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威身為市公安局局長,他意識到最近的案情進展確實不順利,這裡麵有很多原因,他看到了刑偵支隊的努力,所有刑偵人員都鼓著勁在拚,肯定也都想破案,抓捕所有案犯,鏟除暗場威脅,還淩平市一方安寧。
偏偏就有人想搞事,李威根本不屑於這種政治場上的爭鬥,但是如果有人想搞事情,絕對不會怕,不管對方是什麼身份。
吳剛帶著人過來興師問罪,更加讓李威印證了一點,淩平市的暗場絕對沒有那麼簡單,更加不是一個派出所所長能夠掌控的了,這裡麵必然牽扯到更高級彆的官員。
會是誰呢?
李威很自然地看向了吳剛,這位淩平市政法委書記。
吳剛陰沉著臉,突然被李威的一番話弄得有些啞口無言,隻能看向一旁的陸鼎勝,希望他能站出來反駁,或者是拿出合適的理由來對付李威。
陸鼎勝臉色極其難看,他一直咬緊牙,心裡認準了是市公安局不作為,甚至可能包庇案犯,最終導致自己的兒子陸豐受傷。這種想法在他見到了李威這些人之後也是變得越發的強烈,根本不會去考慮陸豐為什麼受傷。
“不是不敢,也不是不能。”
陸鼎勝深吸一口氣,壓製住火氣,“第一時間想到的肯定是送醫救治,考慮到陸家的身份才沒有報警,如果報警有用,我的兒子就不會無辜受傷。”
“無辜!”
李威就等著陸鼎勝說出這句話,“陸主任,你可能還沒弄清楚一件事,你嘴裡說的老火是案犯,警方通緝的案犯,為了抓他動用大量警力,但是對方極為狡猾而且擁有很強的野外生存能力。不再使用原有的通訊設備,不和人接觸,藏身的位置更是隱蔽,警方不僅動用大量警力,而且使用無人機在可能區域進行搜捕,在這種情況下,案犯根本不可能進入淩平市傷人,又是如何被案犯老火傷害?這件事我覺得有必要弄清楚。”
“這”
陸鼎勝皺緊眉頭,他確實沒想到李威這麼難對付,他找到身為政法委書記的吳剛,又通過常波拉來了省廳副廳長祁偉,居然還是壓製不住這個人。
關鍵是陸鼎盛對這件事確實不知情,突然被李威這麼一問,根本說不清楚,知情人隻有常波,但是他避嫌沒有出現。
“常波副局長呢?”
陸鼎勝說不清楚事情的緣由,甚至在什麼地方受得傷他都不清楚,“叫他來,他對這件事清楚。”
常波最終還是被賣了,而且他也猜到了,就在剛剛他回到了市公安局,偷偷溜回辦公室,一直在等待消息,心裡也是懸著,局勢上自己占優,但是想到李威的手段,他心裡還是沒底,直到他的電話響起。
李威打來的,常波心裡咯噔一下,還是接聽了。
“李局。”
“來我辦公室。”電話裡,李威明顯使用的是命令的語氣。
“好,好的,馬上過去。”
常波慢慢放下電話,深吸一口氣,還是無法避免,一會自己要扮演什麼角色?他原本不想自己出麵,這次的目的很簡單,搞走朱武,等於是斷了李威的一臂,如果李威強行站出來保朱武,問題自然就會鬨大,他不怕事情鬨大,最好鬨到無法收場的地步,按照他多年在官場的理解,一旦真的鬨到那種地步,為了平息,隻能是選擇調離其中一方,一般都是調離下級。
局長辦公室,氣氛緊張得讓人窒息。
這種大場麵,候平這樣的普通警員根本沒有說話的機會,即便是說了也是毫無分量。
常波緩步走來,他並不急,有一些事提前就已經想好對策,但是難免會有一些突然情況發生,尤其是麵對李威,這樣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他走到辦公室門口停下,裡麵一點動靜都沒有,常波不由得眉頭一皺,抬手在門上敲了三下。
“進。”
局長辦公室內,氣氛異常壓抑,所有人在那一瞬間都陷入沉默,隻是臉色各異。
吳剛極其不爽,搞出這麼大陣仗,如果今天還能讓李威全身而退,自己的麵子就徹底丟光了。
“領導好。”
常波麵帶笑意,他走進辦公室的一瞬間就感受到了氣氛異常,當然也在意料之中。
“常副局長喊你過來沒有彆的意思,你對案犯老火逃脫以及陸豐被案犯傷害的事更清楚一些,當麵說清楚。”吳剛率先開口,常波是他的人,這個局他也有份,目標一致,那就是針對李威,還有那些不識抬舉的人。
還沒等常波說話,李威直接發問,“你見過老火?在什麼地方?什麼時間?為什麼和他見麵?”
這一連串的發問,一下子把常波也給搞懵了,他原本已經準備好的說辭,這時都無法說出來。
“李局,就在今晚,我和陸豐經過老石嘴,有一些私事處理,沒想到突然衝出來一個人,手持利器,當時太突然,確實沒反應過來,陸豐被利器刺傷,等我衝上去準備抓人的時候,人就跑了。”
常波明顯是在說謊,除了位置是真實的之外,剩下都是他自己編出來的,當然不可能說出實情,那樣自己就完了。
“老石嘴!”
李威微微點頭,他最近查看過黑水石附近的所有區域地形圖,看得很仔細,直覺告訴他,老火如果還活著,必然還藏在附近,黑水石的地形複雜,前麵是老石溝,緊鄰老石嘴,對於一個從小在黑水石長大的人,完全可以進退自如,憑借地形避開警方搜捕。
“如果我沒記錯,老石嘴就在黑水石附近,那裡也是案犯老火可能的藏身地,而且老石嘴更偏僻,常副局,能否解釋一下,那麼晚去老石嘴做什麼嗎?”
“私事!”
常波努力保持笑意,料到李威會咬住這件事,算是早有準備,不過當李威問起這件事的時候,心裡還是一慌,他擔心被抓住破綻,而且這裡麵的破綻並不少。
“好,私事可以不說。”
李威轉向陸鼎勝,“陸主任,你是否清楚陸豐為什麼在晚上去那種危險的地方做什麼?”
“不清楚。”
“那你是否清楚陸豐和案犯老火之間的關係?”
“他們能有什麼關係!”
陸鼎勝的火氣再一次提升,他是來興師問罪來的,居然被李威當成犯人一樣審問,如何忍得了。
“先彆生氣!”
李威笑了一聲,這個時候突然笑出來,在場的這些人都是神色一變。
此時注意力都在李威身上,朱武和候平暗暗替局長捏了一把汗,其他人都想李威倒黴,他突然笑出來,還是在這種氣氛下,完全讓人猜不透。
“各位領導,在調查老火的過程中,我發現了一條重要線索,老火的弟弟,外號叫小民在二年前跳樓自殺身亡,確實是自殺無疑,但是自殺背後的原因是曾經遭受過暴力傷害導致身體出現永久性的殘疾,當時我還沒來淩平市,所以對具體的案情不清楚,所以請我們的常副局長說明一下具體情況。”
李威說完笑著看向常波,這一下常波真的慌了。
這些人都低估了李威,常波也沒有料到這件事還能被翻出來,畢竟都是兩年前的事了,而且老火和小民之間的關係他也是最近才知道的,那麼李威來淩平市不到一年,他又是怎麼知道的!
常波定了定神,隻能裝糊塗,一旦這件事被深挖,娛樂城就會被牽連進去,那就問題大了。
“小民?”
常波搖頭,“沒聽說過這個名字,李局,知道他的大名叫什麼嗎?如果報過案,市公安局肯定留有案底,隻要一查就能查出來。”
常波在裝糊塗,因為他心裡清楚,當年報案的卷宗早就毀了,所有關聯的東西都被清除,不可能留下任何線索。
“不需要那麼麻煩。”
李威早有準備,他這時看向吳剛還有一旁的祁偉,包括市人大常務副主任陸鼎勝,這些人都是衝著自己來的,他早就看出來了。
“看看這個,相信就有答案了。”
李威打開手機,調出一段錄像,隨著錄像打開,辦公室內眾人的臉色再一次發生變化。
這是一段暴力傷害視頻,視頻中的男人被打倒在地,然後被人按住,隨著汙言穢語,一個人正用腳瘋狂地踹倒的男人襠部,極其的囂張。
視頻在這個時候停了,李威的手指落在上麵,所以不確定是播放結束還是被暫停。
常波眉頭皺緊,這裡隻有他心裡清楚這段視頻是怎麼回事,兩年前,而且當時是在娛樂城內部,居然被人拍了下來,這讓他頓時冒了汗,如果視頻裡出現自己,那就徹底完了。
“各位,怎麼看這件事?”李威問道。
“暴力傷害他人,當然是要抓。”吳剛冷冷說道,“這是你們市公安局應該做的事。”
吳剛在這件事上表現得義正言辭,畢竟身份在那,而且還有祁偉在場。
“陸主任,你覺得呢?”李威看向陸鼎勝,對方年紀要比他大很多,但是並不值得尊重,他能教出那樣的兒子,自己肯定也乾過不少壞事,出了事,不找自身原因,反而跑到這裡來鬨事。
“應該抓,而且要嚴判,這樣傷害他人,太過分。”陸鼎勝說出口就後悔了。
視頻再一次播放,隨著畫麵移動,正在施暴的那個人的臉露了出來。
陸鼎勝睜大眼睛,這一刻臉色更加難看,他看出那個人正是他的兒子,完全就像是變了一個人,根本不是在自己麵前的樣子,嘴裡罵著,不斷地踹向受害人。
視頻再一次停止,這有點折磨人,因為你根本不知道下一次視頻放出來會出現什麼人,尤其是常波,冷汗直流。
“陸主任,應該眼熟吧,他就是你的寶貝兒子陸豐,被傷害的人就是小民,當然是外號,既然各位都信誓旦旦地說要嚴懲,還要判刑,但是似乎並沒有,法律的公正性何在?被傷害的一方無法忍受身體上殘缺自殺,這才是老火襲擊陸豐的原因,當然前提是陸豐必須出現在能夠讓他傷害的位置,否則他根本無法得逞,因為警方一直在布局抓他,所以問題的關鍵還是要問我們的常務副局長,為什麼那麼晚帶著陸豐去老石嘴,這不是私事,已經涉及案件。”
李威做出的反擊極其有力,他也是在等這個合適的時機,最關鍵的還是那個錄像。
這是直接的證據,關鍵的時候拿出來,立刻扭轉局勢反敗為勝,候平這時已經忍不住地想叫好,擔心被看到,隻是偷偷揮舞拳頭。
爽!
朱武也是這種感覺,這樣的反擊太痛快,不僅讓這些無所事事,隻知道找事的領導閉嘴,還把苗頭轉移到常務副局長常波頭上,他早就看出來這些事都是常波搞出來的,這孫子就沒憋什麼好屎。
“常副局,你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陸鼎勝也不傻,他帶著人趕過來興師問罪,完全是因為兒子受傷上了頭,聽完了李威的解釋之後,他也覺得這裡麵有事,平時兒子和常波一起鬼混的事,他是知道一些的,而且也阻攔過,但是沒想到會出事。
常波抬手擦了一把汗,樣子略顯狼狽,他努力擠出一絲笑意,“陸主任,那我也隻能說實話了。今晚其實是小豐讓我陪著他去的,而且也是他求我保守這個秘密。他確實傷害過小民,導致自殺死亡,對於這件事一直非常內疚,當時喝多了酒,做錯了事,造成無法挽回的傷害。最近連番接到了威脅電話,對方聲稱要為死去的小民報仇,而且手裡有證據,於是就找到我,我勸過他報警,通過警方來解決這件事,但是他不聽,我也是擔心他出事,所以就私自陪他一起過去,沒想到會弄成這樣。”
常波還在編故事,假的畢竟是假的,經不起仔細推敲,他這時心裡也敲起了鼓,隻想儘快結束,尤其是李威,不要再問下去,否則真的要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