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沒死……”
任誰也不會想到,一個沒有神魂的生靈,在隻剩下一副骨架的情況下,竟然還能存活。
這個半神半修羅的生靈,再度刷新了他的認知。
自己撿回了一條命。
隻是,這條命,卻是由自己的手足拚了命才換下來的。
“這件事,必須儘快報回。”
這名鬼仙甚至來不及稍微恢複一二,直接催動了傳音符,將剛才發生的事儘數報告給了姚萬裡。
一死一重傷,他們這一小隊的偵察任務,也隻得被迫終止了。
好在是,其餘太乙境並未受到影響,也沒有影響到大軍的正常推進。
姚萬裡長歎道:“這場戰爭的殘酷超乎了我們的想象,就連太乙境,也難以在此戰之中保全,事態越來越超出我們的預料了。”
“一具擁有生命的骨架,實在是太過於魔幻了。”
謝醇眉頭緊蹙。
思量許久之後,他方才道:“你說有沒有可能,那修羅的肉身已經被毀滅,支撐著那副骨架逃跑的,是它的神魂。”
姚萬裡反問:“你是說,那頭修羅不止能使用仙力,甚至還擁有神魂?那它除了長相之外,和人族還有什麼區彆?”
“它的潛力,比人族更強。”
謝醇苦笑。
雖然不願承認,但事實就是如此。
兩個東華天尊的親傳弟子,太乙境之中的佼佼者,同境界之下,二打一還敗了,可見那頭修羅的恐怖之處。
姚萬裡低吼道:“此行,無論如何也要將之斬殺!”
它的潛在威脅,甚至比修羅王還要來得更大。
此番探查,十八位太乙境,歸來十七人,殲敵萬餘,大軍推進五萬裡。
這些太乙境一路探查過去,甚至還搗毀了不少修羅族的城寨,儘管這些城寨都已處於半廢棄狀態,僅有千數零星修羅在把守。
姚萬裡背著手,看著遠方那黑漆漆一片,歎息道:“修羅族那邊應該也快坐不住了,我有預感,決戰,就隻在這兩天了。”
那一天越是迫在眉睫,姚萬裡的心緒反而越是平靜。
相比於已知的大恐怖,人類往往更加畏懼未知,而眼下,敵我皆明,即便占儘了劣勢,可姚萬裡依舊無比鎮定,不見絲毫慌亂。
他們所有的敵人,都是已知的。
對於姚萬裡和謝醇而言,真正能構成威脅的,也僅有修羅王和那頭極其特殊的修羅而已。
如今,那頭修羅也已被重創,暫時沒有威脅。
他們麵臨的強敵,也算是少了一個。
……
修羅王宮。
修羅王看著自己的兒子變成這副狼狽模樣,不由嗤笑:“我還以為你有多大本事,出去一趟,身上竟連半塊肉都沒剩下,若非你娘留給你的這道神魂,你怕是回都回不來了吧。”
對這個兒子,修羅王其實並沒有半點喜愛,在它的眼裡,眼前的昆法與其他修羅沒有什麼分彆。
甚至,對於昆法,修羅王是抱有怨恨的。
它能感覺到,整個修羅族中,唯一有可能動搖自己地位的,便是昆法。
修羅王對權力的貪戀,達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它絕不會允許有任何族人威脅到自己的地位,哪怕是自己的親生骨肉,也絕對不行!
昆法卻像是根本沒聽出修羅王話中諷刺的意味一般,道:“人族的手段出乎了我的預料,昨天遇到的那個天仙境小子,還有今天遇到的這兩個鬼修,都不是一般人,他們的本事,我還需要好好研究一陣子,才能完全掌握。”
說罷。
便見昆法驅動著這副僅剩的骨架,一把抓住殿門外的一頭修羅,三兩下便將其吞噬殆儘。
它那副骨架上,也終於長出了些許微薄的皮肉。
死裡逃生,昆法微微喘著粗氣,繼續道:“今天人族派出的都是貨真價實的太乙境,估計是專門為我而來,以他們的速度,估計最多再過五日便可來到我們的大本營,到時候,你又打算怎麼辦?”
修羅王卻是冷笑:“沒有大羅金仙,再多的人族,都隻是螻蟻而已。”
昆法懶得再理會它,隻道:“他們既然敢來,就絕不會毫無準備,既然你不願意信我,那便隨你。”
說罷。
昆法便出了大殿。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修羅王的死活,乃至於整個修羅族的死活,昆法其實都不在乎,甚至,被滅族了最好。
隻要自己還活著就行。
對這地方,它早便已經厭倦了。
昆法喃喃道:“什麼狗屁修羅王,我可不稀罕,我可是神啊,可不是這些卑賤到隻能在這陰溝裡苟活的老鼠!”
殿內。
修羅王端坐在王座之上,沉思良久。
身為修羅族的王,它並不愚蠢,至少相比於同族來說是如此。
它當然知道,昆法所擔心的事多半是真的,但它隻是不喜昆法,僅此而已。
“或許,決戰之事,真的不能再拖了。”
“明日……不對,現在!”
“傳我令,但凡還有口氣的,都給本王集結,大軍開拔,全殲人族大軍!”
它已經等不起了。
越是等,便越是心思難安。
大天尊當著它的麵輕而易舉的帶走了太陰,誰也不知道,人族之中是否還留著專門對付自己的後手。
多年來,人族的發展已經達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而反觀修羅族,天生的缺陷,禁錮了它們未來的可能性,繼續拖下去,隻會增加更多得不確定性。
那兩個統軍的人族,必須死,死的越早越好!
短短半日。
修羅族大軍集結,本來的百萬大軍,在這半日內,就成了千萬大軍。
修羅族內,全民皆兵,他們個個都是天生的戰士,若有需要,這個數量甚至還會更多。
修羅王立於陣前,在其身後,是二十名太乙境修羅,這是修羅族僅剩的一點家底了,其餘太乙境,都已在之前的交戰中身殞。
此戰,無論如何,都必須要勝!
修羅族,已經受困於這不見天日的地獄太久了,無論是修羅王,還是其餘修羅族子民,都已無法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