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龍突然從旁邊閃了出來。
一張鐵皮撲克從他手中疾射而出,直切安千歲的腿。
安千歲猝不及防,一個踉蹌,栽倒在地。
不過老家夥反應極快,瞬間從地上彈起,手中長長的銀針朝阿龍刺去。
阿龍往側邊一讓,手中的鐵皮撲克若雨點般全部猛射而出。
安千歲手中銀針若蝴蝶一般飛舞。
“叮叮叮”
數聲響動之後。
鐵片撲克悉數被銀針擊落在地上。
阿龍手中已經沒有了撲克牌,人緊急向後撤。
可安千歲根本沒饒他,神色慍怒,銀針陡然刺出。
阿龍大驚失色,想要躲避,可已經來不及了,直接被刺中了左肩,嘴裡慘呼一聲,鮮血噴射,人往後栽倒在草叢之中。
這一切發生的實在太快,旁邊幾位五行眾的人臉色一變,微微愣神。
“阿龍!”
乘對方愣神的瞬間,我幾個鞭腿連環掃出,擊開一道空隙,往前疾奔。
安千歲手中拎著帶血的銀針,正滿臉蕭殺地朝阿龍走去。
我已然趕到,一掌拍他後背。
安千歲神色一凜,另一手拎銅葫蘆擋來。
“嘭!”
我手拍在了銅葫蘆上麵,震得手臂發麻,乘此機會,身軀一擰,轉到了阿龍身邊,一把將他給扶起來。
幾乎與此同時,五行眾的人也已經趕到,將我們給團團圍住。
我將阿龍護在身後,準備與他們殊死搏鬥。
“等一下。”
安千歲開口了。
他瞅了瞅手中帶血的銀針,滿臉淡然而從容。
“寧先生,今天的混亂,你製造的?”
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隱瞞了。
我冷笑一聲。
“安老狗,你說呢?”
安千歲聞言,滿臉感歎,嗬嗬一笑。
“安某真未想到,在如此絕境之下,你竟然還能想儘辦法試圖反抗,老夫終於理解幾位老朋友為什麼栽在你手下了,年少可畏也!”
我手指著他。
“老狗!我朋友與此事無關,你放了他,否則你永遠彆想獲得三術!”
儘管阿龍的出現,拖住了安千歲離開的進程,但同時也給我帶來嚴重的桎梏。
安千歲沒獲得三術之前,暫時還不會廢我。
可阿龍不一樣,他今天突然出手幫忙,不僅安千歲能隨時讓人廢了他,阿龍的老板出來後也會廢了他。
安千歲搖了搖頭。
“老夫雖然是醫生,但更是一個生意人,生意是講究交換的。這幾日,安某癡醉於寧先生的身手,心中頗為仰慕。寧先生這麼喜歡賭,不如這樣好了,我們打一場拳,一分高下。你贏,老夫權當今日之事未發生過。你輸,我會讓你親眼見著自己朋友去死,你看如何?”
他自始至終認為,今天大廳混亂之事,全在自己的掌控之中,等恢複之後,一切仍然會照舊,所以根本沒太放心上,反而提出打拳來決定阿龍的生死。
我看了看周圍幾位五行眾的傀儡,再瞅了一眼阿龍。
阿龍失血較多,臉色蠟白,但目光堅毅,衝我點了點頭。
我迅速盤算了一下。
如果不打,安千歲馬上會對他動手,可要是打了,安千歲若說話算數,當作一切未發生,尚存在一線生機。
我回道:“好!”
安千歲瞅了幾眼煙霧嫋繞的酒吧大廳。
不少人拳打腳踢凳砸刀砍,冒著濃煙往外衝。
他轉頭對五行眾下屬吩咐:“此處太嘈雜,到後院戲台去。”
安千歲在前麵帶路,快速往療養區後麵露天戲台走去。
我扯爛衣服,給阿龍紮好傷口,扶著他,在五行眾等人包圍下,往後麵走。
阿龍咬牙忍著疼,額頭豆大的汗珠滴落,神色內疚。
“兄弟,沒幫上你,反而增加了麻煩。”
我衝他笑了一笑。
“你撲克打出的那一下,已經是我心目中的大王,麻煩咩鬼?要不是你出手,那張老a早就溜了,現在總還有機會在牌桌上繼續玩!”
阿龍聞言,額頭青筋暴凸,一副生死由命的姿態。
“梭哈!!!”
兩個人曾在我麵前講過梭哈。
一個是付東,一個是阿龍。
他們都是我一輩子的兄弟。
天空突然電閃雷鳴,下雨了。
後院戲台上,安千歲已經將外套解了,裡麵留了一件汗衫,竟然還戴上了儺舞麵具。
彆看他年紀大,但渾身肌肉劄結,臂膀上一副老君練丹紋身圖極為刺目,映襯著他滿頭白發,就像從地府鑽出來的千年老鬼。
我對阿龍點了點頭,躍上了台。
安千歲老眼冷冽,雙手合十。
“雷雨滌蕩,殘枝幼苗儘被掃落,唯有參天大樹,方可屹立不倒。”
我揉了揉手腕,全身溢滿殺意。
“那就好看看,是我這株幼苗能撐住,還是你這片殘枝能撐住!”
安千歲點了點頭。
“拳怕少壯,棍怕老狼!老夫今天想告訴寧先生兩件事,一是不才當年在城寨,曾被人稱為鬼王。二是儘管安某今年六十有餘,可依然少壯!”
“轟隆!”
空中巨雷炸響,一道銀蛇亂竄。
安千歲目光囂烈,胸腔陡然鼓起,猶如竄起的大鵬,向我凶猛撲來!
我腳蹬戲台麵,快若滑地騰起的戰機,往前猛竄。
“啪啪啪!”
兩人碰上之後,幾乎雙腳都沒著地,猛然對了數拳,再迅疾彈開。
“好拳!”
頃刻。
安千歲嘴裡爆喝一聲,身軀前傾,腳跨大步,雙手在身前交錯擺動,如同拂開擋在自己麵前的大蜘蛛網,身軀沉若泰山,掌尖帶著似花式噴泉一樣往外灑的雨水,不留間隙朝我再攻。
虛步!
武當太乙五行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