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珀挖起來了幾具骸骨,又撿起來一塊銅鏡。
銅鏡已經徹底摩花了,隻能隱約看出一些雕刻的花紋,很古怪,像水波紋,又像魚紋,還像雲朵,至於到底是什麼,判斷不出來。
黃珀再往旁邊扒拉,全都是骸骨,人的、動物的,但就是沒見再有其他東西。
我見時間差不多了,便讓他們彆再挖,上去再說。
黃珀將銅鏡交給了自己師父,然後背起了她,沿著繩子攀爬。
毫無疑問,隻要能平安出去,這銅鏡嶺南土耗子肯定要拿出去賣。
我發現黃珀對她師父真的挺好的。
至少在這方麵,比花癲鶴的徒弟小杜強太多,上次花癲鶴出事,小杜撒丫子就跑,管都不管他。
見我們上來,花癲鶴斜著眼問:“老鼠們,你們在下麵挖東西呢?”
艾小豔師徒沒搭理他。
花癲鶴在後麵追著問:“挖到什麼了?拿出來瞅瞅唄,我又不會搶!”
黃珀回道:“挖泥馬勒戈壁!”
花癲鶴牙關緊咬,露出一副很想殺對方的表情,但隻得強行忍住,憋得臉都發紫。
眾人再前行了二十來分鐘。
耳朵聽到了嘩啦啦的水流聲。
轉過一道彎,往前看去。
一條寬闊無比的地下河,河麵冒著蒸騰的熱氣,弄得四周雲霧嫋繞。
我們之前被泥粥地的霧氣弄得有心理陰影,一時之間不敢往前,在原地等了一會兒,見好像確實就是一條天然的地下河,心稍微安定,往前走去。
到了河邊。
眾人傻眼了。
這是一條橫貫整個龍蛇軀體內部地下河,非常寬,在霧氣之下,根本望不到對岸。
眼下麵臨的問題有兩個,一個是要不要過去,畢竟關於主墓在龍膽位置,隻是禿子的一個推測,也許在河左右兩邊呢?另一個如果要過去,該怎麼過去,像這種情況,沒有船,壓根無法穿越這條河流。
正在此時,艾小豔因為之前掉進了祭祀坑,手被擦傷,有血痕,她蹲下身子,在水裡洗一下血。
“啊!”
一聲慘呼傳來。
艾小豔整個身體往河裡麵傾倒。
黃珀一把扯住了自己師父。
可一個大男人的力氣竟然完全扯她不住,連同黃珀自己也差點被拽下了水裡。
禿子突然拿了一把匕首,目露凶光,一刀斬斷了艾小豔的手,鮮血四濺。
艾小豔脫離水,手已經斷了,人疼暈過去。
黃珀簡直要瘋了,拿起鏟子就要弄死禿子。
禿子緊急退兩步,嘴裡大吼。
“我在救你師父!”
我大聲喝道:“彆動!”
抬腳往岸邊猛踩幾下,直接踩死了若乾隻從河裡麵蹦上來的魚。
它們隻有手指大小,黑白兩色,竄跳得極為凶狠。
再往水麵看去,密密麻麻的黑白雙色魚,湧到艾小豔的斷手上,僅僅一兩秒工夫,斷手上的肌肉已經全被吞噬的一乾二淨,隻剩下一隻骷髏手掌,沉到了河底。
禿子剛才那一刀確實救了艾小豔師徒!
我們驚駭不已,連忙退後了幾步。
小可第一時間拿出了製血藥,趕緊給艾小豔的斷手敷藥,包紮。
“師父,師父,你醒醒……”
黃珀竟然哭了。
艾小豔臉色蠟白,嘴唇發黑,身軀顫抖,就是不醒。
“這魚有毒!”
小可見狀,趕緊給艾小豔嘴裡塞了藥丸。
這什麼鬼魚?!
花癲鶴望著看似平靜的地下河麵,嘴裡喃喃說道:“牛逼……天上飛的,地上爬的,水裡遊的,這種防盜手段,天下一絕。”
天上飛的是指從偏墓進入主墓甬道之時的金翅蝙蝠。
地上爬的是指那些會記憶人言的泥粥地屍化猴。
水裡遊的是指眼前這些能瞬間讓人變為骸骨的黑白小魚。
關於要不要過河對岸這個問題,現在似乎已經有答案了,凡是不讓我們去的地方,往往目的地就在那兒。
這是一條阻攔我們進入主墓的河流!
“小神醫,我師父有沒有救?!”
黃珀瞅著奄奄一息的艾小豔,哭著問小可。
小可也不敢下定論。
畢竟這種魚到底是什麼毒、有多烈,她從來沒有見過,隻能用自己已經調製好的解毒藥,爭取控製。
小可把著艾小豔另一隻手的脈搏,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艾小豔臉色越來越黑,氣息越來越弱。
黃珀哭得越來越凶。
後來我才知道,嶺南土耗子師徒感情深的原因。
黃珀小時候,父母去閩省龍市挖煤做工,他父親在礦裡上班,母親在礦山下的集市賣菜,臨近年關之時,母親為了多賺一點錢,關了菜攤,將黃珀鎖在山下的出租屋,自己也上了礦井。黃珀年紀小,偷跑出來玩,結果被拍花子給帶走了。
幾天之後,在綠皮火車上,被打得遍體鱗傷的黃珀,見到了艾小豔,用儘了全身勇氣,叫了她一聲姑。
他為什麼認識艾小豔呢?
因為艾小豔有一段時間正好在龍市盜墓,常去黃珀母親的菜攤買菜,雙方臉熟。
這一聲姑,叫得艾小豔心發顫,她將黃珀給救了,帶他回龍市找父母,結果礦裡瓦斯爆炸,黃珀父母全沒了,於是艾小豔就收了他為徒,走南闖北帶著他了,等黃珀長大,艾小豔不僅給他買了大宅子,娶了漂亮媳婦,還讓黃珀金盆洗手過日子。
後來因為花癲鶴的介入,黃珀家沒了,他才重新跟著艾小豔出山。
這也是為什麼土耗子師徒恨不得弄死花癲鶴的原因。
小可對我說:“哥,毒進展太快,我的藥控製不住!”
我問:“還有辦法嗎?!”
小可說:“有!但要靠運氣,萬物相生相克,凡有天然劇毒之處,附近一定有克製毒的東西,必須去找。”
我對眾人說:“好!其他事放一邊,先救人!”