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他重新抓住她。“誰要和你一起!那是我家!不是你家!”顧鈞成不敢太用力,他手勁大,她手腕細細的,他再用力點,真擔心給她捏碎了,就算捏青了也不行啊!但不用力的結果,就是又被她掙脫了。眼看她要從他身邊擦身而過,情急之下,他手臂一伸,將她帶入了懷中,索性用力抱了。這下,林清屏掙不掉了。“顧鈞成,你想乾什麼?放開我!”林清屏左右都掙不動,怒道,“你再不鬆手,我……”但顧鈞成用實際行動告訴了她,不會鬆手,絕對不會。“你……簡直無賴!”林清屏怒視著他,“那你就抱著,你在這一直抱著不放!”言下之意:隻要你鬆手我就跑!顧鈞成當然不可能一直抱著,難道在外麵站一天?他看了眼林清屏身後不遠處的店鋪,他那幾個兄弟還站在門口看著他呢,他這麼看過去,他們就裝著看天看地……“我鬆手,你不跑?好不好?”林清屏想了下,“好。”還是答應得比較乾脆的。不管信不信的,顧鈞成雙手鬆開了。此時不跑更待何時!林清屏撒腿就跑,但是,毫無疑問,沒跑出三步,又被逮住了。“我就知道!”他一副預料之中的樣子。林清屏也耍起了無賴,就這麼看著他,反正,你有本事就耗在這唄,你放手我就跑,你抓住我,我就不動,難道你還扛著我走不成?結果,她真的低穀了顧鈞成。他這麼個人,平時在外麵嚴肅正經得很,也就是現在穿著便裝,如果穿著製服,是牽手都不會和她牽的。今天,他卻說,“林清屏,再跑我扛你回去了。”林清屏:???他既然說得出,就應該做得到。林清屏看看身後,那幾個男人本來看著這邊的,立刻看著天去了……天上有什麼?“行!回去吧。”林清屏點點頭。兩人坐公交車回家的。夜晚的公交,沒幾個人。林清屏先上車,坐了個單人座位,顧鈞成一看,就站在了她身邊。那時候的首都,還沒有那麼多高樓大廈,大電車行駛速度慢悠悠的,連街道都顯得格外擁擠。來首都三年了,還是覺得這時候的風景挺有趣,在林清屏心裡,窗外景色,一切都如老電影一樣,充滿著懷舊的意味。隻是,懷舊也得看心情,此時他站在她身邊,哪裡有半點氣氛?林清屏想起來眼睛便朝著上方他的方向瞪了一眼,原本以為他會在看窗外,誰知道他卻在盯著自己看,這一眼,正好瞪進他目光裡。他竟然扯動嘴角微微一笑,然後伸手來揉她的頭。她趕緊偏開腦袋,想要躲開他的手,腦袋卻差點撞到玻璃窗上,之所以差點,是因為撞到的是一團柔軟。她偏頭一看,他的手擋在玻璃上,幫她隔開了堅硬的玻璃。“要你假好心?”她小聲嘀咕了一聲,便一心看著窗外的路燈一盞盞掠過,再也不吭聲了。公交車晃晃悠悠,停在了他們那條街道的站台,也是顧鈞成每次回家下車的地方。林清屏下車以後便大步往家走去,他跟在她身後,她知道。她一打開門,就感到有人跟了進來,並且從後麵將她抱住了。黑暗中,她沒有說話,他也沒有。隻是將她抱得很緊。良久,他才說,“林清屏,我要怎麼才能感謝你。”“謝我?”林清屏猜到他要謝什麼了。果然,他說,“林清屏,你真的……太讓我感動,你為何前程他們所做的一切……”“停。”林清屏及時叫停了,“我這麼做,並不是因為你,你先彆自我感動。”他抱著她的手臂微微一僵,黑暗中,她都能感覺到他的錯愕。“我之所以這麼做,完全是因為,我是真的需要人手,而他們,經過這一次搭救鐘曉曉,我認為他們值得我相信,當然,會因為他們曾經是軍人,我的信任程度更高一些,但和你,真的半毛線關係沒有。”林清屏聲音很是冷淡,宛如一個就事論事的商人,“你不是說我眼裡隻有錢嗎?我就是這樣的人啊,我覺得請他們,能幫我賺到錢,僅此而已。”顧鈞成沉默了一會兒,隱約一聲輕笑,“那還是謝謝你信任他們是曾經的軍人。”“那也跟你沒有……”話沒說完,她就被他翻轉了身,而後,便有粗糙的熱度貼了上來。她立刻伸手擋住,頭一偏。而後,燈就亮了。好險……差點被他親到。顧鈞成也很是詫異,怎麼會亮燈了?緊接著,就在樓梯上看到一個小女孩,三歲的樣子,很小很小。顧鈞成自己也一副老臉掛不住的樣子,“這是……”林清屏退後兩步,一笑,“我女兒。”顧鈞成瞪了她一眼,顯然不信。“彆用這種不信的眼神看著我。”林清屏甩掉鞋,光腳踩在地板上,壓低聲音,“就我們現在這樣的關係,我真的去結婚再生個娃,也不是什麼稀奇事。”顧鈞成眼神明顯緊緊一縮。林清屏再湊得近一些,更小聲了,“如果要生,我就要生個女孩兒,像我,漂漂亮亮,當然,如果孩子爸漂亮,也可以像他。”說完,就聽樓梯上的女孩兒小聲在叫她,“林姨。”“來了,寶貝兒。”林清屏上樓去。鐘曉曉從屋子裡出來了,“怎麼跑出來了!”而後,看見樓下站著的顧鈞成,怪不好意思的,打了個招呼。顧鈞成點點頭,他也想到了是鐘曉曉的女兒。“叫叔叔。”鐘曉曉教女兒。女孩兒很乖,小小聲地叫了句“叔叔好”,就鑽進媽媽懷裡去了。鐘曉曉唯恐打擾他們兩個,趕緊帶著女兒回房間去了。林清屏站在樓梯上,看著他,“明天誌遠就回來了,你早上去接他吧,今晚,你就睡他房間。”顧鈞成:……“林清屏。”他朝著樓梯一步步走來,最後,兩人隔著三級台階的距離,“我說你今天怎麼這麼好心,讓我進家裡來了,原來……”原來是因為家裡有人,她知道,他們什麼也做不了。林清屏狡黠地“噓”了一聲,“彆在孩子麵前做影響不好的事,影響不好的事包括吵架,和你那些……嗯,不矜持的心事。”曾幾何時,“不矜持”這三個字,是他老用來說你她的。好了,現在,她把它們還給他了。“我沒想。”他道,“林清屏,我們談談。”林清屏搖頭,“沒什麼可談的,我要說的話,在你一個月出發那天就說完了,顧鈞成,我說的是認真的,我不想再追著你跑了,我跑累了。”“所以,我連申訴的機會都沒有了?”他站在階梯下問她。“不是沒有,而是沒有必要。你想說什麼,我全都知道,沒有必要再聽了。”林清屏說完,轉身上樓,“不要再來拉扯了,打起來不好看。”顧鈞成確實不能再上去和她拉扯了,有外人和孩子在,也的確如她所說,不好看。她上去後,把門砰的一關,聲音不大,但他聽見反鎖的聲音。他看了眼二妹的房間,好像有一條小小的縫,不知道是不是剛才那個小姑娘在偷瞧外麵的情形。他還是上樓,在她門上輕輕敲了敲,“林清屏,那我去隔壁睡了。”林清屏沒有吭聲。“明天我會去接誌遠的。”他又道。裡麵還是沒有回應。他沒有馬上出去,而是先去了誌遠房間。兒子明天要回來,房間要先鋪好,或者整理整理。他把這些事做好了以後,才開門出去。他知道何前程他們住在二妹那棟樓。今天和他們的談話還沒有結束,他打算乾脆去那邊等他們。但沒想到,他剛出去,那幾個也回來了,看見他出現在外麵很是詫異。“沒事,我就有些事想問問你們。”顧鈞成看見他們提著菜和酒,“怎麼不吃完了回來。”何前程他們其實本來就沒有這樣大吃大喝的習慣,在首都的日子一直過得節儉,因為他來了,才和他一起喝點的,本來以為他和林清屏回家了,那他們把菜收起來明天可以當菜,結果,他又回來了?衛中華腦子比較靈活一點,瞪著他,“顧大哥,你不會和嫂子吵架了吧?”顧鈞成:……你咋這麼機靈呢?機靈的不是時候啊!“真吵架了?”衛中華一看他這表情就知道了。“你可真是……”何前程說他了,“你一個大男人,跟弟妹較什麼勁兒啊?她說什麼你答應著就是了,你要跟她吵什麼呀?”“就是,嫂子那麼好一個人,你怎麼忍心罵她?”衛中華也說。申海更是板起臉,連臉上的疤痕都顯得凶了不少,“哥,彆的我們都聽你的,這件事上,真彆怪我們兄弟們不站你,你怎麼可以和嫂子吵架呢?怎麼可以凶她啊?”隻有王平安,聽不見什麼,隻見他們在說話,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顧鈞成:???“你們可以啊?哪隻眼睛看見我罵她了?我什麼時候又凶她了?短短幾天,你們集體都變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