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了。
薑河不易察覺地打量了那名女孩。
就在他剛剛動手,準備斬殺葉家管事之時,她那一瞬間的急切竟比葉家管事這個當事人還強烈的多。
可無論薑河怎麼打量,這個女孩都平平無奇,怯弱而可憐,便如尋常普通的女孩沒什麼差彆。
薑河沉吟了下:“此話何解?”
“大哥哥,我也不知道……隻是曾經聽管事吹噓過,葉家老祖對他很重視。所以,或許他死了葉家老祖會知曉吧。”女孩縮了縮脖子,小聲解釋道。
“對!”
此時,葉蒼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顫抖道,
“老祖在我身上種有禁製,隻要我身死,老祖便會發覺!”
這下子倒是麻煩了。
薑河本想斬殺葉蒼,用玄黃珠奪走他的真靈,煉成精魄,如此任憑葉蒼有再多的心思,也瞞不下來。
可現在要是擊殺了他,便會打草驚蛇。
薑河並非是怕葉家老祖報複,而是怕他潛逃。
自從葉家老祖得到紫薇真火後,行事小心謹慎到了極點,不知埋藏在何處煉化火種。
在原文中,他和林赤的相遇乃是因緣際會,若不是林赤無意展現出了神樹木心,葉家老祖也不會冒險出手。
而眼下,要是將這惟一知曉葉家老祖位置的葉蒼殺了,那葉家老祖難免會懷疑來者是衝著他來的,說不定就會一走了之。
在紫薇火種麵前,諾大的葉家基業都算不得什麼。
“那翠波湖便是葉家老祖的藏身之處?”薑河抬眸望向葉蒼,不錯過他臉上任何的細節。
此時,葉蒼神色卻猶豫起來。
鳳儀見狀嗤笑一聲:“既然那葉家老祖小心謹慎至此,又豈會放心這麼簡單將閉關之處告知這老頭。或許,這老頭子自知說不得,又擔心因此殞命呢。”
“正是正是,老祖處事謹慎,閉關修養,豈會讓老夫輕易吐露出他的下落。實不相瞞,翠波湖的位置,老夫是實屬不知。”
葉蒼已經放下先前架子,現在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兩個人就是衝著老祖來的。
既然如此,自己再怎麼威脅,也起不到作用。
“對!”那名叫秦瀟瀟的女孩脆生生地道,“我聽以前的藥童說,是坐一艘靈舟去翠波湖。而那靈舟對外密不透風,我想……這靈舟應該是受老祖控製吧。”
原來如此……
薑河抽了抽嘴角,難怪他之前拜托元夏查一下葉家老祖的下落,可就連元夏也不清楚葉家老祖具體閉關位置。隻是說葉家老祖早已下落不明,極少頻率才會出現。
這葉家老祖竟小心至此,若不是原文中他遇見的是天命主角,怕不是真有機會將那火種煉化。
不過想想也是理所當然,紫薇火種乃修真界的神物,最重要的還是秦家的根本。
葉家身為蒼平七國下的勢力,既然得到了火種,必然萬分小心,唯恐秦家發覺,一旦發覺,便是株連九族之罪。
“呀,瀟瀟你怎麼知道?你之前還不是說,那些藥童跑了就沒再出現過嗎?”李芝芝一臉的奇怪。
秦瀟瀟眨著無辜的大眼睛:“因為我之前好奇,偷偷看了眼呀。”
“原來是這樣啊……”李芝芝好像感覺有哪裡不對勁,但又說不出來。
可惡,瀟瀟明明說好和自己是好朋友,結果她去偷看都不帶我……我來了一年都沒看見過靈舟長什麼樣,她不過七天,就能偷看到了。
“對對對!老夫隻負責將藥童都帶到靈舟,具體去哪,老夫也不知道啊。”
葉蒼一時之間竟然有些感恩這個酒紅色眸子的女孩,若不是她為自己作證,否則單憑他一張嘴,麵前這兩個修者恐怕不會相信自己。
“既然這樣……那就等明日靈舟!”鳳儀捏著下巴想了想,“反正那葉晟不過凝丹修為,上了那什麼翠波湖後,直接將他宰了就好。”
葉蒼大驚失色,自家老祖乃是舉國聞名的金丹真人,放在她們嘴中卻好像不過如此。
那想來眼前二人,怕也是金丹修者,甚至是元丹修者了。
那自己更不可能從她們手中逃走,隻能希望能讓這兩個修者滿意,進而放自己一馬了……
念此,葉蒼低聲道:“諸位有所不知,那靈舟有老祖一縷分魂坐鎮,二位乃成年修者,怕是難以混入這群藥童中。”
“這有何難?”鳳儀頗為自信一笑,就算易容成小孩,憑借她的手段也足以。
薑河見事情大概定下,隨手一巴掌將葉蒼甩暈,用囚神索將他捆的結結實實的放在角落。
同時,看向那小臉激動的李芝芝,微微一笑:“芝芝,好久不見。”
“大哥哥,大姐姐!”
李芝芝此時心中的欣喜已經按捺不住,顧不上自己穿的是單薄中衣,一把抱住鳳儀。
“誒?這小丫頭怎麼這麼熱情?”鳳儀不明所以,手足無措地接住小女孩。
薑河了然一笑:“她這是把你認成了蘇蘇,昔日,我和蘇蘇一起將她救出來的。”
二人在深入丹心閣,見到李芝芝後,便已經解除了易容。
畢竟本來就是要和李芝芝相認,不如早早露出真容,也好讓這小丫頭放下心來。
他這話一出,李芝芝便像受驚的小兔子,從鳳儀懷裡跳開:“啊?她不是蘇蘇姐姐嗎?”
小女孩尷尬的揪住了手指,但又忍不住好奇地打量著鳳儀。
“這是蘇蘇的同胞姐姐,鳳儀,二人相貌一致。”
薑河為李芝芝解釋著,同時,問出心底的疑惑,
“你又是怎麼來到蒙定郡的?這裡可和上慶郡隔了整整一州。”
李芝芝原本開心的小臉一下子低落起來,她癟著小嘴:
“我也不知道……就是有一個宗門說我有修行天賦,然後養父母就送我修行去了,結果莫名其妙,來到了蒙定郡。”
這小丫頭竟然有修行天賦麼。
薑河看了一眼李芝芝,以前的他修為淺薄,倒沒發現,但如今一眼是能夠看出這女孩靈秀內蘊。
可這不意味著便是修行天才。
薑河伸出手,在小女孩羞澀的目光中握住她的瘦弱手腕,沉吟片刻:
“親火體質,中偏上的天賦……”
若要把天賦從一到十劃分,最高是十的話,那他的三個徒弟無疑突破了這個上限,沒得到傳承的鳳儀則在七,得到傳承後則在九,而這個小女孩,則隻有五。
這不意味著李芝芝天賦平平,因為沒得到傳承的蘇蘇就已經是大晉數百年一遇的天才了。
但也不至於讓葉家費勁這麼多心思從河州拐到蒙定郡做一個藥童。
鳳鳳儀忽然道:“芝芝,是不是不止你一個人被拐到蒙定郡?”
“嗯……和我同行的,好像有好幾十個吧。”李芝芝歪著小腦袋,努力的思考著。
鳳儀麵色一變,慎重道:“薑河,以葉家的勢力,是不可能將手伸到那麼遠的地方,大肆拐賣具有修行天賦的孩童。”
的確,哪怕葉家是所謂的燕國霸主,可也不可能將手伸到河州,這中間幾乎要橫跨數百個燕國這般大的國度。
也就是說,此事有秦家的參與。
那秦家暗中命屬下勢力搜刮孩童,又意欲何為?
薑河忽然看了正縮在床角,好奇打量著幾人的棕發小女孩:“小姑娘,你是怎麼被拐到這裡的?”
棕發小女孩看起來很膽怯,抓緊被角囁嚅道:
“我叫秦瀟瀟,是秦國人,自幼父母雙亡,流浪的時候,被路過的道士收為徒弟,然後就來到這裡的。”
薑河啞然失笑,這小姑娘也太緊張了吧,一股腦就把自己的身世來龍去脈說的一乾二淨。
他伸手拍了拍秦瀟瀟的腦袋:“彆怕,我是芝芝的哥哥,不會對你做什麼的。”
小女孩微不可查地偏了下腦袋,眸中掠過一抹厭惡和抵觸。她沒有掩飾這一點,身子越發縮到床角。
見狀,薑河心底的一絲懷疑反而消失無蹤。
這小女孩的反應很正常,既沒有城府,掩飾不了自己的想法,又對外人有著正常的警惕。
不等小女孩反應,他徑直抓住她的手腕,他也沒心思慢慢和這個陌生的女孩解釋。
“唔!?”秦瀟瀟頓時瞪大了眼睛。
“果然,你也是親火的體質,天賦和芝芝差不多。”
薑河點頭,簡單檢查後便很快的鬆開手。
手掌中尚存女孩柔嫩的肌膚質感,便如羊脂暖玉,離手尚有餘香。
這小姑娘……皮膚比芝芝要好的多,和衿兒有的一比的。
薑河喉口莫名發乾,心中一蕩,隨後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巴掌。
靠!平時對衿兒和對小旻心也就罷了,怎麼對一個陌生的小姑娘有這種想法?
有著漂亮酒紅色眸子的小女孩,睫毛微動,目光在薑河滾動的喉嚨掠過,不易察覺的抿了抿小嘴,似有嘲諷之意。
輕聲開口:“大哥哥,是發現什麼了嗎?”
這小姑娘看似膽小,其實主動性還是蠻強的。
之前主動提醒自己,現在又大著膽子問他。
薑河迎上小女孩好奇的目光,溫和一笑:“我來此地,隻是因為和葉家老祖有仇,對於其他事情,不是很了解。”
“哦——瀟瀟知道了。”棕發小女孩失望地收回目光,垂下小臉,開始沉默起來。
鳳儀眸光微動,直覺告訴她薑河發現了什麼。
但現在確實不是一個說話的地方,也按捺住心中的好奇。
轉而一臉笑意地抱住李芝芝:“芝芝,是蘇蘇姐姐好看,還是我好看呀?”
“誒?”
自來熟的鳳儀讓李芝芝不知所措,而且……這兩位姐姐不是一模一樣嗎?
她從心的選擇了不偏不倚的答案,“兩個姐姐都好看。”
聽到李芝芝的回答,鳳儀也沒有失望,又語氣深長地道:“那你覺得大哥哥好看嗎?”
薑河臉色一黑,他不用想也知道這鳳儀又要整什麼幺蛾子了。狠狠地瞪了眼金發少女,可少女對他的目光熟視無睹,甚至還挑釁地衝他挑了挑眉。
李芝芝天真無邪地道:“大哥哥好看呀,芝芝最喜歡大哥哥了!”
說罷,還衝著薑河傻乎乎地笑著。
她可忘不了在自己最絕望的時候,是大哥哥和蘇蘇姐姐救的她。
其實在她心目中,蘇蘇姐姐更好看,但她又不是蠢孩子,自然沒有在鳳儀麵前直說。
女孩毫無保留的笑意,也讓薑河心頭一軟。
可就是這麼溫馨的時候,鳳儀卻忽然眯起眼睛:“那……要讓你嫁給大哥哥,你願意嗎?”
“咦!”李芝芝慌亂地收回對薑河的笑意,臉蛋通紅。
“咦……”秦瀟瀟不易察覺地砸吧了下嘴,眼神帶著微不可查的嫌惡。
“姐姐,這是什麼意思?”李芝芝像小鹿一樣膽怯地看著鳳儀。
“呼——沒事,我就開個玩笑。”
鳳儀鬆了口氣,從薑河和李芝芝二人的反應來看,她能確定兩人確實沒有關係。
這女孩,雖然也成年了,但頭腦還沒開竅呢,不懂男女情愛。
而薑河神情也沒有心虛。
她之前便懷疑薑河是為了李芝芝才來,不過沒想到這葉家還真和秦家有見不得人的勾當,現在她心中的懷疑倒是打消了。
薑河是真的生氣了:“鳳儀,你彆瞎開玩笑,嚇到芝芝怎麼辦?”
金發少女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嘿嘿……對不起。”
說著對不起,但那樣子卻沒有一點歉意,反而有股理所當然的味道。
眼見薑河臉上發黑,捏起拳頭,少女才連忙直起身子,一臉認真:“薑河,我錯了!大不了……以後天天幫你好了吧!”
幫我?
薑河頓時想起早上的事情……嗯,天天和小旻心修行也不像一回事,畢竟他又不是蘿莉控。
但有鳳儀幫他……
薑河咳了咳:“那這次就原諒你了。”
“幫?”
李芝芝困惑地歪了歪腦袋,拉著秦瀟瀟的袖子,“瀟瀟,大哥哥這麼強,為什麼還要姐姐天天幫他啊,什麼事情,要天天幫?”
棕發小女孩眼神越發篤定,似乎已經看明白薑河是什麼人了。
但見芝芝懵懂的眸光,她眨巴著眼睛:“誒,應該是什麼小事吧,要不,以後芝芝也幫大哥哥?這樣也能聊表報答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