓他發病,那就有機會,甚至可以利用他發病的時機除掉他。
常波心裡這樣想著,那樣就完全解決。
“感謝常局,見個麵吧。”
“可以,你馬上安排,不能拖。”
常波看了一眼時間,何彪能在審訊室裡扛多久,他心裡也沒底,現在恰好到了飯點,這是個機會,藥可以摻在何彪的飯菜裡,隻要事後毀掉餐盒和飯菜,那就不會被人發現。
常波畢竟是刑偵出身,立刻就想到了這些,法醫是可以從剩餘的飯菜裡檢測出藥的成分,哪怕隻是微量,現在的技術還是極其先進,所以必須毀掉,而且要徹底毀掉,而不是拿到外麵隨便丟掉。
很快何軍和常波見了麵。
“就是這種!”
何軍從包裡取出,“味道有點怪,必須摻在菜裡才能掩飾這種味道,一旦老三發瘋,你立刻通知我,我帶著律師和媒體過去,現場拿到證據,那樣就能保證他沒事。”
何軍說完鬆了一口氣,聽到老三被抓,他的心也跟著懸起來,公司的事也無心處理,兄弟情深,他的原則是無論花多少錢,使用什麼關係和手段,隻要人不坐牢就行。
“我隻能試試。”
常波歎了一口氣,“你也知道我現在的處境,雖然是常務副局長,但是在刑偵支隊那邊影響力有限,李威和朱武也一直針對我,但是我會想辦法,所以你不用擔心。”
“謝了,一點心意。”
何軍的手裡多出了一個黑色袋子,袋子裡裝的都是錢。他喜歡用錢解決問題,而且他也知道現在不是以前打打殺殺的時代,用錢更文雅。
常波看了一眼,“算了,自己人,等我消息。”
“感謝常局。”
何軍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笑意,他朝著常波揮了揮手,看著他下了車,快速朝著另外一側走去,他的車子緩緩向前開,最終看著常波進了市公安局大門。
這讓他鬆了一口氣,接下來就是等常波的電話,隻要拍下老三發瘋的視頻,那就是最好的證據。
常波點了餐,目前留在市公安局的有十個人左右,他快速回到辦公室,打開櫃子,從櫃子下麵的暗格裡找出一個盒子,盒子裡放著兩個針劑,拿出一支。
這原本就是他準備用來害人用的,一共三支,這種藥是從國外弄回來的,可以在一個小時內導致人死亡,死因是心臟出現超負荷,最厲害的地方就在於根本檢查不出來,他快速藏好,剩下的放回原位,暗格複位。
位置極其隱蔽,而且這是常波的個人辦公室,除了他之外,其他人根本沒有鑰匙,處理好這一切,他快速離開辦公室,接下來就是如何讓何彪正常吃下了藥的飯菜,先讓他發狂,這是何軍想要的結果,然後再讓他死,那樣上麵的任務完成。
常波想到這裡,不由得嘴角露出笑意,這時電話響了。
“你好,外賣。”
“馬上下去。”
常波快速下樓,喊了人過來拿,最後隻剩下三份,他拎著袋子上樓,現在的問題是怎麼才能讓何彪吃到那份,分發的順序就很關鍵,侯平那小子很機靈,很有可能防著自己。
這是一個冒險的舉動,一旦弄錯,死的就是彆的人,再想動手除掉何彪,幾乎不可能。
常波最終下了決定,有問題的放在最上麵,憑借他對侯平的了解,他確定自己的計劃可以成功。
審訊室,煙氣彌漫,侯平一口煙吐在何彪臉上,嗆得他不停地咳嗽,這時旁邊的燈也恰好落在他的臉上,這種燈的光很刺眼,即便是閉著眼睛,還是會特彆難受。
“燈能關了嗎?”何彪有些吃不消,他努力低下頭,雙手擋在臉的前麵,手銬上傳來冰冷的感覺,反而讓他覺得很舒服。
“能,但是要看你配不配合!”
侯平笑了一聲,“何彪,打人襲警基本上定了,你什麼都可以不說,憑借證據就能判你,現在是給你立功的機會,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唬我,當我是小孩子。”
何彪冷哼一聲,情緒突然激動起來,帶著手銬的雙手用力朝著臉上砸去。
“我有病,說了一百遍了,我有病,你們抓我沒用。”
“何彪,老實點。”
這時常波已經到了審訊室門外,聽到了裡麵何彪的喊叫聲,這小子確實夠瘋,一會讓他好好瘋一瘋。
“猴子,能進嗎?”
審訊室的門從裡麵插上,常波站在門口,隨著裡麵的人起身打開門,他麵帶笑意走了進去。
“吃口飯吧,都餓了。”
“確實餓了,感謝常波,破費了。”
“就是普通盒飯,算不上破費,所有兄弟都這麼拚,我這個做副局長的反而沒事做,心裡過意不去。”
常波說完很自然將第一盒放在侯平麵前,然後是另外一個審訊人員,最後的一盒推給何彪。
“吃吧,趁熱。”
常波努力保持笑意,他這時看向侯平,這和他預想的不太一樣,如果侯平不換,那麼隻能想辦法毀掉他的那一份,他的目標是何彪,而不是侯平。
“肉有點肥,換一下。”
侯平真的將他的那一份換給了何彪,擔心常波不滿,快速打開換回來的那份吃了一口,“這份不錯,是我喜歡的。”
“都差不多,吃吧。”
常波走出,嘴角上揚,難掩的笑意,事實證明他的布局是對的,很快何彪就會發狂,然後當場死掉,最終過錯隻會落在侯平和刑偵支隊頭上。
常波並沒有離開,他要等著裡麵出事,然後趁亂拿走何彪吃下去的那份,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過去,異常難熬,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裡麵居然一點動靜都沒有。
這是怎麼回事?
審訊室內,何彪的麵前是空地,飯菜被放在地上,侯平的鞋落在飯菜上麵。
“想吃嗎?這份肯定是不能吃了,隻要你肯交代,保證讓你吃份好的。”
侯平看著何彪,他剛剛主動用自己那份和何彪交換,其實就是擔心這裡麵有問題,常波平時很少管局裡的事,而且老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臭樣子,今天很反常,不僅語氣變了,還主動買飯。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老小子肯定沒憋什麼好屁,所以在何彪準備吃的時候,侯平一把搶過了他的飯菜盒,然後放在地上,更是做出鞋子踩的舉動。
“你他媽的。”
何彪咬緊牙,他確實餓了,“行,有種,老子不吃,等我出去有的是好吃的,我一頓飯錢,你們一年都賺不來,沒用的臭警察。”
“牛,和您比不了,有一種飯還是免費的,而且天然健康,窩窩頭配大白菜,隨便吃。”
侯平不以為然,何彪說的可能是事實,論收入,他們隻能算是普通工薪,比普通的事業單位高一些,主要是有高危險行業補貼,隨著警銜提上去,也能漲一些,但是好那些有錢人沒法比,身體也在透支,年紀大了都要轉到內勤,根本吃不消。
“那就繼續耗,反正我有的是時間。”
侯平尿急,他起身向外走,打開審訊室的門,一眼看到站在樓梯口的副局長常波。
侯平停下,這事越想越不對勁,常波那老小子怎麼還在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